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龙傲天的娇妻原配_银白镜【完结】(100)

  他看着温翎的脸,突然觉得就算他把自己送的蝴蝶丢了也没关系,他笃定地想, 以后自己会送他更好、更贵重的礼物。

  虽然现在他连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不知道。

  温翎看了一会蝴蝶, 把它的样子一分一厘地记在脑子里,转头问晏去芜:“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吗?”

  晏去芜一愣, 偷偷拉下衣袖遮住手臂, 嘴硬地说:“我身上没有受伤。”

  温翎并不相信,他手指轻点,晏去芜的上衣便从肩头滑落, 他甚至来不及去遮挡,一身深深浅浅的伤痕就暴露在空气中。

  有很多挫伤, 青青紫紫的看着很吓人,但更严重的是那些见血的伤口,肩头那里像是被什么利兽咬穿了, 伤口狰狞,潦草地上了点止血药。

  晏去芜很快把衣服拉上了,他垂着头难堪地说:“都是小伤,已经快好了,不要紧的。”

  好像在这个人面前暴露伤口会显得他很无用,晏去芜浑身的肌肉绷紧了,希望能让自己尚且青涩的肩背看起来更宽阔一些。

  他听见面前人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他素白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一股温柔和缓的力量立刻从伤口蔓延至全身,不断作痛的伤处瞬间愈合。

  “只能先暂时替你缓解一些疼痛。”温翎轻声说,语气像是在心疼,“我不知道你在梦里时身上也会有伤。”

  晏去芜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从嗓子里干涩地挤出来:“你到底是谁?”

  温翎说:“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晏去芜问:“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能。”

  晏去芜立刻追问:“什么时候?”

  梦里梦外都这么喜欢追着温翎不放,一定要温翎给他一个确切的承诺,好像只要他不急追不舍,温翎就会变成蝴蝶飞走不见。

  温翎忍不住笑了,说:“马上,等你醒来,就又能见到我啦。”

  美梦如泡影般瞬息而破,晏去芜睁开眼睛,窗外依旧好阳光,他似乎只睡着了片刻。

  屋里院外都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平躺在床上,温翎趴在他身边,正侧身撑着头含笑看他。

  果然只要醒来就又能见到他。

  晏去芜轻轻翻了个身,和温翎面对面躺着,伸手把温翎搂进怀里。

  温翎被他轻蹭得发痒,笑着说:“干什么呀。”

  “时间还早。”晏去芜从鼻腔里哼出困乏的声音,阖着眼睛说,“再睡会儿。”

  -

  晏修齐气急败坏走进屋里的时候,晏妙仪正坐在床边伺候晏嗣安喝药。

  他那药里也不知加了什么古怪的药材,闻着腥臭冲鼻,整个屋子里都是陈腐的药味和病人身上的病气,晏修齐原本就难看的面色更是一黑,一言不发地坐在桌边。

  晏妙仪沉默地扶着弟弟喂药,晏嗣安喝了这么些时候的药,病看着反而更不好了,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看着随时要断气。

  连伺候他的下人都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敢近身,也就晏妙仪能忍,衣不解带地伺候亲弟弟,连每日的汤药也是亲自熬煮,从不假手于人。

  晏修齐像是看不见女儿的辛苦,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冷茶,冷哼一声:“真是祸害遗千年,晏去芜那小子怎么就活了下来!”

  晏妙仪用帕子擦去晏嗣安嘴边溢出的黑色药汁,安慰父亲:“事到如今,恐怕咱们也只能暂且忍耐了,若是再生出别的事端,大伯可能不会高兴。”

  晏修齐知道这个道理,但气不过,又是冷哼一声。

  晏妙仪瞥他一眼,幽幽道:“就是可怜了嗣安,日后更是与少主之位无望,只能屈居于晏去芜之下了。”

  说到这里,晏嗣安顿时瞪大了眼睛,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激烈倒气声,布满血丝的眼中像是燃着两团鬼火。

  随着病重,他的神志也逐渐不清醒了,每天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只有听见晏去芜的名字才会有些反应。

  此时他半躺在晏妙仪怀中,突然开始激动地挥动手脚,眼珠子突出来,喘息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爹……爹——”

  晏修齐不愿多看儿子这副废人模样,别过头去装听不见。

  晏嗣安重重咳嗽几声,呛出口水被晏妙仪擦去,他终于攒出一点力气,断断续续地说:“爹,我要……我要当少主,我要当少主!”

