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林秋耳尖一下子红了,偏头躲开他的蹭弄,小声道:“大人这醋味二里地外都能闻到。”
“阿秋,你是我的。”霍齐安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人牢牢扣在自己怀里,“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两人紧紧相拥,何林秋却皱起了眉头,霍齐安身上除了清爽的皂角香外,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伸手抵在霍齐安腰间,指尖已经沾了温热的湿意,登时心头一紧:“你受伤了?”
霍齐安顺着他的动作低头看了眼,才笑着轻描淡写道:“些许皮外伤,不碍事。”
何林秋又气又心疼,伸手去解他的甲带:“都流血了还说是小伤,快松开我,我给你换药包扎。”
霍齐安却抱着他不肯放,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阿秋,我想你了,让我抱会儿。”
何林秋拗不过他,只能放软了身体,抬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着血腥的气息。分开这两日,他也是提心吊胆,唯恐他有个万一,这会儿抱着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霍齐安才松开手,任由何林秋拉着自己到案边坐下,解开衣襟处理伤口。伤口是叛军划的,深得见骨,因为一直没好好处理,已经有些发炎红肿。
何林秋蘸着金疮药的手都忍不住发颤,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给他涂抹包扎,嘴上还忍不住嘟囔:“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声不响,就打算硬扛着是不是?”
霍齐安看着他低着头,鬓角碎发落下来,盖住挺直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垂着,认真模样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阿秋不必担忧,我既与阿秋有百年之约,便不会让自己出事。”
何林秋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道:“最好如此。若你真有个好歹,我转头便再找一个。”
话刚说出口,腰便被牢牢扣住,霍齐安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不准!我不会给你找旁人的机会。”
何林秋瞧他眼中闪过不安,心口有些发胀,抬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鬓角,笑着说道:“那少青可要好好活着。”
霍齐安轻轻嗯了一声,埋首于何林秋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只觉得分外安心。
何林秋推了推他的肩膀,“快松手,伤口还未包扎。”
霍齐安却不肯起身,只闷闷道:“让我再靠会儿,阿秋的心跳听得人安稳。”
何林秋见状好笑地说道:“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竟如同孩童一般撒娇、黏人,若是被外人知晓,怕是会惊掉下巴。”
“旁人如何,与我何干。”
“是是是。”何林秋没法子,只能维持着半坐的姿势,任由他靠着,指尖捏着绷带慢慢绕着伤口缠好,打了个结才轻轻拍他的后背:“好了,包扎完了,快起来。”
霍齐安这才抬头,直起身看着何林秋认真系绷带的手,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握住了他的手,拇指反复摩挲着他指腹的薄茧。
何林秋被他摸得发痒,抽了抽手没抽出来,便索性由着他握,开口说起正事:“卧龙山的叛军迟迟未到,安王那边怕是已经打草惊蛇,皇上可有应对?”
霍齐安听他谈起正事,便收起了旖旎的心思,道:“太子与我会合后,拿着安王豢养私兵的证据,即刻返回了京都。昨日飞鸽传书,已将安王幽禁于王府,只待叛党尽数清缴,便可定罪。”
何林秋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道:“安王谋反一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霍齐安眸色沉了沉,指尖收紧将何林秋的手攥得更紧:“此次平叛你为首功……”
“等会儿。”何林秋打断霍齐安的话,“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我可不想每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况且,我早就说过,我胸无大志,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说到这儿,何林秋颇有些无奈,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便只想苟命,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暗杀,若非有系统这个作弊器,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实在与他想象中的安稳生活相差甚远。
霍齐安望着他眼中真切的疲惫,心头一软,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知道,你想要安稳,我便给你安稳。待平叛结束,我会上书陛下,请辞指挥使一职,到时候我们回老家,置办个宅子,买几亩薄田,种些瓜果蔬菜,过你想要的安稳日子。”
何林秋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错愕:“你要辞掉指挥使的职位?你……”
“嗯。”霍齐安歪头看他,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宣誓。
何林秋见状感动非常,“就算你舍得荣华富贵,皇上和怀远侯府也不会轻易放你走。”
“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的身子撑不了多久,若不出意外,太子不久后便会登基,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应留给他的心腹。”霍齐安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助他平定安王之乱,乃是陛下之意,他上位后,我自请归乡,他只会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至于侯府,自母亲死后,侯府便已不是我的家,他们留不住我。”
何林秋怔怔地看着他,喉间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从未对霍齐安提过自己想要什么,可这个人却把他的心愿记在心上,连后路都替他想好了。
霍齐安见状语气放得更柔:“阿秋可是不愿与我回乡?”
