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化身反派后,大将军疯了_狂奔的码字兔【完结+番外】(57)

  “朝廷的援军,有信儿了吗?”

  萧屿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抬眼问道。

  谈及此事,张小虎眼底掠过一丝不甘,更夹杂着几分愤懑。

  “尚未有援军动向。属下听闻,朝堂之上尚且还在争论不休,更有文官上书,提议直接舍弃北平,退守济南布防。”

  听到这话,萧屿安不由得闭了闭眼。

  他实在有些看不透萧屿文。

  若说他不是个好皇帝,可他登基以来,除了猜忌,旁的举措倒也没有太过出格。

  可若说他是个明君,眼下北平被围、沈御辰大军在外,朝廷竟然还在犹豫,甚至有人敢在此时提议弃城……

  这哪是一国之君该有的果断。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该在此刻翻搅的情绪压了下去。

  此刻已然不能再寄望于朝廷援兵。

  他指尖轻叩案面,沉声发问:“城门各处守备情形如何?”

  “眼下依旧依照沈将军先前的部署布防,只是天寒地冻,不少御敌的法子都难以施展。”

  张小虎紧锁眉头回道。

  萧屿安正听着,像是被哪句话触动了,敲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随即起身,推门而出。

  门一开,凛冽的寒风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灌得他猛地呛咳了几声。

  张小虎正要上前去扶,却见萧屿安抬起头来,眼睛在风里亮得惊人。

  “小虎,立刻回王府传话。让府上把能烧的热水都烧上,一桶一桶运上城门来。”

  张小虎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

  二话不说,转身便风风火火地跑下了城楼。

  翌日破晓。

  天色蒙蒙泛白,鞑靼大军尽数云集于北平城外旷野之上。

  旌旗层层罗列,铁甲寒光映着残雪。

  无数士卒列成黑压压的军阵,攻城器械、云梯撞车尽数排布就位,大战一触即发。

  可统兵前来强攻的巴目,面色却异常阴沉难看。

  他正皱眉望向北平城头。

  原来一夜朔风凛冽过后,北平的城垣、垛口、城墙之上,竟结起一层厚厚的坚冰。

  昨夜萧屿安令人泼洒上去的滚烫热水,经零下寒风一吹,尽数凝为寒冰,将整面城墙裹得晶莹滑溜。

  原本可供攀援登城的墙面,此刻冰壳覆满,滑不留手。

  云梯搭上去更是极易打滑,兵士根本无从落脚攀爬。

  巴目望着那一片冰封的城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筹谋多日,打算一日之内破城,

  却万万没有料到,对方竟借着这酷寒天气,想出这般出人意料的御敌之法。

  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没了沈御辰坐镇的北平,依旧固若金汤,难撼分毫。

  看来那恒王,并不似张明诚那老匹夫所言,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

  巴目死死盯着冰封的城墙,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后方沈御辰的大军随时都可能回师,他根本耗不起,再多耽搁一刻,覆灭的便是自己。

  “没有时间了!”

  巴目厉声大吼,将心中的惊恼尽数压下。

  “全军听令,不计损耗,即刻攻城!”

  号角骤然呜呜吹响,低沉的号角声撕裂冬日清晨的寒雾。

  鞑靼士卒呐喊着向前冲杀,数十架云梯被肩扛手推,轰隆着冲向城墙。

  可云梯一搭上覆满厚冰的墙垣,便打滑歪向一旁。

  不少攀梯的士兵脚下一空,惨叫着从半空中重重摔落,摔在城下冻硬的土地之上。

  少数勉强扒住冰面的兵士,指尖抓不住光滑寒冰,稍一用力便打滑坠落,根本无从攀登上垛口。

  城头上,萧屿安裹着厚重的大氅,强撑着透支的身体立在城墙之后。

  “放滚木礌石!泼冰水!”

