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龙傲天的娇妻原配_银白镜【完结】(46)

  一个来历不明但出手阔绰的男人,手里可能藏有和神器照心镜类似的法器, 还和同样有嫌疑的花魁泠月有勾结。

  晏去芜问寻朔:“你可曾听说过泠月这位恩客的来历?”

  寻朔原本置身事外地听着,被晏去芜突然点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老实地摇头,试探着说:“但我可以私下里打听一下。”

  “好,那就麻烦你。”晏去芜眉眼柔和了些, “你的狗我也会替你留意,你若是不放心,可以与我立个契约。”

  到底是年纪不大,寻朔已经没有多少戒备心,瓮声瓮气地说:“不必了,我看你们不像是坏人,我愿意与你们合作。”

  该交换的消息已经差不多说完,晏去芜简单总结:“我已在泠月房间外布下了监视法阵,这段时间胡娘子也会派人注意泠月的动向,尽量在他们有下一步异动前动手。”

  “泠月是否真的与凶案有关,还需等我和决明查过陈四和赤玫的尸身后才可下定论,凶手隐匿于暗处,尚且不知他们能力深浅,你们不可再像今日这样擅自行事。”

  晏去芜的视线转向立在一旁眼巴巴看着他的温翎,想要责备他擅自行动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只低声道:“待我与决明查完尸体,晚上再来寻你。”

  -

  是夜。

  已经是春末夏初时节,夜里也不太冷,回廊上的窗棂大敞着,微凉的夜风将挂起的纱帐吹得翻飞不止,似美人翩翩起舞的魅影。

  晏去芜立在那挂了“蝶”字木牌的门外,略微站了一会,吹了一身夜风,才轻轻抬手叩门。

  来开门的是寻朔,少年警惕地将门敞开一条窄缝,探出头警惕地往外看,见是晏去芜才放松了戒备神色,侧过身让晏去芜进去。

  进屋便闻见一股浅淡的花香,和温翎屋内平时用的熏香不同,须臾间晏去芜的视线已经将屋内扫视一圈,问寻朔:“你家公子呢?”

  里间似乎传来若有似无的水声,寻朔垂着双手,也垂着视线,简要地答:“在沐浴。”

  房间深处用屏风隔出一个静谧窄小的里间,氤氲的水汽从缝隙中向外溢,带着湿润温热的花香味道,引人遐思无限,不知浴桶到底中撒了哪种花瓣或是什么香膏。

  寻朔带着晏去芜行至屏风外,垂着手行了一礼,便火烧屁股似的径自退下。

  他拉开房门走出去时,隐约可以看见站在外面等他的乐遥,顶着两个毛绒绒黄耳朵的妖族少年拉住寻朔,压低了声音兴奋地叽叽喳喳:“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这招肯定有用……”

  唰地一下寻朔快速拉上门,将一切声音都隔绝在门外,屋内静得晏去芜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屏风对面的哗啦水声显得越发刺耳。

  像是有人刻意鞠起一捧热水,随意地洒向自己清瘦圆润的肩头,水珠顺着他皮肤肌理慢慢滑进浴桶中。

  晏去芜像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过一道屏风之隔,温翎在里面沐浴。

  来的路上想好了要怎么说的劝慰一瞬间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他本想要问温翎为何不顾安危擅自行动,想要问他是不是根本没把自己和他说过的话听进去。

  所有的话梗在喉头,像是有热水把他的声带也糊住了,他只能艰涩地压住喉咙中那种怪异的灼热和刺痛,半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勉力用正常的语调说:“温翎。”

  屏风里侧的水声一顿,接着有一阵轻微的动作声,像是有人将身体靠到面朝屏风这面的浴桶边,也在透过屏风注视着他。

  晏去芜听见温翎的声音,似乎带了一些轻笑声,“你来了。”

  晏去芜“嗯”了一声。

  温翎似乎又拨弄了一下水面,声音里带了些烦恼和无奈,“胡娘子说我的伤口接下来要泡药浴才能好得快,刚刚让乐遥备好了药水,催着我要趁热入浴。”

  “无妨。”晏去芜说,“我不进来,就在外面与你说。”

  “好呀。”温翎将双臂撑在浴桶边沿捧着脸,问:“你和沈公子去看过陈四和赤玫的尸身了么?”

  晏去芜清咳一声,“是,与你说得一致,仙盟将尸身秘密藏在了凝香楼用来关押不听话的伶人娼女的地下密室中。”

  “尸身情况如何?沈公子有查出什么线索吗?”

  “陈四全身的血液被放干了,致命伤是位于颈侧的创口,这一点与我们在陈四梦境中看到的没有出入。”晏去芜顿了顿,“不过,他身上还有一些别的伤口。”

  “首先是遍布全身的捆绑痕迹,瘀伤很新鲜,应当是他死前造成的,像是为了防止他挣扎逃跑,用麻绳将人五花大绑过。奇怪的是,与捆绑痕迹中同时出现的还有非常多细密的针扎样伤痕,简直就像是——”

  温翎抢先答:“带有倒刺的荆棘藤蔓!”

