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侧身退后半步,让出入城通路。
由沈御辰携一众将领入城,领受这份独属于他们的无上荣光。
他自己则趁此间隙赶回王府,再做最后的安排确认。
沈御辰走完萧屿安为他安排的入城仪典,只简略吩咐周临川,令其回营处置后续军务。
之后便在周临川促狭的目光里匆匆赶回恒王府。
刚至院门前,便见夏芒在侧候着。
一见到来人,他当即含笑上前。
“将军,王爷方才已吩咐为您备好热水。您这一路风餐露宿,属下伺候您梳洗。”
沈御辰脚步微顿。
他此时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去见萧屿安。
别离月余,那人的模样时时刻刻萦绕心头,思念早已积满胸膛。
可夏芒专程在此等候,必是得了萧屿安的吩咐。
他不愿辜负对方一番苦心。
何况连日长途奔袭,身上也确是风尘厚重。
于是按捺住心底的急切,怀着几分好奇,随夏芒前去梳洗更衣。
夕阳缓缓西沉,鎏金余晖漫洒整座院落。
沈御辰方才系好外衣,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萧屿安一身青色素常服,步履匆匆走入屋内。
“收拾妥当了?”
他目光落在沈御辰身上,忍不住细细端详起来。
许是这身玄色常服衬托。
阔别数日,这人身材越发好了。
一身沉敛气势,更是完全符合他心底偏爱的那种硬汉风格。
方才听裴启说,巡街时这人一副冷面模样,配上从战场上下来的修罗气场,还吓哭了路边一个小孩子。
想到这儿,他便觉得好笑。
不过今日时间紧,没空闲聊。
他上前想要牵着沈御辰出门。
可这一拉,没能拉动。
他刚回头,便觉沈御辰的手落上了他的腰。
下一秒,整个人被拉入对方怀中。
紧接着,一道身影覆了下来。
沈御辰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萧屿安先是一怔。
随即眼眸带笑,揽上他的腰,回吻了过去。
一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化开。
屋里的温度一寸寸攀升,呼吸交缠,越来越烫。
沈御辰的吻从唇上辗转到颈侧,带着数日未见的急切与克制崩裂后的情欲。
萧屿安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桌案边缘,腰被扣得死紧,几乎整个人都被揉进了他怀里。
沈御辰眸色渐深。
他的手越过外袍,探入萧屿安腰间。
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擦过皮肤的那一刻,萧屿安腰侧猛地一颤。
他猛地回神。
一把推开又要覆上来的沈御辰。
“不行。”
萧屿安抬头。
他胸口快速起伏喘息着,领口也被蹭得微敞。
对上那双已被欲望染红的眼睛,又感受到腿侧那不容忽视的异样,脸腾地烧了起来。
稳了稳心神,自己也觉得有些残忍,可想到今晚的安排,还是狠了狠心。
“那什么……你自己冷静一下,我在门外等你。”
说完,他推门便跑,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阖上的瞬间,沈御辰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指节抵着桌沿,半晌没动。
屋外。
晚风浸着暮秋寒意一吹,方才翻涌的热意骤然从萧屿安身上褪了下来。
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一件披风随即落在他的肩头,暖意沉沉裹住他。
“这么快?” 话音才落,对上沈御辰幽深的眼眸,萧屿安立时察觉失言。
他忙上前拽住对方衣袖,扬声转了话头:“走,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第131章 游街
沈御辰跟随萧屿安来到北平城中一处街区。
曾经,这一片是出了名的荒凉。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入夜后连野猫都不愿在此停留。
可如今,二人还未下车,便已听见街边传来热闹的叫卖声。
隔着车帘都挡不住。
下车后,沈御辰眼神里更是盛满了惊讶。