何林秋回了神,“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守卫在外的百户隔着帐门沉声回禀:“指挥使,方才那被抓的刺客咬毒自尽了。”
第152章 肌肤饥渴症
“主子, 属下有事禀告。”
听到账外的禀告,何林秋推了推霍齐安,示意他松手。霍齐安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听话地松了手。
待何林秋起身, 整理好衣襟, 霍齐安方才出声说道:“进来。”
帐帘被掀开, 王朔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主子。”
“何事?”霍齐安淡淡地开口。
“方才地下的人来报,抓获的刺客在押送途中服毒自尽。”
“押送途中服毒自尽?”何林秋微微蹙眉,紧接着问道:“是在何处服毒?”
王朔如实答道:“回公子, 是在押往刑房的路上。”
“押送刺客的人都是谁?”
“是在职的锦衣卫。”王朔答完,抬头看向何林秋, “公子可是觉得不妥?”
“他若是有毒药,想要自尽, 当场便可,何须等到押解途中。”何林秋说出心中疑惑。
“公子是怀疑押解的锦衣卫中有细作。”
何林秋点点头, “所以我才问押解的锦衣卫都是谁。”
“属下这就去查问。”王朔瞧了一眼霍齐安, 见他并无异议, 转身往外走。
“王千户。”何林秋出声阻止, “把人带来吧,我来问。”
王朔又看了霍齐安一眼。
霍齐安见状出声说道:“照做。”
“是, 属下这就把人带来。”王朔没再多说, 领命而去。
霍齐安抬眸看向何林秋, 问道:“阿秋以为刺客是谁的人?”
“一般来说, 在卧龙山中行刺, 大多数人会认为是安王的人。”说到这儿, 何林秋停了下来, “但……刺客单枪匹马、明目张胆地行刺,实在有些儿戏。”
“阿秋的意思他们是假意行刺?”
“不是没可能。”何林秋眉头微蹙,“只是这么做的目的……我暂时没想明白。”
“若真如阿秋所猜测,那从刺客身上应该能找到答案。”
何林秋微笑颔首,“和少青说话就是省心,我只需开个头,你便知道我在想什么。”
霍齐安闻言顺势握住他的手,“我与你心有灵犀。”
门外传来脚步声,何林秋抽了抽手,无奈地小声说道:“指挥使大人,你是否发现自己得了病。”
“得了病?”霍齐安疑惑地看着何林秋。
何林秋嘴角含笑,调侃道:“肌肤饥渴症。”
“何为肌肤饥渴症?”霍齐安说着,还故意收紧了手指,将何林秋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指腹顺着他的指节轻轻摩挲,惹得何林秋指尖微微发痒。
何林秋没料到他会这般无赖,耳尖悄悄泛了热,低声斥道:“就是一刻不挨着人就浑身难受的病,还不快松开。”
话刚说完,王朔领着两名押解刺客的锦衣卫便已到了门口,通禀道:“主子,人已带到。”
何林秋挣了挣,示意他松开。霍齐安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指尖还恋恋不舍蹭了蹭何林秋的手背,扬声说道:“进来。”
门帘被掀开,王朔带着两人走了进来,待走到近前,躬身行礼道:“属下参见指挥使。”
“免了。”霍齐安目光扫过两人,淡淡开口:“方才押送刺客的可是你二人?”
“回指挥使,正是属下二人。”两人躬身齐声应答。
何林秋站在霍齐安身侧,开口问道:“刺客被擒之时,你们可曾搜过身?”
左边那锦衣卫忙答:“回公子,刺客倒地后,我们立刻上前搜了身,只搜到了一把弓弩和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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