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制/毒的窝点在哪里?”
“乱葬岗后面,那里有个废弃的道观,地道里就是作坊。”
何林秋把账册折好收进怀里,又接着问道:“太子除了用毒控制大臣,还有什么别的谋划?”
“太子打算用毒控制陛下,率领禁卫军,趁机逼宫篡位。”
“禁卫军中哪些是太子的人?”
朱战勤木木地开口,报出了一串姓名和职位,每念出一个名字,都让何林秋心头往下沉一分。他不得不承认,林烬之确实有些本事,才在禁卫军任职短短几年,竟能让这么多人对他死心塌地,哪怕如今太子被废,林家蒙冤下狱,依旧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他卖命。
何林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问道:“除了你之外,公主府里还有你的同党吗?”
“乔南杉被我控制,其他人都不知情。”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去送药,半路被人截杀。”
“你可知截杀你的人是谁?”
“不知道。”
“当初你为何执意要与王诗诗结亲?”
“这是父王的命令。”
何林秋与霍齐安对视一眼,推测平南王的真正目标是王兴和,“平南王想让王兴和做什么?”
“在陛下和太后的药里动手脚。”
当初平南王谋反是被人举报,以至于朱至臻率先动了手,这才让王兴和逃过一劫。看来王兴和对王诗诗有所隐瞒。
“你是怎么发现王家父女谋害你的计划的?”
“我虽然是王府庶子,与王家结亲也是他们高攀,王家却执意要退婚,这让我产生怀疑,便派人监视王家,得知了他们的计划。”
“你假死的目的是什么?”
“我无意中发现父王要逼宫谋反,我怕谋反失败受到牵连,便将计就计假死脱身。”
朱战勤所说与王诗诗所说倒是对得上,看来王诗诗没有隐瞒。
“王兴和的儿子在哪儿?”
“在道观的地下暗道里。”
想问的都问完了,何林秋一个手刀下去,将朱战勤打晕,起身说道:“吐真丹虽然能控制他们,却不能让他们忘掉这段经历,不能把他留在这儿。”
何林秋想了想,接着说道:“避免打草惊蛇,我换上隐身衣,把他扛出去。”
“我来,把隐身衣给我。”他不可能让阿秋碰这种脏东西。
何林秋无奈地将隐身衣递过去,霍齐安什么都好,就是占有欲强了点,别说和其他人有身体接触,就是多说几句话都不行。
何林秋趁着霍齐安去换隐身衣的间隙,把密室里所有书本账册全都收进了系统空间,打算回去之后再慢慢整理。除此之外,他还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木盒,盒子里装的全都是一百两面额的银票,看这银票的厚度,少说也有数万两之多。
霍齐安换好隐身衣,就见何林秋正拿着一张纸在发呆,出声问道:“阿秋在看什么?”
“是毒/药配方。”这张配方就藏在木盒的夹层里。
何林秋从系统空间中拿出打火机,将那张配方引燃,淡蓝的火苗顺着纸边飞快舔舐而上,不过顷刻就把整张配方烧得只剩一撮黑灰,随着密室里透进来的微风打着旋落在青砖地上。
何林秋拍了拍手上的余烬沉声道:“留着它只会害人,毁了才干净。”
霍齐安很赞同何林秋的做法,弯腰扛上晕过去的朱战勤,没一会儿的功夫,朱战勤也消失在何林秋的视线中。何林秋借着烛光最后扫视了一圈密室,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跟着走了出去,重新关好墙板,把一切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很快,两人便出了密室,何林秋看向昏迷的乔南杉微微蹙眉,道:“要不,也把她带上吧,免得她醒来坏咱们的事。”
见何林秋朝乔南杉伸出了手,霍齐安连忙出声阻拦,“阿秋,你需要在后面清除痕迹,不能带着她。”
何林秋一想也是,外面的雪已经覆盖了地面,每走一步,就会留一个脚印,得留个人处理脚印痕迹,免得被人察觉。
“那就把她扔进密室。”
霍齐安刚要说‘我来扔’,就见何林秋已经用被子将乔南杉裹紧,拎着就朝密室走去,丝毫没有因对方是女子而心慈手软。霍齐安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看着何林秋将乔南杉扔进密室。
霍齐安将朱战勤扔在地上,掏出帕子替何林秋仔仔细细地擦手,仿佛何林秋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何林秋任由他擦,耐心地等着他停下,“少青扛着朱战勤先走,我随后跟上。”
霍齐安点点头,重新扛起朱战勤,先一步出了院子。何林秋则找了根枯树枝,顺着踩出的脚印一点点扫开积雪,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这才揣好树枝,快步跟上霍齐安的方向离开公主府。
两人翻出公主府后,何林秋让霍齐安放下朱战勤,由他拖着走向马车。霍齐安的暗卫就在暗处藏着,如果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不好解释。
