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化身反派后,大将军疯了_狂奔的码字兔【完结+番外】(23)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此刻已不见丝毫对父亲的温情与敬意,只剩一层薄薄的克制,底下压着的是毫不掩饰的讽刺与疏离。

  “你——”

  沈墨被他这一句堵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

  殿外此时恰传来太监尖细而拖长的宣唱声。

  “太后驾到——!”

  “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三道唱声接连响起,将满殿的嘈杂瞬间压了下去。

  沈墨话到嘴边,不得不硬生生咽回去。

  只来得及狠狠地瞪了沈御辰一眼,便仓促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席位,衣袖甩得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声响。

  沈御辰收回目光,垂眸理了理袖口,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随着殿外唱声落下,满殿的喧嚣便如潮水般退去。

  众人纷纷起身离座,整肃衣冠,垂首躬身,恭候御驾。

  片刻后,一道明黄身影率先出现在殿门处。

  皇帝萧屿文步履沉稳,面上带着得体温和的笑意,侧身虚扶着身旁的太后。

  太后正值盛年,约莫四十有余、不到五十的年纪,保养得宜,眉眼间犹存几分年轻时的端丽风韵。

  她身着一袭绛紫绣金凤袍,仪态从容,步伐稳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满堂的华贵陈设在她面前都成了陪衬。

  皇后傅云曦紧随其后,一袭朱红翟衣,步摇轻晃,仪态端庄,目光温婉地落在脚下,不偏不倚。

  三人踏入殿中的那一刻,满堂烛火为之一亮,像是连光都识趣地向他们聚拢。

  “臣等恭贺太后圣寿无疆,恭祝皇上皇后圣安!”

  领头的宗室长亲王率先跪倒。

  随即满殿臣子齐刷刷伏身拜下,衣料摩擦声与膝盖叩地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潮音。

  太后笑吟吟地抬手,声音温和却足以传遍满殿:“都起来吧。今日是哀家的寿辰,不必如此拘礼,诸位爱卿尽兴就好。”

  皇帝也随之含笑点头,示意众人起身。

  众人这才再次起身归座。

  殿内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丝竹声适时奏响,贺寿的雅乐如流水般漫开,将方才那短暂的肃穆化作了满堂的热闹与喜气。

  萧屿安夹在人群中随大流行完礼,起身时余光不经意地掠过沈御辰的方向,却恰好撞进那一汪深潭般的眸子里。

  沈御辰似是察觉了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抬眸看了过来。

  二人视线在满殿的热闹中短暂相接。

  片刻之后,又不约而同地各自移开。

  像两片偶然擦过的叶子,借着风,悄然错开,谁也没有多留一瞬。

  宴席之上,贺礼一拨接一拨地献上。

  金玉如意、珊瑚宝树、名家字画、海外奇珍,一样比一样贵重。

  引得太后再三含笑点头,满堂附和声此起彼伏。

  丝竹声中,觥筹交错,酒香与脂粉香混在一处,熏得人有些昏沉。

  萧屿安端着酒杯,面上跟着众人一起笑,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在努力回忆书中剧情。

  可却有些记不清了。

  梦里那些画面在醒来后便像被水洇湿的墨迹,轮廓还在,细节却模糊得抓不住。

  他只记得这件事发生在太后寿宴这一天。

  可具体是什么时候?

  又是如何开始的?

  他脑子里像堵了一层雾,那些情节在记忆里沉浮不定,越想去捞越捞不起来。

  他端着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目光看似落在殿中央翩翩起舞的宫娥身上,实则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只知道自己得赶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把它拦住。

  但——到底会从哪里开始呢?

