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与宁安公主有过节?”
何林秋点点头,垂眸片刻后开口:“你们的伤可有大碍?”
“主子放心,只是些许皮外伤,并无大碍。”
“那你们继续盯着孟离秋,有任何异动,马上回来禀告。”
“主子放心,我们定不负所托。”
二人躬身应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何林秋一人,他望着跳动的烛火,指尖叩桌的节奏慢慢慢了下来——暗阁藏得这么深,接头人安插在青楼,看来这背后牵扯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沉思片刻后,他便爬上了床,风餐露宿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如今他一沾枕头,便睡熟了。
夜静悄悄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轻悄悄地落在床前地面上,晕开一片柔和的银白。何林秋这一觉直睡到后半夜,被一阵极轻的推门声惊醒了。他瞬时绷紧了脊背,指尖悄无声息摸向枕下藏着的短匕,出声喝问:“是谁?”
陶旺站在门口,出声答道:“公子,是我。”
何林秋将短刀放了回去,坐起身拢了拢衣服,问道:“发生了何事?”
陶旺走到近前,答道:“方才收到主子传信,这几日怕是不能回府了。”
何林秋倒水的手一顿,转身看向陶旺,“可是皇上出了事?”
“皇上陷入昏迷,太医说也就这两日了,主子要在宫中候着。”陶旺压低声音。
何林秋思量了思量,吩咐道:“关闭府门,除非必要,不得外出。”
“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陶旺刚转身要走,何林秋又突然开了口,“明日若明礼过府,直接放行便可。其他人一律不见。”
“是。”陶旺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便转身退了下去。
何林秋喝了杯凉茶,昏沉的脑袋彻底清醒,从系统空间中拿出手表看了看,刚过凌晨零点。反正已经没了困意,便端着烛台去了耳房,这里是他专门收拾出来,用来调香的地方。他们进山半月有余,安神香的订单还未完成,不能再拖。
他点亮墙壁上悬挂着的油灯,将调香所需的一应器物一一取出,刚将新采买来的香料分门别类整理好,便开始动手制香。上次调香所剩的香料不多,所能调配的香味也和他想要的效果差了些韵味,只能用新料重新来配。
指尖沾了一点磨好的香粉凑到鼻下闻了闻,何林秋微微皱眉,又添了小半勺晒干的茉莉碎末进去,搅匀之后再闻,香气总算变得温润平和了些。他满意地笑笑,继续手上的活计。
半个时辰后,何林秋起身伸了个懒腰,将调好的香放到了架子上,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他点了根安神香,随后爬上床,没多大会儿便沉沉睡去。
翌日晌午,何林秋刚睡醒,李明珠便来了,还带了冰镇西瓜和冰镇荔枝。
“秋哥哥这是刚起?”李明珠瞧他睡眼惺忪,忍不住笑道。
“昨夜制香睡得晚了些。”何林秋一边洗漱,一边说道。
“制香一事,秋哥哥不必着急,近些时日,没怎么接订单。”
何林秋拿帕子擦了擦脸,道:“之前的订单还未完成,总不好拖太久。”
“都是些熟人,无碍。”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誉。”何林秋坐到榻上,转头看向李明珠,“明礼可曾用过早饭?”
“用了。”
何林秋点点头,吩咐陶旺摆饭。陶旺应声,走了出去。何林秋看向李明珠,问道:“明礼对明月坊可了解?”
第155章 李明珠求丹药
“明月坊是京中有名的青楼, 由明楼和月坊组成。明楼的姑娘卖身不卖艺,月坊的姑娘卖艺不卖身。”李明珠一边剥荔枝,一边说着,剥好的荔枝放在盛了冰的盘子内。
“明楼和月坊?”何林秋还从未听过这样的青楼, 不禁又多了几分好奇。
“明楼接的多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 出手阔绰, 就图个热闹快活。月坊那边来往的,多是文人墨客、世家子弟,进去喝杯茶听个曲,要是看得上哪位姑娘的才名, 递张帖子就能见上一面,吟诗作对谈文论画, 从不做那些腌臜勾当。两者隔着一道垂花门,平日里各做各的生意, 从不搅和在一起。”
何林秋微微颔首,接着问道:“那明礼可知明月坊是谁的产业?”
李明珠剥荔枝的动作一顿, 抬眸看向何林秋, 道:“秋哥哥怎的对明月坊有了兴趣?”