  晏修齐烦闷更盛,怒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当什么少主!扶不上墙的烂泥,真让为父失望!”

  晏嗣安的眼睛瞪地更大,双颊因为怒气涨红,他恨恨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你若是……不想法子让我做少主,我就把……把你做下的那些好事都抖出去,你是如何对大伯阳奉阴违……如何利用家主之位为自己谋私,如何陷害旁支有天赋的子侄……我全都抖出去,看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坐在家主之位上!”

  晏修齐终于肯施舍给儿子一点眼神,他震怒道:“你!我可是你父亲!你怎敢威胁我?!”

  “我怎么不敢?”晏嗣安阴恻恻地道,“我若是做不了少主,这辈子也就废了,爹,你看我敢不敢拉着你跟我一起死。”

  晏修齐惊讶地后退半步,怒道:“孽障!”

  继而踢翻椅子挥袖而去。

  他身后晏妙仪跟着追了出来,急急地喊着:“父亲!”

  晏修齐停住,回头看向女儿。

  晏妙仪在他面前站定,不忘规矩地行了一礼,柔声道:“弟弟他病得糊涂了,父亲莫要与他置气。”

  晏修齐叹了一口气,“妙仪,你弟弟若是有你一半懂事,为父也不至于心力交瘁至此。”

  晏妙仪垂首不答,突然跪下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大礼,正色道:“父亲只有我与嗣安两个孩子,如今嗣安身体不佳,难当大任。妙仪斗胆,请父亲准许我代弟弟继承家业,我自认剑术不输给族中任何一个男子,请父亲准许我与晏去芜比试一场,妙仪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晏修齐看着跪在面前的长女,突然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明显,逐渐变成快活爽朗的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情。

  “妙仪啊妙仪,”他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难为你了,为了逗爹爹开心,连此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也说得出来,你怪爹爹最近冷落了你,是不是?放心,你的婚事爹爹一直放在心上呢,等族中这些事尘埃落定,爹爹必定为你挑选一个如意郎君,送你风光大嫁。”

  晏妙仪维持着那个伏拜的姿势,半晌没有动作,过了一会才轻轻笑出声,恭顺道:“是,那就多谢父亲了。”

  “照顾好你弟弟。”晏修齐笑够了,丢下一句嘱咐就背手离去。

  晏妙仪仍然跪着,直起身目送她父亲离去的背影,古井无波的眼中不见丝毫悲喜。

  -

  晏氏重开试炼选拔少主的事情尚未尘埃落定,府内又添风波。

  ——家主的独子晏嗣安死了。

  对外说的是急病,家主匆匆请了人来给嗣安少爷入殓,甚至都不准备大办丧仪,只准备在府中停灵三天就入土为安。

  晏嗣安的尸体被放进棺材里钉死了,灵堂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下人守着,大户人家从没有这样寥落的丧仪。

  因着这丧事,本就压抑的晏府更是乌云密布,族人和仆从来往间都是低头匆匆而过,无事都闭门不出。

  这倒显得晏去芜的院子里过分从容和悠闲。

  沈决明煮了壶药茶,随手剥开一粒花生扔进嘴里,对晏去芜挤眼睛:“你那个便宜堂兄死了,你也不去灵堂前祭拜祭拜?”

  晏去芜坐在案桌边,手里的活不停,头也不抬地道:“不去。”

  沈决明“嘶”了一声,“那多不好呀,你也不怕晏嗣安的怨魂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

  晏去芜不咸不淡地道:“我若是去他灵前祭拜,他才是真的要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噗。”沈决明没忍住笑了声,又立刻强迫自己忍住,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弥补自己减少的功德。

  药茶好了,沈决明给自己斟了一盏,悠哉地喝了一口,神色复杂地观看晏去芜忙活,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家道中落,没钱养温翎,改做手工活计挣钱养家啦?”

  晏去芜把手里的草编整理好,睨他一眼,问:“好看吗?”

  一个小巧的蝴蝶风铃在他手中展开,通体用灵草编成,辅以细小的花朵做装饰点缀,风一吹过,藏在花苞里的铃铛发出幽微清越的叮咚声。

  沈决明神色更加复杂,诚恳道:“好看。”

  “嗯。”晏去芜点头,“这铃铛里都画了安神法咒,挂在温翎窗边,能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

  沈决明慈爱地看着晏去芜,像是获得了某种顿悟,半天没有说话。

  晏去芜一挑眉头,又是惯常的那种桀骜:“怎么?”

  “没什么。”沈决明感动道,“兄弟为你的成长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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