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化身反派后,大将军疯了_狂奔的码字兔【完结+番外】(55)

  更有一些思绪多的兵士,此时心底也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若是连朝中这些官员都弃城逃亡,那他们拼死守城又有何意义,倒不如也一并逃走算了。

  萧屿安没有说话,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来的都是从前北平官场上的旧人,自己后来提拔的那批年轻官员,一个都不在其中。

  “怎么只有你们几位?”他语气平静,“陈宇安他们呢?”

  几人被这话问得微微一滞。

  互相对视了一眼,才有人站出来答话:“回王爷,那几个年轻人……到底是年纪轻,一根筋,都这时候了还在衙门里坐堂办公,丝毫不曾顾及王爷的安危。”

  萧屿安闻言,只淡淡笑了一下,笑意浮在唇角,却未达眼底。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琢磨不透那笑容底下的意思。

  可萧屿安显然也没有向他们解释的打算。

  他缓步行至城楼边,凭栏俯瞰白日下的北平街巷。

  往日熙熙攘攘的城池,此刻满目凄惶。

  不少百姓收拾大包小包,一心想要向南逃难;也有人闭门死守家中,心神不宁,惶惶不可终日。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那些仍在按部就班巡守的士卒。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却仍旧规矩。

  萧屿安安排了轮值,他们便轮值。

  安排了换防,他们便换防。

  明知城里的官已经在商量着跑,却依旧麻木而沉默地守着这道墙。

  萧屿安看了一眼沐风。

  第70章 急报

  “沐风,替我传音。”

  沐风点头,深吸一口气,运气于胸,将萧屿安的话一字不落地送了出去。

  “吾乃恒王萧屿安,先皇第七子,北平藩王!如今敌寇兵临城下,北平危在旦夕。本王在此立誓,与全城军民共存亡,誓死固守北平,静候沈将军大军回援!”

  萧屿安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头那些灰扑扑的面孔,声音沉了几分:“城在,人在。若此战得守,诸位浴血之功,必将名垂青史!倘若城破——”

  他微微抬眸,望向远处鞑靼的营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萧屿安便是北平的第一道屏障。鞑靼想踏进这座城,便先从本王身上踏过去。城破之日,本王与诸位同葬于此。”

  城头将士与城垣近处的百姓尽数听见这番由沐风加注了内力传来的誓言。

  众人先是怔忡片刻,旋即纷纷屈膝跪倒。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从城头一路蔓延至街巷深处,带着绝望中骤然燃起的一簇期盼,在寒风中层层荡开。

  此刻,即便这个王爷平日里名声再不济,即便人人都说他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

  可当他立于城楼之上,立下与城池共存亡的誓言时,大家悬了整夜的心,竟然在此时踏实了下来。

  好似风雨将倾之际,终于攥住了一根可以依靠的梁柱。

  仿佛只要他不走,大家便觉得自己没有被抛下。

  这座城就还有守候的意义。

  更何况,在大家心中。

  沈将军骁勇善战、威震北疆,只要他们能撑住这一段时日,大军必定会及时回援,驰援北平。

  一行前来劝说的官员没料到恒王如此决绝。

  如今算盘彻底落了空,一时脸色都不大好看。

  也是直到今日,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或许从始至终,他们都小看了这个王爷。

  萧屿安淡淡扫过眼前众人。

  事到如今,他已然无暇再刻意收敛锋芒、韬光养晦,更顾不上远在金陵的天子心中会生出多少猜忌。

  外敌当前、兵临城下,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责任二字的分量。

  北平一旦失守,满城百姓难逃屠戮。

  沈御辰后方被断,数万大军将困死边境战场。

  他读过近现代史书上那些山河破碎的屈辱篇章,也见过战争留下的疮痍与血痕。

  此刻他站在这里,便没有退路可言。

  无论哪个年代,无论身处何地,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外敌踏上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

  “沐风,传我号令。城内百姓,去留听凭自愿。但北平大小官员,务必各守本职,不得擅离。但凡敢弃城私逃者,即刻革职查办,永不复用。”