何林秋垂眸片刻, 随即又抬眼看了过去, 如实说道:“我在调查暗阁,发现暗阁的接头人是明月坊的坊主孟离秋。”
“孟离秋?”李明珠有些惊讶。
自得知何林秋被暗阁的人暗杀, 李明珠便下令调查暗阁, 可暗阁的人十分谨慎, 查了一个月, 也只查到一些边缘消息。没想到明月坊的头牌竟是暗阁的人。
何林秋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 试探道:“你认识孟离秋?”
“应酬时见过两次。她是明月坊的坊主, 亦是头牌,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京中不少世家公子都对她倾心,奈何她性子冷傲,极少接客人的帖子,我也只当她是为了吊人胃口,没想到竟藏着这样的身份。”
李明珠将剥好的荔枝推到何林秋的面前,道:“这是胭脂雪,味道比寻常的荔枝更为甘甜,秋哥哥尝尝。”
“胭脂雪……”何林秋瞧着盘子里的荔枝,笑着说道:“这名字取得既形象又赋诗意。”
他说着拿起一颗荔枝放进嘴里,清甜的果香混着冰意漫开在舌尖,确实比寻常荔枝更润甜几分,不由得点头赞好。随后话锋转回原处:“既然孟离秋就是接头人,那明月坊背后的主子,十有八九就是暗阁的主子。”
李明珠指尖捻着另一颗荔枝的红壳,指尖稍一用力,薄壳便裂开细纹:“我也不清楚明月坊是谁的产业。”
李明珠微微蹙眉,将剥好的荔枝放进盘中,又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不过与人闲聊时有些猜测。”
“哦?是谁?”何林秋再问。
李明珠将帕子放到桌上,道:“于家。”
“于家?”听到这个答案,何林秋愣了一下,着实有些出乎意料,“于家可是百姓口中的清贵世家,一门三首辅……开青楼?”
“清贵世家……”李明珠嗤笑一声,“这些所谓的清贵世家,骨子里藏着多少腌臜勾当,外人哪里看得透。于家看着干净,可百年世家盘根错节,手上哪里会一点脏东西都没有?于家现任家主于继礼是内阁首辅,看着一副端方君子模样,可当年他能挤走前任首辅坐上位置,手段狠着呢。”
两人正说话,陶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食盒。他们看着他将饭食摆上桌,有默契地沉默着。虽然李明珠说已吃过,陶旺还是摆了两副碗筷,饭食也比平日里多了些。
待饭食摆好,何林秋出声说道:“你也去吃饭吧,这里不用侍候。”
“是。”陶旺拎着食盒走了出去。
“百年世家应该有些底蕴。”何林秋继续方才的话题。
“于家这些年子孙繁茂,开支也大,光靠俸禄和祖上的田产,哪里撑得起世家排场,暗地里做点生意周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涉足青楼。”李明珠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不过,经营青楼不仅赚钱,获取消息也便利,确实是上佳的选择。”
何林秋对此非常认同,“你为何猜测明月坊是于家的产业?”
“要想在京都经商,多少得了解一些。”李明珠朝他眨眨眼,神色中难掩得意,比他刻意装深沉时鲜活得多,“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并不能确定明月坊就是于家的产业。”
何林秋闻言并未深问,道:“有怀疑对象也好,这样查起来效率会高一些。”
“调查明月坊的事交给我,秋哥哥就安心在霍府制香。”
何林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道:“老国公的消息真是灵通。”
李明珠这么说,是笃定京都要出大事,为了他的安全着想,闭门不出才是上策。
李明珠莞尔一笑,清楚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祖父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国公爷,这点消息网还是有的。”
何林秋笑了笑,拿起筷子吃起了早饭。
李明珠见他吃得香,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秋哥哥对上次暗杀的幕后之人有何想法?”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何林秋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他。
“秋哥哥遭遇暗杀那几日,淮安伯府的人接连出意外。何林槐母子落水,邱姨娘溺水而亡,何林槐昏迷不醒。何彦林遭设计,欠下巨额赌债,被打断了双腿。”
听到这个消息,何林秋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也明白了李明珠的意思,“明礼是想说想要买我命的人是宁安公主。”
“是。”李明珠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何林秋瞧他一副‘快问我’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配合道:“所以明礼出手对付宁安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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