“不喝了。”他偏过头,嗓音干涩,“拿走。”
秦危立在榻边没有动,将茶盏递到唇边,仰头饮下一口。
不等苏涟允反应,他俯身靠近。一手扣住苏涟允后脑,将人自榻上微微带起,唇覆了上来,温热的水顺着齿缝渡入。
苏涟允猝不及防被呛到,偏头想要躲闪,秦危另一只手扣紧他下颌,将人固定住,缓缓把余下的水尽数渡进去。
唇齿相触的温热触感漫开的瞬间,苏涟允浑身一僵。
秦危稍稍退开半寸,将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战栗尽收眼底,眸色更沉。
“巫医说,你的蛊毒已侵入骨髓,往后会愈发渴求亲近。本王先前许诺,定会好好照顾你。”
苏涟允仰躺着,后脑与下颌都被制住,动弹不得。蛊毒带来的酸软顺着骨血蔓延,双腿隐隐发颤,腰腹软得撑不起半点力气,可他眼底依旧是一片倔强的冷硬。
“我不想。”
他理智字字抗拒,身体却早已不听使唤。
秦危置若罔闻,将他轻轻放回榻面,一只手探上前,扣住他双腕,一并反按在头顶。另一只手解开自身外袍系带。
肌肤相贴的温度层层裹上来,苏涟允浑身的软意彻底压不住了。他猛地挣扎起来,气力本就微弱,却不肯束手就擒。手腕被禁锢,他身子向上一拱,膝盖撞向秦危腰侧,堪堪将对方的动作撞偏半寸。
可只是稍一用力,腰腹便是一阵脱力的软,所有反抗都弱得不堪一击。
秦危稍一用力,重新将他按稳:“当心,别伤了你自己。”
“别碰我!”
苏涟允喘着粗气,奄奄一息,嗓音带着克制不住的轻颤和泣音,“秦危,我不想。”
秦危沉默不语,腾出一只手按住他抵过来的膝盖,力道不算狂暴,却沉得无法挣脱。指尖贴着膝头肌肤划过,又是一阵细密的战栗席卷全身。
苏涟允张口,狠狠咬在秦危撑在身侧的手臂上,齿尖深深陷进皮肉。
秦危闷哼一声,没有躲闪。垂眸看向他咬在臂间的下颌,绷紧的线条熟悉得刺目,更看见他浑身克制不住的轻颤,眼底情绪翻涌。
“咬。”
秦危低声开口,“你多咬一口,本王便多要你一次。以你如今的身子,能撑得住几回?”
苏涟允松了牙关,胸口剧烈起伏。眼底一半是高热烧出的赤红,一半是不肯屈服的狠意,可四肢百骸的酸软骗不了人。
“你还不如把我丢进诏狱!”
至少诏狱的冷,能冻住这该死的、不受控的渴求。
秦危松开他其中一只手腕,那只手立刻用力推向他胸口。秦危不拦,任由他推搡,待那只手发力到半途,才抬手扣住,再次按回原处。
如同蛰伏的兽,静静看着猎物徒劳挣扎。看着他理智拼死反抗,身体却诚实地发软发颤,步步陷落。
苏涟允挣了几番,力气渐渐耗尽,浑身软得近乎脱力,粗重喘息着,半阖起眼睫。
“从前你本不看重这些,为何如今这般?”
秦危俯下身,唇贴在他耳侧。
“从前?本王一直在忍。”
他轻咬苏涟允的耳垂,力道不轻不重。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瞬间让苏涟允腰骨一塌,彻底没了撑力。
“诏狱之中,你绑住本王,以鞭勒住我的脖颈,本王忍了。你出使羌国,本王失忆,将你扣在榻上,你借我作药引,一边解蛊一边拔刀相向,本王也忍了。”
他的手自苏涟允腕间松开,顺着细瘦手臂缓缓下移,停在腰侧。
掌心轻轻一按,苏涟允整个人便软得彻底,连脊背都绷不住。
“你布下偌大一局,将本王从凉川一路引至皇城。方才,本王才尽数想通。”
苏涟允躺在他身下,浑身绷紧却抑制不住地轻颤,那只贴在腰侧的手带来的触感,让蛊毒的渴求疯狂滋生。
“本王这些日子受在你身上的委屈,”秦危一字一顿,恨意沉沉,“今夜,尽数讨回来。”
苏涟允凝着他,挣扎的气力一点点消散。身体软成一滩,腿止不住的轻颤,可心底依旧清明冰冷。
他痛恨这种身不由己的陷落,痛恨自己的血肉,比理智更诚实。
他宁可死,也不愿凭这般苟且暂缓蛊毒,更不愿这般狼狈不堪、身心相悖地受制于人。
“……我不要。”
余下的话没能出口。秦危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苏涟允依旧在挣。身子太过虚弱,动作微弱,却自始至终没有停下。推搡他的肩,啃咬他的唇,偏头避开吻,腰肢向上拱起,膝盖胡乱抵撞。
秦危不恼,也不曾停下,一次次将他挣开的手腕按回,把偏开的脸扳回来,将顶起的膝盖压下。
动作不急不躁,如同慢慢收紧一张巨网,看着他理智傲骨铮铮,身体却彻底向自己臣服。
到最后,苏涟允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无。静静躺着,四肢摊开,腕间新淤的青痕叠在白皙的身子上。浑身的酸软迟迟不散,细密的战栗藏在皮肉深处,狼狈又倔强。
秦危侧过身,从他身上退开,伸手抚上苏涟允的脸颊,指腹擦过他眼角湿痕。
苏涟允偏头,避开那只手,嗓音哑得发颤。
“你满意了?”
