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一贴墙体,就被冻得发麻。
原本粗糙残破的墙面不知何时覆满一层极厚的冰壳,滑得完全没有受力点,墙顶铺满硬雪,根本无从攀爬。
无论推、撞、爬、钻,所有出路全部封死。
死寂取代了刚才的混乱。
黑暗里,终于有人绷不住,带着哭腔彻底崩溃:“我们被困住了……我们出不去了。”
诺米百无聊赖地晃了晃腿:“哎呀,这下可糟了,瓮中捉鳖。”
第47章 地上有冻尸
方才四处漏风、寒风直灌的破败小屋,短短片刻,被未知的寒冰力量封死、密闭。
风进不来,人也出不去。
从避难所,彻底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冰冷刺骨的活体冰窖。
黑暗里有人崩溃大哭,朝着诺米站立的方向厉声指责:“全都怪你!要不是你故意挑起争端,我们本来有充足时间冲出去避险,现在倒好,所有人全都困死在这里!”
诺米站在原地没动,眼下这局面也确实超出了他原本只想看热闹的预想。
小麦浑身抖个不停,死死箍着他的腿,小声劝道:“现在再吵架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番安抚非但没稳住众人,反倒有人彻底狗急跳墙,指着他俩嘶吼:“我看你们俩根本就是一伙的!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嘈杂的指责声此起彼伏,漆黑的屋内只能看见一团团晃动模糊的人影。
混乱裹挟着寒意蔓延全场,先前提议划刀自证的冷静Beta突然出声,沉稳的嗓音压过所有吵闹,打破了无序的争执。
“还有什么好吵的?真正的雪妖感染体早就已经露馅了。”
“所有人依次报数。”
话音落下,他率先开口,语气冷静笃定:“一。”
依偎在旁人怀里的小麦浑身紧绷,连忙怯生生跟上,细小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二。”
周遭众人瞬间反应过来,心头的警觉拉满,不敢耽搁,接连快速接续报数。
此起彼伏的报数声在黑暗中响起:“三。”“四。”“五。”“六。”
所有人尽数报完,屋内忽地安静下来。
死寂的氛围里,诺米才懒洋洋地掀了掀眼,漫不经心地补出最后一个数字:“七。”
数字落下,整间冰封的屋子陷入安静,再也无人接话。
片刻后,黑暗里脑子转得最快的人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失声惊呼:“不对!我们明明一共八个人被困在这里,怎么数到七就断了?!”
沉默中,阴影深处有人颤巍巍开口:“把门窗、墙体全都冻死封死的……一定是那个藏在我们中间的雪妖感染体干的!”
冷静Beta眸光沉冽,周身气场冷得彻底,沉声判断:“它能化作冰雪困住整间屋子,本体恐怕早就彻底完成异变了。它混在我们里面,一直藏到现在,到底想做什么?”
满屋子人心惶惶,唯有诺米百无聊赖地踢了下雪堆。
他嫌小麦挡在身前碍事,随手把人扯到身侧,凉丝丝地插了句玩笑:“谁清楚,说不定是打算把我们焖成一笼速冻饺子。”
黑沉沉的冰窖里,没有一个人觉得这话好笑。
被随手扯到一旁的小麦浑身吓得一颤,下意识往前扑想抱住他寻求安全感,诺米反倒提前侧身躲开。
小麦扑空,重重摔在冰冷地面,手掌猛地按到一块硬邦邦、刺骨冰凉的物件,他当场发出一声惨兮兮的哀嚎:“地上有死人!凉透了,肯定是冻僵死掉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本就胆弱的那人腿一软,直直跌坐在地,手肘磕到身侧另一团冰冷硬物。
他颤抖着伸手摸索,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这边也有一具冻尸!”
短短两句话,漆黑密闭的冰窖瞬间死寂,所有活着的人全都僵在原地,后颈爬满寒意。
半晌,有人陡然发出尖锐的尖叫,恐慌戳破压抑:
“刚才报数只数出七个人!原本被困八人,还有两个人早在雪浪来时冲出去了,算上地上两具尸体,现在屋里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活人!”
