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米明显感觉到体温不断下降,被小麦拖累着寸步难行。
他磨了磨后槽牙,准备动手解决掉这个拖油瓶。
小麦忽然抬头,小心翼翼道:“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往一个方向走才行。”
诺米停住动作,挑眉:“这种环境你还能分清方向?”
小麦懵懵地点头。
诺米收回手,笑的不怀好意:“还算有点用,暂且留着,带路。”
小麦吓得浑身发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刚才真打算杀他。
他一条胳膊紧紧抱着诺米的腿,另一只手颤巍巍指着方向,一路指引着两人往北方前行。
诺米拖着小麦一路向北,前方渐渐浮现出建筑轮廓。
走近后能看到路面全被冰封,房屋大半垮塌,只剩一栋残楼勉强立着,虽四面漏风,好歹能遮挡风雪。
刚靠近,诺米脚步猛地顿住,盯着楼边抱团取暖的四名衣衫破烂的幸存者。
“看来今天的食物有着落了。”他低声笑说。
小麦愣了愣,随即小声劝:“这样不太好吧,末世里大家都不容易……”
“闭嘴,”诺米抬脚踹了他一下,“巴黎圣母院敲钟的差个你。”
说完,径直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诺米一步步往前挪,腿上还牢牢挂着小麦。
小麦见状急得放声大喊:“快跑!他是来抢物资的!”
楼边四名幸存者闻声立刻绷紧神经,四人对视一眼,仗着人数占优,只是警惕地盯着诺米,并没有立刻逃窜。
在他们看来,对方孤身一人,未必能占到便宜。
诺米脸上忽然收起戾气,摆出一副单纯无害的笑容,语气也显得十分亲和:“别跑啊,我没有恶意的。”
说着,他就这么拖着紧紧缠在腿上的小麦,不紧不慢地朝着四人一步步靠近。
四名幸存者慌忙起身,将物资和厚衣物往身后藏,神色戒备。
“你想干什么?我们有四个人,可不怕你!”
话音未落,诺米忽然抬手,直接将腿边筋疲力尽的小麦朝着对方抛了出去。
“送你们个小礼物。”
小麦径直砸在几人身上,四人瞬间乱作一团。
没等他们稳住身形,诺米快步上前,转瞬就将四人全部按倒在地。
他蹲下身翻找物资,一件件扒下众人身上的厚外套。
地上的人拼命挣扎哭喊:“求求留点衣服!这种天气,没衣服我们肯定会冻死的!”
小麦浑身发抖,小声劝道:“真的不能全拿走,他们撑不住的……”
诺米嗤笑一声,动作没停,随手扯下一件棉衣,抬脚踹了下小麦,漫不经心道:
“撑不住是他们的事,我和你现在体温都在往下掉,总不能陪着一起送死。”
小麦伸手死死扯住一件厚衣,急声喊道:“我会告诉言叙哥你杀人越货!”
诺米手上的动作停下,脸上堆砌的笑意敛去。
他反手抽出匕首,冰冷的刀刃对准小麦,面无表情开口:“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去找言叙?可惜,你没这个命了。”
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锋利的刀身在小麦不断放大的瞳孔里缓缓下压。
就在小麦吓得浑身僵住的瞬间,破空声骤响!
匕首陡然变向,径直扎进四人中神态最僵硬那人的头颅。
那人闷哼一声,身躯瞬间像解冻的冰棍般瘫软在地,身下没有鲜血,只蔓延开一滩冰凉的冰水。
其余三人彻底崩溃,趴在地上疯狂磕头求饶:“别杀我们!求求你手下留情!”
他们哭喊间才看清同伴诡异的模样,脸色瞬间惨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朝夕相处的同伴,竟然早就被病毒感染,一直伪装成活人混在队伍里。
小麦腿一软跌坐在地,眼神慌乱地在三名幸存者和诺米之间来回打转。
他这才真切意识到,病毒早已变得防不胜防。
感染者能伪装成普通人潜伏在身边,根本没法从外表分辨。
小麦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那双手纤细冰凉。
与常人的外表无异。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躲开那三人,扑过去想抱住诺米的大腿,嘴唇不停哆嗦。
眼泪和鼻涕流出来,转瞬就冻成细小冰柱。
诺米面露嫌恶,一脚把他踹飞。
“别碍事。”他凉凉地扫了对方一眼,杀意未消。
小麦胡乱抹了把脸,抱膝缩在角落。
诺米收回目光,从三人背包里翻出一只老旧打火机。
寒风刺骨,他拢着手护住火苗,反复试了许久,又捡拾建筑废墟里的碎板材、干枯布艺残片、废弃纸箱充当燃料,折腾近半小时,才在避风角落勉强引燃火堆。
暖光刚亮起,小麦就紧张地凑过来:“诺米哥,点火会不会把怪物引过来?”
