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如此与老身说话!”
于晚梅有于家这个倚仗,在怀远侯府素来强势,除了霍齐安,还从未有人敢与她这样说话,气得脸色发青。
“下官不仅是淮安伯府的公子,还是朝廷正五品武官,就算老夫人身份贵重,也无权处置下官。”何林秋停顿片刻,接着说道:“还是说侯府的权势已能越得过皇上?”
这话一出,于晚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指着何林秋的手都止不住地发抖,她能坐侯夫人的位置这么多年,自然清楚这话的分量,何林秋这是明着点她,今日之事要是闹大,牵扯出对皇家不敬的说法,整个怀远侯府都吃罪不起。
厅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于晚梅喘了好半天粗气,才咬着牙缓过劲来,冷声道:“好一张利嘴!老身今日来,不是来跟你掰扯这些的。老身这里有一万两银票,你拿着钱,立刻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说着,她从袖袋里摸出一沓银票,“啪”地一声拍在身旁的八仙桌上,银票边角翘起来,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显眼。
何林秋扫了一眼那银票,勾了勾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老夫人这是,要拿钱砸下官?”
“怎么?你还嫌少?”老夫人沉声道,“只要你答应离开,再加一万两也无妨,淮安伯府早已是个空壳,别说一万两,就是一千两现银,你也拿不出来。拿了钱,在外头找个好差事,娶个正牌娘子,生儿育女,不比现在强?”
“老夫人到底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竟想着让皇上亲封的正五品武官卷铺盖走人,”何林秋抬眼看去,眼中带着嘲讽,“这事若是被都察院的那些御史得知,老夫人以为他们会怎么做?”
于晚梅脸色又是一变,死死攥着帕子,半晌才咬着牙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才肯离开?”
何林秋走到八仙桌边,目光落在那沓银票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道:“很简单,只要陛下下旨,下官自然不敢抗命。”
于晚梅嘴角勾起冷笑,威胁道:“若是让陛下知晓你做出此等有违伦常的龌龊事,你以为陛下还会用你?”
“老夫人可有证据?”何林秋直视她的眼睛,嘴角含着笑意,“没有证据,那就是诽谤。”
“你住在霍府就是证据!”
“我住在霍府,是因为我除了是锦衣卫千户外,还负责指挥使的安全。在霍府住着的锦衣卫不少,王千户就是其中之一,难不成都是来蛊惑指挥使的?”
老夫人噎了一下,随即厉声道:“旁人怎会和你一样,你住的海棠院可是除主院外,霍府最好的院子,身边还跟着齐安的贴身小厮。”
“海棠院是距离主院最近的院子不假,那是因为下官要保护指挥使的安全,自然要住得近些。至于陶旺在我身边侍候,那是指挥使知晓下官处境,怕下官身边无下人可用。怎么到老夫人嘴里就如此不堪?难道在老夫人心里,指挥使就是如此?”
“我看你是全然没把老身放在眼里!”于晚梅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何林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放在旁边的茶盏,用盖子刮了刮茶沫,“下官素来信奉一句话,人敬我一寸,我敬人一尺。老夫人并未将下官放在眼里,下官又为何将老夫人放在眼里?”
“你放肆!”老夫人被气得呼吸不畅。
刘嬷嬷急忙上前帮她顺气,“老夫人息怒,您身子本就不好,可不敢动气。”
于晚梅推开刘嬷嬷的手,死死盯着椅上悠闲饮茶的何林秋,缓了好半天才能开口说话:“好,很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身心狠!”
“对不住,下官不爱饮酒,就不劳老夫人费心了。”
于晚梅气得喉间发紧,一口郁气没上来,当场就噎得歪在了椅子上。刘嬷嬷吓得魂都飞了,一边哭着喊人来扶,一边指着何林秋骂:“何千户!你怎敢如此气我家老夫人!若是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侯爷绝对饶不了你!”