  随着参将的号令,滚木巨石顺着冰墙轰然滚落,砸在城下密集的敌兵之中。

  一桶桶冰冷的河水自城头倾泼而下,落至墙外。

  转瞬又凝结成新的冰层,本就湿滑的城墙愈发难以逾越。

  城下哀嚎四起,鞑靼士兵死伤不断,进攻屡屡受挫。

  巴目立于阵前,望着眼前惨状,胸膛剧烈起伏。

  可此时已然骑虎难下。

  只能红着眼不断催促部众一波接着一波,轮番向着冰封的北平城扑去。

  第73章 守不住了

  而北平众人,就这般凭着冰封城墙之利,竟也硬生生以少抗多,守到了半夜。

  城头战火稍稍歇止,满城上下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将士们甲胄结着寒霜,满身血污,握兵器的手臂不住发颤,连站立都要咬牙硬撑。

  萧屿安更是早已到了极限。

  他这副身体素来养尊处优,何曾经受过这般苦熬。

  连日昼夜紧绷,精神与肉体双双承压。

  银针刺穴强行提摄起来的阳气早已渐渐消散。

  一阵阵眩晕反复袭上脑海,身上忽冷忽热。

  喉间抑制不住的痒意翻涌,咳嗽一阵接着一阵。

  他强撑着趴在厅内的桌子上小憩缓解,只觉得浑身力气正在飞快抽离。

  浑浑噩噩之间,他觉得自己恐怕马上就撑不住了。

  “王爷,鞑靼又开始攻城了!”

  张小虎大步冲进帐中,声音急促,夏芒伸手想拦都没来得及。

  萧屿安浑身酸痛,骨架仿佛都要散架,仍旧咬牙强撑着起身,在几人的陪同之下登上城楼。

  城下,鞑靼的攻势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凶猛,显然知道时辰已不多了。

  他们已在冰墙上试出了门道。

  有人用铁钩和绳索挂住冰面,借着巧力攀爬而上。

  几个身形轻捷的士兵已贴着墙壁攀至半腰,离城头只差几步之遥,伸手便能搭上垛口。

  守城士卒手起刀落,一阵喊杀声中有人被砍得跌落城下,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和片刻拖长的惨叫。

  可紧接着,就有更多的人踩着冰钉,咬牙继续往城头攀。

  城墙上下,杀声和冰壳碎裂的声响混作一处。

  箭矢破风的尖啸与刀锋砍入骨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夜色里,整面北平城楼像是浸泡在一锅滚沸的血水里。

  萧屿安弯腰从脚边拾起一把染了血的剑,剑尖拄地,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微微偏过头,嗓音沙哑干涩:“传令下去,征调城中青壮男子,尽数上城助守。”

  “是!”一名小将抱拳应声,转身飞奔而去。

  张小虎望着萧屿安毫无血色的面庞,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心下一横,硬着头皮上前:“王爷,照这般打法,今夜北平恐怕撑不住了。”

  夏芒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萧屿安身上。

  萧屿安看向沐风与夏芒,勉力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轻轻挥了挥手:“你二人并非我的家奴亦非北平属官,不必陪着我一同葬身此处。现下尚有脱身的机会,你们走吧。”

  夏芒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他原只是心疼王爷、不愿看着他独自扛下这一切,却没想到王爷竟也记挂着他们的安危,要让他俩独自逃生。

  他与沐风愕然对视一眼,旋即双双屈膝跪倒,脊背挺得笔直。

  夏芒眼眶赤红,声音压着哽咽:“王爷,当年是您把我们从泥里拽出来的。这些年,您待我们像家人一样。既是家人,便当祸福同担,您不能将我们推开。”

  沐风紧随其后,沉声叩首:“属下誓死追随王爷!”

  萧屿安没有说话。

  城楼上的风声仿佛也在这一瞬凝滞了片刻。

  夏芒和沐风都屏着呼吸,目光紧紧锁在萧屿安身上。

  比起一起死,他们更怕的,是王爷真的下定决心将他们赶走。

  夏芒还想再开口陈情,便见萧屿安倏然抬手。

  反手一剑挥出,狠狠将一名刚刚攀上城垛的鞑靼兵士劈落城下。

  剑锋掠过夜风,溅起的血雾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将那张素来清隽贵气的面容,衬得越发凛冽孤绝。

  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泛白,却没有丝毫颤抖。

  那个曾经见血便会干呕的人,今日终于面不改色地挥出了第一剑。

  他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二人,嘴角浅浅一勾:“好。那今日,咱们便与这座城,同生共死。”

  “是!”

  鞑靼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始终不曾停歇。

  北平城墙上,征调来的百姓与守军轮番上阵。

  人人眼中都熬出了血丝,手脚冻得麻木,却仍死死握着手中的兵器,不肯退后半步。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样耗下去,城破不过是早晚的事。

  萧屿安靠在垛口边,握剑的手已微微发颤,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些凌乱的念头。

  今日若死在这里,不知还能不能回到那个属于他的时代。

  还有沈御辰,自己终究没有替他守住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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