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不孝子!霍平洲,我可是你亲娘,你居然咒我去死!”于晚梅捂着胸口倒抽冷气,伸手指着霍平洲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口气没提上来竟直挺挺就要往地上栽,亏得身边的丫鬟连忙伸手扶住了。
霍平海见势头不对,连忙抢上一步挡在于晚梅身前,指着霍齐安父子厉声喝骂:“大哥,你看看!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为了个男人,连亲祖母都要逼死,今日这事我定要递折子奏给陛下,请陛下评评这个理!”
霍齐安目光沉沉看向霍平海:“夜枭,将他身上的那堆烂账,送去左都御史府。”
霍平海闻言顿时变了脸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诬陷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霍齐安冷哼一声,道:“是否诬陷,明日早朝后,自见真章。”
于晚梅缓过一口气,推开丫鬟又梗着脖子骂:“我看今日你们就是要逼死我!既然你说这些是顾听雪的东西,那我问你,顾听雪是不是我霍家的儿媳,既是我霍家的儿媳,那她的东西就是霍家的,凭什么要全数给你带走?我看你就是眼里根本没有霍家,没有我这个祖母!”
“按照本朝律令,女子嫁妆皆为私产,子女继承天经地义,什么时候成了霍家的东西?”霍齐安抬手掸了掸衣袖,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老夫人若是不服,大可去顺天府告官。搬,谁拦打谁,生死不论!”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任人揉搓的少年,一身煞气摆在那里,满库房的人都没人敢再上前拦着。下人们本来就对霍齐安存着畏惧,得了他的话,咬咬牙便绕开瘫在门口的于晚梅,抬手继续往外搬箱子。
于晚梅见没人听自己的,急得就要扑上去拦箱子,霍平洲早让人拦在她身前,冷声道:“母亲,你若是再闹,我便让人把你送庄子。”
于晚梅被两个婆子按住动不得,只能跺着脚哭天抢地,骂霍平洲父子不孝,骂何林秋狐媚子勾得霍齐安失了心智,污言秽语一句比一句难听。
霍齐安抽出绣春刀,直指于晚梅的咽喉。于晚梅被吓了一跳,哭声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不敢乱喘。
刀身映着库房的光,冷得晃眼,霍齐安指尖压着刀柄,声音比刀刃还凉:“再说阿秋一句不好,我割了你的舌头。”
于晚梅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连眼泪都忘了掉。霍平洲皱了皱眉,却没开口拦,只挥挥手让婆子把人架到一边,“老夫人失心疯犯了,带下去看好,再闹就堵上嘴。”
婆子们连忙应了,拖着还没回过神的于晚梅就往外走,霍平海想要出声阻拦,突然感觉后腰被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他转身一看,夜枭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顶住后腰的正是夜枭的刀柄。他浑身僵住,哪里还敢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箱箱嫁妆被搬出去,装到门外的马车上。
没多大工夫,库房就空了大半,霍齐安收了刀,看向霍平洲,“明日大婚,若是得空,便来喝杯酒吧。”
说完,他便掀帘上了车,没再回头。他和何林秋的大婚,因他们都是男子,便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几位相熟的友人赴宴,他总觉得对不住何林秋,如今能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份祝福。
霍平洲站在府门的台阶上,望着马车扬长而去,抹了把眼角。
霍平海回过神,转身看向霍平洲,“大哥,少青娶男子实在有违礼法,我也是为霍家着想,才一时犯了糊涂。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不能让少青做有损霍家利益的事。”
霍平洲缓缓转头,目光冷得像冰,直直落在霍平海脸上:“为霍家着想?你是为你自己库房里那堆吞来的东西着想吧。少青的婚事陛下亲准,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这些年你在礼部捞的好处,你真当旁人都不知情?你……好自为之吧。”
见霍平洲要走,霍平海急忙上前阻拦,“大哥,你就算不为了我,也该为侯府考虑。因着于家的事,陛下已对侯府不满,若我再出事,大哥的侯位怕是难保。”
霍平洲脚步没停,只侧身扫了他一眼,声音沉得像落进冰窖:“知道怕了?那当初伸手捞银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日?留着你,侯府迟早出大事,不如大义灭亲,给我让开。”
看着霍平洲离开的背影,霍平海眼中闪过怨毒之色,当年若非老侯爷坚持让霍平洲继承侯爵,怀远侯便是他的,又怎会受这种气。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霍平洲、霍齐安,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且等着!”