何林秋放下茶盏,指尖擦了擦唇角,慢悠悠道:“这人呐,被人捧惯了,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得听她的,殊不知自己在别人眼中就是个笑话。”
言罢,何林秋起身,“我还有公务要忙,恕不奉陪。”
刘嬷嬷不敢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正厅。主子都被气晕了,她一个狐假虎威的奴才,还能翻出什么浪。只能招呼婆子,抬着于晚梅回了府。
霍严看着远去的马车,神情有些复杂。霍府没有主母,偌大的府邸全靠他这个管家打理,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与何林秋也只见过几面,彼此并不熟悉。不过,他很清楚何林秋在霍齐安心中的分量。
今日于晚梅上门,先问霍齐安是否在府上,得知不在后,便指名要见何林秋,霍严便知她是冲何林秋来的,而且是来者不善。他本想替何林秋挡回去,可于晚梅态度坚决,他一个小小的管家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让陶旺去请人。
何林秋与于晚梅对峙时,霍严就在门外,将里面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想到何林秋这般年轻,竟有如此沉稳的心性和口舌,几句话就把于晚梅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还直接气晕了过去。
从头到尾何林秋都占着理,没有半分逾矩,就算事后怀远侯问起来,也挑不出半分错处。他收回目光,转身进了霍府。
回海棠院的路上,何林秋瞧陶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说道:“想说什么?”
方才何林秋与于晚梅对峙时,陶旺就站在一旁,只是并未言语,听何林秋这么问,忍不住提醒道:“公子,老夫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不会善罢甘休,又拿我如何?”何林秋不在意地笑笑,“我是朝廷命官,她是内宅妇人,我们之间又无亲无故,想用内宅手段对付我,只能徒增笑料。”
“老夫人背后不仅有怀远侯府,还有于家,他们要想给公子使绊子,轻而易举。”陶旺担忧地蹙起眉头,“如今主子不在,若是他们对公子出手……”
何林秋见状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放心,就算他们不来,我也会找上他们,我这人记仇得很。”
陶旺看着何林秋,明明笑颜如花,却看得他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在心里嘀咕道:这回老夫人怕是踢到了铁板。
晚上,何林秋躺在床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我为什么要吃疗愈丹?重伤在床,不正好从旋涡中摆脱出来?”
识海中的猹猹听到他说话,忍不住出声说道:“宿主,你有没有发觉,自从你和霍齐安谈恋爱后,智商在直线下降?”
何林秋……
“我现在吃一颗虚弱丹还来得及吗?”
“宿主,距离王御医给宿主看诊只过去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怎么了,在古代伤口因发炎而丢掉小命的例子多的是。”
“可宿主的伤口并没有发炎,根本瞒不过御医。”
“你这也没谈恋爱,不还是就这么点智商。”何林秋把猹猹的话还了回去。
猹猹闻言直接炸毛了,“宿主,你什么意思?!”
“伤口不发炎,咱就不能找个别的借口,比如中毒?”
猹猹……
猹猹炸起的毛直接软了下去,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吃虚弱丹可没有中毒的效果。”
“吃虚弱丹还得花积分换,我们可是有免费的毒源。”
“免费的毒源?”猹猹抬起爪子挠了挠下巴,突然动作一顿,随即警惕地看着何林秋,“宿主,你不会又在想着怎么坑我吧?不行,绝对不行!想要丹药,必须用积分换,休想再坑我。”
“看来你们系统考核是真不测智商啊。”何林秋好笑地看着它,“我说的免费毒源是孟离沅。”
猹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讪讪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被宿主坑怕了。”
何林秋打开通讯器,和小舞通了话,让她把孟离沅带来。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房门外传来小舞的声音,“主人,奴婢把人带来了。”
“进来。”
房门被推开,小舞与孟离沅先后走了进来。何林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笑着说道:“阿沅坐。小舞,去取些点心来。”
“是。”小舞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孟离沅乖巧地在软榻上坐下,问道:“美人哥哥叫阿沅来,是有什么事吗?”
第179章 中毒
“阿沅有没有办法, 能让我的脉象看起来像是中了毒?”
孟离沅眨了眨眼,仔细琢磨着何林秋的话,“美人哥哥是想装病吗?”
“不是装病,是假意中毒, 骗一骗那些坏人。阿沅有办法吗?”
“有啊。”孟离沅拍了拍背在身上的布包, “阿沅可以用针帮美人哥哥。”
“用针的话, 对身体有害吗?”
孟离沅偏着脑袋想了想,笑着说道:“只是暂时改一改脉象,只会让美人哥哥有点犯困,过几个时辰就散了, 一点害处都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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