秦危没有答话,伸手将人揽进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苏涟允闭着眼,心底却异常清明。
肉身被困、身不由己又如何,蛊毒缠身、骨肉失控又如何。
迁都之计已成,沿路埋下的棋子已然启动,否则秦危不会这么暴怒,在今日清算他。
他又赢了一局。
第133章 死不瞑目,满眼不甘
秦危把苏涟允从榻上抱起来。
苏涟允浑身没劲,软得像一只刚捕完猎的红毛狐狸,被秦危兜在臂弯里,头靠着他的肩,蓬松的大尾巴在底下一摇一摇。
秦危抱着他穿过帐子后头那道帘,里头隔出一间小小的沐浴之所,木桶里热水已经备好了,热气氤氲,把整间屋子熏得雾蒙蒙的。
秦危把他放进水里。热水漫过苏涟允的胸口,把他身上那些新添的旧有的痕迹一寸一寸地泡开。
他靠在桶壁上,闭着眼,水面浮着几片干花瓣,被热气蒸得舒展。
秦危解了外袍,跟着下来。木桶不大,两个人挤在一处,水漫出去一半。
他从身后把苏涟允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鼻尖贴着他后颈那块突起的骨,慢慢嗅着、吻着。
热水把苏涟允身上那股药味和血腥气洗淡了些,剩下一点清冽的、属于他本人的气息。
苏涟允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偏了偏头,把秦危搁在他肩窝那颗脑袋往外挪了挪。
“疯病发完了?”
秦危又把下巴重新搁回去,“没有。”
苏涟允闭着眼,懒得理他。桶里的水汽往上漫,把他那张苍白的脸熏出一层薄红,衬得那截脖颈更细更长。秦危的手在水底下圈着他的腰,指腹贴着那截腰线慢慢摩挲。
“娘子。”他忽然开口,“你曾经梦到过本王,对吗?”
苏涟允的眼睫动了一下。
他没睁眼。可秦危那句话落在他耳朵里,他脑子里莫名翻出一个画面。
那日秦危的灵堂,风雪灌进来,他一个人站在空棺前,对着那具什么都没有的棺材,说了很久的话,后来秦危就来了……
他那时候以为那是幻觉。
“没有。”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秦危没接话。他把苏涟允往怀里又揽紧了一分,下巴搁在他发顶,呼吸沉沉的。
水汽从桶面往上漫,把两个人笼在白雾里。
苏涟允靠在他怀里,他太累了。蛊毒翻涌了一夜,力气散了大半,连撑着眼皮都费劲。可脑子还醒着,清醒得很。
他方才没说真话。他梦到过秦危,不止一次。灵堂那次,诏狱那次,幽州城破那夜。每一次都跟真的一样。可他不会承认。
秦危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闭着眼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忽然觉得怀里这个人离他很远。明明搂着,贴着,可那人心里那块地方,他进不去。
那夜秦危做了一个梦。
他坐在一张金銮殿的龙椅上。殿宇极高,穹顶悬着巨大的铜灯,上百盏灯芯一齐燃着,把满殿照得亮如白昼。
底下跪着黑压压的人,文官武将,宗室勋贵,一个个伏在地上,齐声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洪福齐天。”
“陛下与天同寿!”
秦危坐在龙椅上,低头看着那些伏地的人,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明黄的龙袍,看着殿门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属于他的江山。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激动。他赢了!
他从幽州的死人堆里爬出来,顶着别人的名字,杀了半辈子的人,终于坐上了这个位子。
可还没等他坐稳,那画面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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