何林秋叫出暗卫,吩咐道:“把人带回去,送去水牢看押。”
暗卫领命,拎着朱战勤走了出去。
何林秋拽了拽霍齐安的手,“我们去乱葬岗。”
霍齐安伸手替何林秋拂去肩头沾着的碎雪,出声应道:“好。”
两人上了马车,霍齐安脱掉隐身衣,驾车朝乱葬岗驶去。何林秋无奈地看着车门,霍齐安宁愿脱掉隐身衣,也不让他驾车,这是生怕他受一点的风。
马车在雪地里走得不算快,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何林秋手上抱着霍齐安塞给他的手炉,闭着眼睛假寐。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停在了乱葬岗外。雪还在下,白茫茫一片盖住了起伏的荒冢,连风吹过都带着刺骨的冷意。
何林秋掀开车帘跳下车,握着腰间的短刀往乱葬岗深处走,霍齐安紧随在他身侧,替他挡着斜斜打过来的风雪。
按照朱战勤所说的方位,两人很快找到了那座废弃道观,道观的山门早已经塌了半边,院里的草木早枯成了枯黄一团,积雪压在断墙上,看着荒凉又诡异。
何林秋率先跨过门槛,果然在三清神像的底座后面找到了地道入口,掀开盖在上面的木板,一股混杂着药草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霍齐安伸手挡在何林秋身前,刚要去掏火折子,何林秋便将手电筒递到了眼前。他伸手接了过来,握着刀率先走下了地道。
地道并不算深,转了个弯就到了制/毒作坊,作坊的门口绑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墙边。何林秋急忙上前,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确定他只是太虚弱昏了过去,才轻松了口气。
霍齐安已经走进作坊,不大的空间里摆着几口陶缸,靠墙的架子上堆着各种干燥的药草。何林秋跟了上去,捡起一根小木棍,扒拉着药草,果然从中找到了罂/粟,还有几株已经制成了成品烟/膏。
何林秋皱着眉掩住口鼻,“烧了吧,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
霍齐安应声,掏出火折子往堆着干药草的地方一扔,干燥的草料遇火就着,火焰很快蹿了起来,带着刺鼻的气味迅速弥漫了整个地道。
霍齐安抱着孩子,何林秋紧随其后,顺着阶梯往上走,出了道观之后,何林秋抬手推了推早已松动的道观土墙,霍齐安也上前补上一脚,本就歪歪扭扭的土墙轰然塌下,正好把地道入口牢牢盖住。
看着扬起的雪尘混着烟火气飘开,何林秋才松了口气,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笑着说道:“走吧,月黑风高,最适合挖坟。”
“好。”霍齐安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何林秋的手。
两人将孩子送上马车,随后来到乱葬岗,果然在朱战勤所说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新堆的土堆,应该就是高瑾的埋尸之处。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工兵铲,一把给霍齐安,一把留给自己用。两个人顶着风雪合力挖开坟土,没挖多深,就碰到了裹尸的破席。
何林秋屏住呼吸掀开席子,借着落在雪地上的月光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具身形和高瑾相符的男尸,脸上虽然已经开始浮肿发青,却还能依稀辨认出原本的轮廓。
霍齐安皱着眉挡在何林秋身前,怕他看着恶心,何林秋却绕开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的脖颈,果然看到了勒痕。随后他又扒开高瑾的眼睛仔细查看,完全符合机械性死亡的特征。
“确实是被勒死的。”
确认了身份,何林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雪泥,和霍齐安一起重新把坟土填好,收拾掉周围留下的痕迹。
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何林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哈出一口白气对霍齐安道:“收工,回家。”
霍齐安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条围巾,一圈圈绕在何林秋的颈间,把他整张脸都裹得暖乎乎的,才牵着他的手往马车走,低声应道:“回去喝了姜茶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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