曾经那片荒凉之地,此刻竟变成了另外一番场景。
长街两侧,灯笼高悬,一盏连着一盏,红的、黄的、橙的,像两条游龙蜿蜒至视线尽头。
檐角飞翘的楼阁上缠着彩绸,在夜风中轻轻翻卷。
河面横跨着一座拱桥,桥身缀满灯珠,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间仿佛一条坠入人间的星河。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
蒸笼掀开时白雾腾起,混着糖炒栗子的焦甜、炙肉的焦香、新酿米酒的清冽,一股脑儿扑面而来。
杂耍班子在街心敲锣打鼓,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叫好声此起彼伏。
几个孩童举着糖人从人群里钻出来,笑着闹着跑远。
有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前,姑娘们低头挑拣,偶尔对同伴耳语几句,便红了脸。
茶楼二层的也有人端坐,一盏清茶,一碟瓜子,听台上说书人拍案讲古。
河上时不时有画舫缓缓行过。
舫中丝竹声隐约传来,与岸上的喧闹交织在一处,竟丝毫不觉嘈杂。
只让人觉得,这人间,活过来了。
萧屿安侧首看向他,唇角漾开浅淡笑意。
“这条长街上,天南地北的吃食风物,一应俱全。但凡肯勤勉出力,人人皆可在此谋一份生计。”
“这一切,都离不开你和戍边将士的努力。有你们坐镇,震慑边夷,百姓方能安享太平,四方商旅才敢远道而来,安心在此营生。”
沈御辰望着眼前这番只曾在梦中描摹过的盛景,垂眸看向萧屿安。
仿佛是承诺般一字一句开口。
“来日,我要让异域物产也通行于此,令诸外族收起叛念,俯首归服。”
“好。
说话间,他们在一处售卖金陵灌汤包的摊前停下脚步。
“老板,来五个汤包。”
“好嘞!” 摊主朗声应下。
一旁的老板娘手脚麻利,快速将汤包盛入食碟。
“老板,你这汤包,当真能做出金陵本地的风味?” 萧屿安含笑问道。
“那自然不假!” 摊主笑道,“老夫本就在金陵城里做汤包营生。只是金陵赋税繁重,小女嫁来北平之后,听闻恒王善待四方商贩,开市之初甚至免征赋税,我们夫妻俩便举家迁来了。”
“往日在金陵,总听闻旁人传言北平荒芜,恒王起兵作乱,北境百姓苦不堪言。”
“可真到了此地才知晓,全然不是那般光景。百姓日子,反倒比金陵宽裕得多。我们来这短短数日,赚的银钱,竟抵得上在金陵奔波一月。要我说,还是王爷……”
摊主话音未落,胳膊便被老板娘轻轻一拍,打断了话头。
“老头子,休要多言。客官,您的汤包拿好,慢用,下次再来!”
萧屿安笑着付了银钱,接过食碟,随手将余下一包碎银塞到沈御辰手中。
他捏起一只汤包咬下一口,滋味醇厚,正是记忆里金陵地道的味道。
几口吃完,他又取起一只,自然而然递到沈御辰唇边。
“尝尝,看看地道不地道。”
动作随性自然,不见半分躲避。
沈御辰也被这一幕幕人间烟火感染,眼眸带笑,张口接了过去。
入口一尝,风味果然正宗。
二人沿街缓步闲逛,走走停停。
但凡瞧见新奇吃食玩意儿,萧屿安都要上前尝一尝、看一看。
沈御辰便安静伴在身侧,替他付账。
此刻的他们,便如寻常相伴的游人,笑语闲谈,融在长街的烟火人潮之中。
途经一座新落成的酒楼,一名衣着考究的青年远远望见萧屿安,快步迎上前来。
“王 ——” 话到嘴边,瞥见萧屿安一身便服,他连忙收住称呼,改口道:“萧先生。”
萧屿安朝他淡淡一笑,侧身向沈御辰引荐。
“子戌,这位是姜家少主,姜逸。”
说罢,不待姜逸见礼,他便笑着挥挥手:“我们两个随便转转,你忙你的。”
离开酒楼后,沈御辰有些好奇:“姜家少主不是姜家嫡子姜晗吗?”
“姜家这么大的八卦,你竟不知道?”萧屿安诧异。
这人天天在王府,怎么还能错过如此好戏。
“当真不知。”
前些日子,沈御辰自己深陷对萧屿安患得患失的心绪中,根本无心旁顾。
萧屿安见他一脸好奇,顿时来了兴致。
他言简意赅,将姜家狸猫换太子的始末细细讲与他听。
沈御辰听的格外诧异。
他没想到,姜家大夫人为了争宠,竟然做下如此荒唐之事。
当真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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