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你们胆子真大。”
“雪妖的感染者混在你们里面。”
众人脸色骤变,一阵细碎慌乱响起。
有人立刻反驳:“我们一路上结伴走,谁不对劲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没有怪物!”
诺米笑意收敛,看着众人紧绷的模样,无奈地摊了下手,语气随意又轻飘:“抱歉,刚刚开玩笑的。我也不确定咱们这里有没有混感染者。”
他顿了顿,淡淡补了一句实话,埋下所有人心里的刺:
“只是我之前杀过一个雪妖感染体。你们看着是人,中招之后外表毫无异常,唯一区别就是,受伤不会流血,只会流冰水。”
“提醒你们一句而已,别到时候死得不明不白。”
诺米那番提醒落下,所有人的猜忌瞬间有了出口。
一道道怀疑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刚才出声怒骂的悍壮Alpha率先开口,冷声道:“我看最不对劲的就是你。神经兮兮、疯疯癫癫,怕不是早就被雪妖病毒感染,脑子坏掉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达成诡异的一致。
原本互相提防的一群人,自动抱团扎堆,全部看向角落的诺米。
末世绝境里,没人愿意猜忌身边的同伴,最稳妥自保的方式,就是统一对外,把所有矛头对准这个举止怪异的外人。
小麦慌了神,小手紧紧攥住诺米的衣袖,鼓起勇气小声辩驳:“如果他是感染体,他根本没必要提醒我们……更不会暴露自己啊。”
他的声音又轻又抖,微弱得几乎被屋外的风雪吞没。
偶尔几人隐约听见了,心里也隐隐认同这个逻辑,可没人愿意松口。
比起未知的、藏在人群里的感染者,把锅扣在最古怪、最没有合群意愿的诺米身上,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所有人依旧死死盯着诺米,敌意分毫未减。
诺米见状,非但不慌,反而舒服地换了个懒散的姿势,漫不经心勾唇一笑:“哎呀,被你们瞧出来了,你们可真聪明。”
他抬眼扫过满脸戒备的众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语气戏谑又恶劣,完全没把眼前的敌意放在眼里:
“那你们快点跑吧,我要开始吃人啦。”
第46章 翁中捉鳖
诺米戏谑的话音落下,满室僵持,众人紧绷着神经,谁也不敢率先动作。
人群里,一名穿夹克的冷静Beta出声打破对峙,语气沉稳:“大家没必要互相死咬、乱猜忌,这样只会内耗,正中真正雪妖感染体的下怀。”
他抬眼环视众人,抛出最直接的办法:“想自证清白很简单,所有人在手臂上划一道小伤口。流血就是正常人,流冰水就是感染体,一目了然,没有任何侥幸。”
这话一出,立刻有大半人动心,纷纷点头附和,觉得这是唯一能破除僵局的办法。
可下一秒,后排就传来急促的反驳声:“疯了吗?现在这种零下极寒环境!身上但凡破一点口子,根本愈合不了,百分百重度冻伤,等同于送死!”
说话的人慌忙往人群深处缩,双臂死死护住怀里的物资和衣物,满脸抗拒,死活不肯接受自残自证的方式。
瞬间,原本认同划刀自证的众人,心思又动摇了。
没人是傻子。末世活命最要紧,谁都不肯为了一句清白,平白受重伤、赌上自己的性命。
局势再次反转,猜忌瞬间转移。
有人当即抬手,直直指向刚才反驳的那人,厉声开口:“我看你嫌疑最大!”
“偏偏所有人都想自证清白的时候,就你跳出来阻拦?你根本就是怕划破伤口、暴露自己是雪妖感染体!”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矛头,精准甩到了后排那人身上。
人群吵作一团,猜忌和指责满天飞,屋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一旁全程冷眼看戏的诺米,慢悠悠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无比真诚、纯良无害的模样,语气软和得离谱。
“哎呀,大家别吵呀。”
他摊着手,一副好心劝解的样子,眉眼弯弯,看着格外和善:“我刚才就是随口一提而已,说不定咱们这儿根本没有感染体呢?”
