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诗诗木然开口:“我最初穿到了一个刚饿死的小乞丐身上,小乞丐没有名字。”
“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做过什么?”
“给大户人家做过丫鬟,后来被卖到青楼,再后来加入了烈阳教,慢慢坐上长老的位置。我五十八岁的时候,教主将我的魂魄转移到了王诗诗身上。”
“你说的重生是真是假?”
王诗诗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是假的。”
“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怀疑你和我一样,也是来自现代世界,那是试探。”
王诗诗的回答非但没让何林秋解惑,反而让他越发理不清,问道:“你为什么要出卖朱战勤,他不是你们的人吗?”
“因为我要毁了烈阳教。”王诗诗麻木的眼神出现了明显波动。
何林秋眉头一皱,追问道:“你为何要毁掉烈阳教?”
“因为烈阳教毁了我。”王诗诗的眼神彻底变了,被恨意填满。
何林秋见状微微蹙眉,“烈阳教怎么毁的你?”
“我原本在广庆侯府当丫鬟,从最底层的粗使丫鬟一步一步爬到一等丫鬟,眼看着就可以攒够钱给自己赎身,嫁给清哥过安稳的日子。没想到我竟被烈阳教教徒盯上,他们不仅糟蹋了我,还杀了清哥。”一行清泪滑落,王诗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想跑,没跑掉,被卖去了青楼。”
何林秋沉默着听完,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沉声继续追问:“所以你加入烈阳教是为了复仇?”
王诗诗牙关微微打颤,被恨意牵动的情绪还没平复,木然开口答道:“是,他们都被我杀了。”
“你移魂到王诗诗体内时,她多大?为什么盯上她?”
“十三。教主真正看中的是王兴和,只是他素来谨慎,不好下手,只能从她身上寻找突破口。”
“所以王兴和是烈阳教的人?”
“是,在平南王被查之前移的魂。”
“那朱战勤为何要抓王兴和的儿子?”
“是我诱导朱战勤,王兴和有心叛教,朱战勤这才抓了人。”
随着王诗诗的回答,那缠成乱麻的线头在慢慢被捋顺,何林秋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所以你这么做是为了取信我,进而利用我帮你扳倒太子,破坏烈阳教的计划,让他们暴露在人前,对吗?”
“对。”
“那你为什么要跟随王家去流放?”新的问题紧随而至。
“因为教主开始怀疑我,我想出去躲躲。”
“王家遭遇暗杀是烈阳教所为?”
“是。”
听到这个答案,何林秋点了点头,王家被灭门的原因找到了,玄真怀疑王诗诗叛教,未免她说出点什么,便派人去灭口,只是没想到被她逃了。
“掳你过来的那个黑衣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王诗诗木然的脸上露出几分困惑,开口道:“我不知道他是谁,我被他迷晕后,便一直不省人事,再醒来就看到了你。”
“把王诗诗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王诗诗木然开口,报出了一串年月日时。
何林秋看向识海中的猹猹,道:“猹猹,百度一下,这个生辰八字是不是至阴之体?”
“亲爱的宿主,我是来自高纬度的智能生命,没有百度。”
“少废话,赶紧查,不然揍你。”
猹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邻居,见他睁开了眼睛,毛茸茸的身子一僵,急忙改口:“好嘞,我马上查。”
等了约莫一分钟,猹猹出声说道:“宿主,这个生辰八字不是至阴之体。”
听到这样的答案,何林秋有些惊讶,嘴上却调侃道:“还高纬度智能生命,就查个生辰八字竟然用了一分钟。”
猹猹顿时有点委屈:“高纬度智能生命也不能直接透视时间长河啊,我还得顺着生辰推算命理,这很费算力的好吧。”
何林秋没再跟它拌嘴,回过神看向仍旧神色木然的王诗诗,沉吟片刻后再次开口:“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就叫门外的人。”
何林秋没再逗留,起身离开客房,在客院的石桌前坐下,“猹猹,你确定这个林薇薇没有系统吗?”
猹猹愣了一下,如实说道:“宿主,我没有检测到系统信号。除非她身上有等级高于我的系统,否则我不可能检测不出。”
何林秋指尖蹭着石桌边缘的凉纹,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难道她真只是个碰巧穿来的普通人?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能单靠自己扳倒烈阳教,实在让人佩服。”
猹猹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语气肯定:“从目前的检测结果来看,确实是这样。不过,扳倒烈阳教的不是宿主吗?”