  说罢,不再理会众人瞬间变白的脸色,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了这里。

  北疆边境之上。

  瓦剌部族屡屡小规模袭扰劫掠,却始终避而不与大周主力正面决战。

  沈御辰不愿浪费兵力追剿。

  敌军本就以劫掠为生,利在速战,不利于久持。

  他便定下坚壁蓄势之策。

  任其往来滋扰,按兵不动,只待对方粮草耗竭、军心疲敝之时,再挥师出击,一战定局。

  将瓦剌定死在这片土地上。

  此刻,帐中灯火摇曳。

  周临川厚着脸皮前来蹭酒,顺便与他闲谈。

  “说起来,这位恒王倒是颇有意思。不知从哪得到的方子,酿出的酒尽是上乘。”

  周临川端着酒盏,一边小酌,一边啧啧赞叹。

  “入口醇厚柔和已是难得,更可贵的是饮后还不易上头。”

  听见恒王二字,沈御辰眼底素来凛冽刚硬的锋芒,悄然柔和几分。

  此番离城不过数日,心底却已生出几分不该有的牵挂。

  来得莫名,却挥之不去。

  他没有搭话,只低头看着手里那只青釉小口壶,指腹慢慢摩挲过壶身温润的釉面。

  出征前萧屿安让沐风送来的几罐果酒,他一路带着,到现在才舍得打开一壶。

  酒液入喉时那股清冽甘润顺着喉管滑下去,连日被风沙磨得粗粝的神经,竟也跟着松了几分。

  然而就在此时,帐外由远及近传来急促的呼喊。

  “报!北平急报!”

  一名传令兵在亲卫的带领下快步闯入营帐,单膝跪地,声音压不住地发紧:“鞑靼主力突袭北平!”

  沈御辰猛地豁然起身,声调陡然沉厉:“你说什么?”

  不等兵士答话,电光石火之间,敌军的全盘谋划已然在他脑海之中豁然贯通。

  鞑靼此时突袭北平,绝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劫掠。

  瓦剌这边连日骚扰却始终不正面接战,如今想来,不过是为了拖住他。

  他们真正要咬的,是北平。

  一念及此,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北平目前如何?”

  他冷声发问,语气里已没有半分方才饮酒时的松弛。

  传令兵被他周身骤然压下来的气势骇得一凛,却不敢迟疑,飞快答道。

  “属下启程之时,贺副将已然领兵登城,排布防务,据城固守。是贺将军遣属下赶来向大营传报消息。”

  “北平地势本就险固,易守而难攻,又有老贺坐镇后方,想来应当不会生出什么大乱。”

  周临川在一旁适时开口,想要缓和下紧绷的气氛。

  沈御辰知道周临川说的没错。

  可他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愈发浓重。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底已再无半分犹豫。

  “来人,传各营主将即刻来帐议事。”

  眼下情势已变,他们不能同瓦剌继续这般对峙耗下去。

  他必须尽快结束这边的战事,用最快的速度打穿瓦剌的防线,然后回援北平。

  时间仿佛没过多久。

  军帐内还在紧锣密鼓地推演着回援路线,一阵更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在帐外刹住。

  传令兵几乎是滚下马背,跌跌撞撞地冲进帐内。

  嗓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极力压着颤抖的焦急。

  “报!北平第二道急报!”

  他单膝砸地,不敢抬头,一字一句像从喉咙里碾过一样:“贺将军……率我军主力出城迎战,遭鞑靼设伏,力战不敌,已……以身殉国。”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中军大帐瞬间死寂。

  方才还此起彼伏、热烈焦灼的议论声骤然掐断,只剩下帐外呼啸的风声与军旗猎猎的响动,衬得帐内死寂得骇人。

  周临川手里那只酒囊不知不觉滑落在地,琥珀色的酒液浸湿了毡毯,他却顾不上低头去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老贺?怎么可能?”

  没有人回答他。

  沈御辰站在主案后,一手按着舆图边角,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垂着眼,像是在看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北平防线,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帐中很安静,连灯芯爆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他主动出城迎敌?”

  第71章 各执己见

  传令兵士听到他的问题,顿时语塞。

  稍一滞涩,才垂首继续回禀。

  “鞑靼于城下百般挑衅,言辞极尽羞辱。贺将军不堪受辱,愤而领兵出城迎敌,不料正中敌军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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