  他再次忍不住朝沈御辰的方向望去时,却发现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他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立刻收回了目光。

  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飞快地朝夏芒递了个眼色。

  夏芒会意,微微颔首。

  萧屿安随即放下酒杯,借着醒酒吹风的名头,带着沐风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大殿。

  第29章 密会佳人

  出了殿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激得萧屿安肩头微微一缩。

  他站在廊下,一时竟有些茫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找。

  偌大的宫城,亭台楼阁层层叠叠,每一条回廊都通着相似的暗影,他连那个“即将发生之事”的准确地点都记不真切,更遑论去找那个人。

  他只能带着沐风,沿着檐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夜风穿过回廊,将远处的丝竹声吹得断断续续。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拆解那个模糊的梦境——寿宴、酒盏、当众指婚、无法拒绝的圣旨、绝望的眼神。

  可那些片段像一团被人刻意揉碎了的纸片,他拼了半天,仍旧缺了最关键的那一块。

  越急,越模糊。

  酒……醉酒……当众指婚?!

  电光石火之间,萧屿安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正要开口,却听见不远处的假山后传来一道熟悉的、低声而克制的声音。

  “臣,参见娘娘。”

  萧屿安侧头循声望去。

  与此同时,一道温婉柔和的女声缓缓响起:

  “子戌哥哥,此处并无旁人……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那声音顿了一顿,再开口时,已添了几分藏不住的踌躇与迟疑:“你心里……还在怪我么?”

  这个声音萧屿安听着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皱了皱眉,正在记忆中搜寻。

  身旁的沐风已不声不响地抬起手,在他掌心里端端正正地写了两个字。

  皇后。

  看清那两个字的一瞬间,萧屿安的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锤。

  下一秒,怒火直冲而上。

  他在这吹着冷风、四处找人,生怕沈御辰被人算计、落入圈套。

  结果那混蛋倒好,躲在这假山后面密会佳人。

  提起书中这对男女主,萧屿安便本能地想起那些狗血淋漓的剧情。

  什么青梅竹马、爱而不得、君臣猜忌、吃醋表白、白月光朱砂痣……

  他顿时一阵牙酸加烦躁。

  沈御辰这是给人家当备胎当上瘾了?

  怎么到哪儿都逃不开这一出?

  萧屿安此刻只觉得心头蹿起一股邪火,恨不得转身就走。

  管他沈御辰死活,活该他被算计,活该他被人当众架在火上烤。

  可脚步却迟迟未动。

  心底两股念头翻来覆去地撕扯,像拉锯一般,进退不得。

  假山那边的对话,却还在继续。

  “子戌哥哥,你……真的要娶姜家次女么?”

  那道女声又轻又低,尾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试探与不甘。

  萧屿安听到这里,即将抬起的脚步彻底顿住了。

  他挑了挑眉,眸中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皇后深更半夜抛下一殿的贺寿宾客,偷偷跑来假山后头堵人。

  甚至不顾身份地问出这样一句话,怕是心里那口气终究咽不下去。

  昔年那个守了自己多年的痴心将军,如今要娶自己情敌的妹妹。

  落差太大,终究是绷不住了。

  萧屿安心里那点子火气忽然就散了大半,换上了一股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兴致。

  连方才的恼怒都忘了,只悄悄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我早已面奏陛下,并无婚配之心,此生唯愿戍守疆土、保国安民。”

  沈御辰望着眼前自幼相伴长大的女子,语声放得轻柔,褪去往日惯有的凛冽,带着几分安抚之意。

  傅云曦高悬的心稍稍落地。

  沈御辰一言九鼎,既已开口,便定能做到。

  她抬眸望向他。

  月光落在那张清隽冷峻的面容上,眉目如昔,俊朗无双。

  这么多年,他始终守在她身后,默默护她周全。

  也曾认真地对她说过,此生唯她一人,不娶旁人。

  可终归是她先松了手,选了他人,选了那顶凤冠。

  她不后悔,却也无法坦然。

  自听闻姜家议亲那日起,她便再没有一日真正安心过。

  他无法接受子戌哥哥娶别人,更无法接受那个人是昔日情敌的胞妹。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沈御辰的好。

  那份好,她独占了许多年,早已习惯了。

  也正因如此,恐慌才格外刺骨。

  像有什么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正一点一点被人从掌心里抽走。

  “子戌哥哥,我不是要拦你。”傅云曦垂下眼帘,声音低而涩,“我只是……不愿日后与你站在对面,成为敌手。”

  暗处的萧屿安听得清清楚楚,眼底浮起一丝冷嘲。

  说到底,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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