“我只是她手中的棋子。这就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何林秋抬头望着院角垂落的柳丝,风卷着花瓣落在他袖摆上,轻声叹道:“一个普通人,在这异世界撑了几十年,不仅从泥沼里爬了出来,还一步步扳倒烈阳教,将所有人置于她的棋盘之上,这份心性,真是难得。”
猹猹抬起爪子挠了挠小脑袋,小声吐槽道:“你们人类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就是多。”
何林秋看着识海中蠢萌的系统,道:“猹猹,你刚才听完了全程,你觉得王诗诗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
猹猹被问得一愣,紧接着说道:“宿主,你是不是傻了?你不是给他用了吐真丹吗?难不成她还能说假话?”
何林秋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它一眼。
第279章 将计就计
祈福大典当日, 广音寺人头攒动,十里八乡的信众都早早挤到山门前,顺着青石板阶一直排到半山腰。香烟顺着山门卷着云气升上去,经幡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 朱至臻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寺庙主殿的月台之上, 目光扫过阶下山海一般的人群,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象征皇权的龙纹玉佩。
身边的住持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引着赞礼官上前宣诵祈福祭文,钟声顺着山风荡开,混着信众低低的祈愿声, 漫过整座青山。
去年的雪灾虽然因何林秋的提醒,应对得还算及时, 却也冻死了不少百姓,再加上朝堂动荡, 不少官员下马,民心难免浮动。这次朱至臻亲自来广音寺祈福, 就是为了安抚民心。
朱至臻虔诚地双手合十向天祷告, 祈愿江山安定, 百姓安居。
这次祈福大典朱至臻只带了朱明礼一位皇子, 他站在朱至臻两步远的位置,和朱至臻一样双手合十, 虔诚地祈祷着, 祈愿秋哥哥一生平安喜乐, 顺遂安康。
霍齐安和余蓝则一左一右站在两人身侧, 护佑他们的安全。何林秋则藏身在高处, 手里拿着狙击步枪, 注视着周遭的人群, 确保朱至臻和朱明礼的安全。
祈福大典顺利举行,一直持续到下午酉时,祭天仪仗方才整备完毕,朱至臻在住持的陪同下接受信众的拜谒,山呼万岁声此起彼伏,顺着山谷远远传了出去。
何林秋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人群,指尖一直贴在扳机旁,直到朱至臻走完所有流程,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朱明礼一直悄悄抬眼往何林秋藏身的方向瞥,强忍着上前打招呼的冲动,直到仪式快要结束,才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对着那个方向轻轻弯了弯嘴角。
朱至臻将儿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抬手揉了揉眉心,在霍齐安和余蓝的保护下,回到禅房休息,待山中百姓离开,再起驾回宫。
房门被打开,一股异香传来,霍齐安上前一步挡在朱至臻身前,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沉喝:“谁?!”
香风卷着淡淡的甜意钻进鼻腔,何林秋在高处也嗅到了不对,当即将狙击枪收进系统空间,往禅房方向疾掠而去,余蓝已经护着朱明礼退到门外,背靠着廊柱警惕地盯着房中的香炉。
朱至臻只觉得四肢百骸忽然泛起一阵软麻,双腿一软,向后倒去。余白急忙扶住,却双腿一软,也跟着倒了下去。
霍齐安屏气闭息,抽刀劈向那香炉,青瓷香炉应声碎裂在青砖地上,异香散得更快,他只觉手腕微微发沉,暗叫一声不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咚咚咚’,闻到异香的人纷纷倒下,唯有内功深厚的霍齐安和余蓝还能保持清醒,只是他们浑身无力,甚至无法发出声音。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也没支撑多久,便双双倒下。
霍齐安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想睁开眼睛去看,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只无声地唤了一句‘阿秋’,便昏了过去。
地宫祭坛,昏迷的朱至臻和朱明礼并排躺在祭坛上,冰冷的石砖透着刺骨的寒气,将两人的衣摆浸得发沉。
祭坛四周燃着四盏幽绿的油灯,跳动的火光将墙壁上绘制的邪异图腾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人发软的异香。
一道玄色衣袍的身影站在祭坛前,嫩葱般的手指抚过朱至臻明黄色的龙袍,发出一声喟叹,“这就是龙袍啊,果然华贵无双。过了今天,我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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