小麦听得鼻涕眼泪混着冰水满脸横流,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拼命想去抓诺米的裤脚躲一躲。
可诺米半点没有收留他的意思,慢悠悠踩着碎冰绕着整间屋子转圈,路过每一个人的身侧时都轻轻擦过,不动声色摸清所有人的站位,悠闲得像在逛集市。
黑暗里只能听见小麦跌跌撞撞的扑腾声、众人压抑的喘息,还有冰层细微结冰的脆响。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根本不是少了人,而是凭空多出来的那一个。
对方藏在八人之中,伪装成普通幸存者混在人群里,不动声色蛰伏在黑暗中,谁也分不清这多出来的“第九人”是人,还是已经异变的雪妖。
小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次次连滚带爬扑向诺米,次次扑空。
诺米就像遛胆小宠物似的,慢悠悠绕圈踱步,擦过每一个人的肩膀。
他走过谁身边,谁就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旁边躲。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动。
终于,之前那个冷静Beta压着颤音开口:“刚才报数……是谁没出声?站出来!立刻站出来!”
黑暗里无人应答。
悍壮Alpha彻底崩溃,开始胡乱挥拳乱打:“滚出来!到底是谁!装什么装!刚才一直跟着我们吵架、指责别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混乱再起,可这次没人敢互相贴贴,人人隔着冰缝站着,极度害怕身旁的人就是那个假货。
就在全员精神濒临炸裂的时候。
全程看戏、慢悠悠转圈的诺米,终于停步。
他站在人群正中央,笑意凉飕飕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压过所有杂音:
“你们搞错重点了。”
众人瞬间僵住。
“说不定这屋里藏着一只怪物,也说不定藏着两只。一只怪物分身作假,能一人报两次数;
两只怪物互相遮掩,也能刻意沉默,合起来只报一次。纠结活人多少、怪物几只,根本屁用没有。”
他顿了顿,点破眼下最现实的难题:“真正该琢磨的只有一件事,我们该怎么从这座冰牢逃出去。”
众人闻言一怔,混乱的争执倏然停住,恐慌之余又多了几分茫然,只顾着下意识环顾四周冰封的墙壁。
没人知晓,诺米方才绕着全屋绕行一圈,借着擦过每个人身边的机会,早已默默清点清楚现状。
他心底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真相:算上他和小麦,这间屋子里真正活着的,仅仅只有五个人。
其余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要么早已冻僵断气,要么被冰雪侵蚀陷入深度昏迷,尽数等同于冰冷的尸体。
可诺米对此毫不在意,尸体也好,昏迷的人也罢,眼下都无关紧要。
困住所有人的是层层寒冰,藏在冰雪里的畸变体虎视眈眈,再纠结人数谜题,只会白白耗光仅剩的体温与体力。
种种情况看来,雪妖畸变体不能像平常的畸变体那样直接动手杀人,它们只会制造低温将人冻死。
小麦还在一旁抽噎着,手脚并用地往诺米方向挪动,诺米见状又轻巧往侧边挪了半步,再度躲开他伸出的手。
冷静Beta沉声打断争执:“别吵了,留着力气凿冰,再耗下去我们全要冻死。”
众人闻言顿时安静,纷纷伸手摸索四周厚实冰层,到处都是坚硬冰壳,徒手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小麦个子矮小,缩在角落,压着发颤的嗓音小声提醒:“你们有没有发现,底下积雪越来越厚了。”
积雪已经漫过他的小腿,冰凉雪水顺着裤管往里渗,冻得他不停跺脚。
这话一出,其余人慌忙抬脚感受,果然脚下积雪还在无声堆积,整间屋子在慢慢被冰雪填埋。
冷静Beta摸出腰间一块碎铁片,用力朝墙面冰层凿去,只迸出细碎冰渣,冰层毫发无损。
“冰层冻得太实,普通东西凿不开,再任由积雪堆上来,我们迟早被埋死。”
悍壮Alpha急得猛踹冰墙,除了震得自己脚掌生疼,没有半点作用,焦躁地喘着粗气。
诺米靠在一旁冰墙上,没动手,指尖摩挲着墙面不断凝结的新冰。
小麦吓得往边上挪了挪,积雪又往上漫了一点,委屈瘪嘴:“雪还在涨……”
积雪无声攀升,没过诺米腰侧,冰冷雪层死死挤压四肢。
第48章 你老婆被人扛走了
密闭冰窖里氧气不断耗竭,先前还嘶吼争执的悍壮Alpha、冷静Beta,粗重的喘息一点点变淡,直至彻底归于死寂,只剩一座座埋在雪里的静止轮廓。
小麦蜷缩在低矮雪堆里,浑身哆嗦渐渐停歇,脑袋一歪,冻得失去意识。
整片空间安静得可怕,只剩冰雪缓慢蠕动、凝结的细碎声响。
诺米站在齐腰深的雪中,任由刺骨寒意浸透衣料,垂眸快速梳理前因后果,脑中飞速推演脱困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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