  晏去芜颔首,似是欣慰温翎的敏锐,“对,这样的伤痕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今日我们遇到的神秘男子。”

  “也就是说,泠月的这位恩客也是杀害陈四的帮凶,也许他和赤玫还是同伙。”

  “那还有呢?”温翎问,“你方才说首先是捆绑伤痕,陈四身上还有别的异样吗?”

  晏去芜道:“他的手掌、指腹、手腕内侧,有很多被野兽撕咬过的陈旧伤痕,看牙印大小,像是猫或者狗这类体型不大、咬合力也不致命的动物造成的。”

  他再次引导温翎:“想到什么了吗?”

  温翎迟疑地答:“难道你怀疑陈四和寻朔的小狗有关?可是我从前在温府的时候就听说过许多仙门世家子弟都喜爱豢养小型灵兽做宠物,也许陈四是被他自己的灵宠咬的呢?”

  “陈四出身灵鹿城陈家,陈家也是四宗门五世家之一,但陈四本人是陈氏家主和一凡人女子的私生子,资质平庸,性情暴虐愚笨,身份根本不得家主承认,从前根本无人听说过这号人,直到三年前陈四突然发迹,走到哪都出手阔绰,身价水涨船高。”

  “外界一直有人猜测,他一个天资普通的半吊子,是如何短时间内发家暴富,突然弄到手那么多钱的呢?”

  这种事涉及玄门和江湖中见不得人的灰色地带,温翎不懂其中门道,反而被晏去芜挑起好奇心,隔着屏风很天真地问:“对哦,他怎么做到的呀?”

  晏去芜便不再卖关子:“有传闻说,陈四这些年做了些倒卖珍奇灵兽的生意,许多灵兽在黑市有市无价,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屏风内一阵水声,是温翎激动地从浴桶中探起身:“那寻朔的小狗说不定在陈四手里?”

  他贸然出浴又不擦干,很容易着凉,晏去芜皱眉,“你先回水里,”又解释:“只是有这种可能,我和决明会顺着陈四这条线索往下查,这件事等会我也会和寻朔说明。”

  “好。”温翎听话地又泡进药浴里,将口鼻以下整个身体都埋进热水中,又忍不住问:“那赤玫的尸体呢?”

  晏去芜沉默片刻,半晌才道:“赤玫的尸体不见了。”

  “怎么会?”温翎说,“难道是有人把尸体偷走了?仙盟的人发现了吗?”

  晏去芜道:“仙盟那边尚未发现,我和决明去的时候,门窗皆是完好锁死的,也没有任何强行闯入或偷盗尸体的痕迹,因此我们怀疑,赤玫并没有死。”

  温翎皱眉,“所以她是想借假死脱身吗?”

  “很有可能。”晏去芜说,“假设她还活着,并且已经成功逃了出去,那么现在化乐城就非常不安全,我们不知道她会不会立刻对下一个目标下手。”

  赤玫的死亡和失踪都太突然,让整个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温翎努力地思索了片刻,被浴桶热水蒸腾出的水汽熏得头晕。

  应该也泡够时间了,温翎从浴桶中站起,问晏去芜:“我泡好了,可以进来帮我上药吗?”

  第41章

  “可以进来帮我上药吗?”

  话音落罢, 屏风内细碎的水声停歇,唯有温热的水汽源源不断漫出,裹着清甜的药香与花香, 萦绕在整方屋宇之间。

  晏去芜垂在身侧的指尖微顿,下意识抬眼望去。

  眼前的云母屏风精工细作,匠人将屏面打磨得剔透如凝霜,光影透过薄透的云母层层晕开, 将屏风后的人影揉成一幅朦胧缱绻的剪影。

  晏去芜感到堵在喉间的那捧热水变得更加黏稠了,他后退半步, 哑声说:“你不能自己上?”

  屏风那头又是一阵哗啦水声, 是温翎抬脚走出了浴桶, 他大概是赤脚踩在地毯上, 行动间没有声音,只能看见朦胧的人影随着烛光而移动。

  温翎随手扯下一件中衣披在身上,疑惑地问:“往常都是你给我上药的呀?”

  晏去芜声音低哑:“今天你自己上。”

  屏风内的声音停了, 不知是因为温翎疑惑还是不高兴而顿住了动作, 晏去芜目光紧紧地盯着出口处,不知道的人见了恐怕还以为他这是在如临大敌。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 晏去芜浑身紧绷地立在原地, 他甚至隐隐地害怕,从屏风后走出来的会是虫母打造的那个假温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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