诺米随手拨了拨火堆里的可燃物,神色漫不经心:“引来了杀掉就是,没什么好怕的。”
一旁三名幸存者又冷又饿,明知风险,还是控制不住脚步,瑟缩着一点点挪到火堆旁借暖。
诺米瞥了一眼,没有驱赶,人多抱团,确实能多扛几分严寒。
茫茫雪雾之中,几道相互搀扶的人影渐渐显现。
他们远远看见火光,瞬间面露喜色,加快脚步朝着据点赶来。
本就狭小的空地根本容纳不下更多人。
诺米望着走近的一行人,开口说道:“想进来可以。”
众人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去,诺米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补充道:
“想进来可以,一人抵一包食物。”
第45章 我要开始吃人啦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原本结伴而行的一行人当场僵住。
他们本就是半路拼凑的松散队伍,本就物资紧缺,每人手里的存粮寥寥无几。
霎时间,队伍彻底分崩离析。有人攥着自己仅有的半袋干粮,死死不肯松手,叫嚷着:“我就这点吃的,交出去今晚就得饿死”;
有人盯着同伴的背包,撺掇着让旁人多出一份,自己蹭位置;还有人急得面红耳赤,一边想靠近火堆取暖,一边舍不得口粮,来回徘徊纠结。
争吵声此起彼伏,人人各怀心思,昔日临时搭伙的情分荡然无存。
诺米倚着墙体,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场面,半点出手干预的意思都没有。
混乱中,一名看似精明的男人猛地回过神,厉声喝道:“凭什么听你的?这地方又不是你私有的!我们不过是来躲风雪!”
话音落下,其余人也反应过来。对方不过孤身一人,他们人数占优,何必受制于人?
众人眼神渐渐变了,仗着人多壮起胆子,齐刷刷围拢过来,打算强行抢占据点、抢走物资,再把诺米等人赶出去。
小麦吓得浑身发颤,见诺米缓缓起身,当即冲上前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诺米在众人注视下举起双手,笑意散漫:“开个玩笑而已,大家都进来吧,人多也能互相取暖。”
人群里还有人暗自盘算着抢物资、把他赶出去,领头男人却压下了众人的躁动。
风雪漫天,在外耗着只会白白消耗体力,眼下硬碰硬绝非上策。
几人满心不甘地低声抱怨几句,终究还是压下了念头。
原本还算宽敞的破屋一下子挤了十个人,空间瞬间变得局促。
众人下意识地纷纷往后避让,有意无意在诺米身边留出一圈空地,没人敢轻易靠近。
屋外风雪呼啸,风声不断灌入残破的屋内,火堆噼啪轻响,成了仅有的动静。
所有人都紧紧护着怀里的物资,彼此戒备,没人出声。
前路茫茫,风雪、怪物、饥饿如影随形,沉闷的寂静里浸满挥之不去的绝望。
有人实在熬不住这份压抑,率先开口:“总干坐着也不是办法,犯困在这里太危险,大家聊聊天提提神吧。”
一名中年男人率先自报姓名,说起自己从沦陷的城区逃出,一路辗转,只为寻找失散的妻儿。
紧接着,面相凶悍的粗汉也粗着嗓门搭话,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稍稍缓和。
小麦吸着冻出来的鼻涕,支支吾吾半天报出名字,刚提及家乡,情绪彻底绷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一旁身形单薄的Beta走上前,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柔声出言安抚。
屋内刚松弛下来的氛围,被一阵低低的笑声骤然打破。
诺米缩在角落,肩头微微耸动,笑得肆意又怪异,眼神像在打量一件件新奇玩意儿,慢悠悠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
十人挤在狭小破楼里,瞬间僵住。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彻底疯掉的疯子。
脾气最暴的悍壮Alpha皱眉怒骂:“你他妈傻笑什么?脑子冻坏了?”
其余人眼神瞬间不善,敌意重新笼罩全场。
诺米终于收住笑,站直身体,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匕首,声音压得很低,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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