这边马车一路朝何府驶去,何林秋刚从香坊回来,准备吃午饭,便听何八进来回禀,“主人,霍指挥使命人送了东西过来。”
“可是婚服?”何林秋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
何八号何林秋眨了眨眼,笑着说道:“主人还是自己去看吧。”
何林秋见状越发好奇,问道:“到底送了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具体送了什么,只瞧见前前后后十几车,把咱们府门口的巷子都堵满了。”
何林秋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排骨滚落在桌面上都没察觉,“聘礼不是送了吗?这又是送的什么?”
话落,何林秋起身,朝院外走去。待他来到门口,瞧着堵在巷子里的十几辆马车,有些瞠目结舌。
夜枭见他出来,急忙上前一步,回禀道:“公子,这些是夫人的嫁妆,主子特意让属下送来。”
何林秋……
第227章 霍*散财童子*齐安
对于大婚到底是谁娶谁嫁, 何林秋其实并不在意,只要两个人感情好,这些形式上的东西都不重要。他之所以要求霍齐安来迎娶,是因为霍齐安身为锦衣卫指挥使, 这个身份能帮他们省去不少麻烦, 怀远侯府那边的阻力也能小一些。
相较于何林秋, 霍齐安显然在意得多,总觉得何林秋堂堂男儿,却似女子般嫁给自己,是委屈了他, 于是便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当成聘礼交给了他,如今竟然又将自己母亲的嫁妆送了过来, 足见对他的重视。
看着堵在巷子里的十几辆马车,何林秋无奈地笑笑, 刚要吩咐人卸车,突然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 顺着感觉看过去, 看到其中一辆马车上掀开了帘子, 里面端坐着一个戴着帷帽的男子。
何林秋愣了一瞬, 抬脚走了过去。男子见状起身下车,等着何林秋靠近。
何林秋双眸含笑, 调侃道:“指挥使可是忘了大婚前日新人不能见面?”
“我戴着帷帽, 不算见面。”霍齐安的声音隔着帷帽纱帘传来,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哑, 话音落时, 他已经伸手抓住了何林秋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顺着布料熨了进去。“整整一日未见, 阿秋便不想我吗?”
听着他带着些许委屈的声音,何林秋眼底的笑意越发浓了,谁能想到素来冷心冷面的锦衣卫指挥使,会有如此反差的一面。何林秋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尖在他虎口轻轻刮了一下,就听霍齐安呼吸顿了半拍,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若我没记错,我们分开还不到一日。”
霍齐安捏了捏他的手腕,向前又凑近了半步,隔着薄纱都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沉了沉:“对我来说,半日不见,便如三秋。”
何林秋被他这直白的情话闹得耳根微热,刚要抽回手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夜枭干咳了一声,紧接着便催着人手卸车,怕被人撞见二人这般模样,他攥着霍齐安的手就往院角的影壁后躲。
躲到无人看得见的角落,何林秋才松了手,抬眼正要开口打趣,下巴却突然被霍齐安轻轻捏住,下一秒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纱帘隔在中间,蹭得何林秋唇角发痒,他能清晰地闻到霍齐安身上带着的檀香混着淡淡的徽墨香气,熟悉得让人心尖发颤。
一触即分,霍齐安的拇指还在他唇角轻轻蹭了蹭,声音哑得更厉害了:“阿秋还未说想不想我。”
何林秋看着那垂着的纱帘,忍不住伸手勾住了帷帽的系带,微微一扯就松了开来,露出霍齐安那张带着薄红的俊脸,眼尾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动情。何林秋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很想很想,尤其想指挥使大人动情的模样。”
这话刚落,就见霍齐安眸色猛地沉了下去,攥着他腰的手又紧了几分,带着薄茧的指尖顺着衣摆往上蹭,擦得何林秋腰侧一阵发麻。
何林秋扣住他的双手,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得像浸了酒:“少青别闹,今日不行,明日要大婚,我不想你累着。”
霍齐安盯着他的唇瓣,喉结滚了好几下,气息喘得有些沉,指尖还是恋恋不舍地在他腰侧摩挲了两下,才不甘心地松了劲。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何林秋的肩窝,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情欲:“我身子好,阿秋无需忍着。”
“是是是,指挥使大人年轻力壮,不怕累,我身子弱,我怕。”何林秋轻轻推开霍齐安,伸手替他理了理弄皱的衣摆,又把帷帽给他戴回去系好,“明日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到时少青可不要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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