“大家都是实打实的人类幸存者,好不容易凑在一起躲风雪,何必互相猜忌、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这番话听着像是劝解,实则轻飘飘一句,直接把原本勉强压住的疑虑彻底搅得浑浊。
他根本没有劝和的心思,纯粹是闲得无聊,故意把这潭浑水彻底搅得更乱。
他就喜欢看这群人草木皆兵、人人自危,互相提防、彼此猜忌的狼狈模样。
说完,他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戏谑笑意,依旧懒散靠在墙边,静静欣赏着自己挑起的这场闹剧。
众人被他这番模棱两可的话堵得语塞,刚转移的矛头彻底乱了,心里的猜疑反倒更重了。
有感染体?
还是没有?
到底谁是鬼?
一瞬间,所有人心里的紧绷和不安,只增不减。
混乱之间,人群里戴眼镜的Beta猛地拔高声调,伸手指向身侧那人,声音尖锐刺耳:“是他!他就是感染体,我亲眼看见了!刚才他鼻子流出来的根本不是血,全是冰水!”
被指着的人当场僵住,满脸茫然错愕,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在他身上。
他慌忙猛地站起身,又气又急地大吼:“你放屁!那是冻出来的鼻涕!零下这么冷的天,谁鼻子不淌清水?”
他转头死死瞪着戴眼镜的Beta,火气直冲头顶:“我看你才是藏在人群里的怪物,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转移视线,你才是感染体!”
一旁冻得瑟瑟发抖、挂着满脸鼻涕的小麦瞬间瞳孔地震,吓得赶紧双手死死捂住鼻子,脑袋拼命往下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努力降低所有存在感,生怕战火莫名烧到自己头上。
唯独诺米闲得发慌,蹲在火堆边慢悠悠扒拉柴火,看众人狗咬狗看得津津有味。
眼看吵得没新意,他干脆玩心大起,随手一伸手,精准揪住后领,像拎一只弱小小鸡仔一样,把缩在角落装透明人的小麦直接提了起来,在空中轻轻晃了两下。
诺米一脸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看向全员,语气郑重得像是揭露终极真相:
“别吵了别吵了,真正的感染体在这呢。”
“你们看他,眼睛鼻子不停往外淌冰水,天天装弱小装无辜、缩着身子躲人群,专门降低存在感潜伏人类队伍。”
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唰的一下,全部死死锁定悬空的小麦。
小麦整个人彻底懵了,手脚悬空乱蹬,满脸冻出来的清水鼻涕混着委屈眼泪哗哗往下砸,越流越凶,欲哭无泪。
他带着浓重的哭腔拼命摆手辩驳,声音抖得破碎: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你们别听他胡说啊啊!”
小麦被诺米拎在后领上,悬空吊在半空,整张脸狼狈挂着泪和鼻涕,被满屋子人死死盯着。
偏偏这个悬空的角度,刚好越过所有人的头顶,透过破屋的断墙缺口,直直望向白茫茫的雪原深处。
下一秒,他原本慌乱扑腾的手脚瞬间僵住。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彻底定住,呆呆地望着屋外风雪弥漫的远方,浑身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刚才还喧闹争执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小麦破音般尖叫出声,声音劈叉带着恐惧:“别吵了!别吵了!!”
“外面好多……好多雪人!不对!是怪物!!快跑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顺着小麦呆滞眺望的方向,下意识转头看向屋外。
茫茫雪原尽头,不再是单纯的风雪白雾。
一道道厚重磅礴的雪浪堆叠翻滚,像失控的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碾压而来,铺天盖地吞平整片旷野,速度快得吓人。
屋内瞬间炸成一锅乱粥。
刚才还互相指责、猜忌撕咬的众人彻底慌神,什么自证清白、什么感染体争执全部抛之脑后,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逃命。
有两个人反应最快,不顾一切冲破破屋缺口,迎着风雪往外狂奔,想要抢在雪浪抵达之前逃远。
余下八人来不及冲出,被越来越近的轰鸣雪势死死困在屋内。
混乱推搡、惊慌逃窜之间,不知道是谁慌乱一脚,直接踹踩熄灭了唯一的火堆。
噼啪的火光霎时消失,温暖瞬间抽离,破旧小屋一坠入漆黑。
黑暗笼罩下来,绝望顺势压顶。
有人不死心,摸黑朝着门口方向猛冲,想要推门出逃。
可手掌刚碰到出口,就是一阵冰凉。
厚重坚硬的雪层不知何时凭空封死了整道出口,冰面死死焊死退路。
那人浑身剧烈发抖,惊恐嘶吼:“有人!有人把门口冻住了!完全推不开!”
还有人急红了眼,盯上周遭不算高的残墙,咬牙踩着断砖想翻墙翻出去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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