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错。”霍齐安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一切都太顺利,以至于冲昏了头脑。”
何林秋抬眸看他,眼中噙着笑意,道:“这么大一口锅,少青背着不累吗?”
“事实如此。”
“最近的事都太顺,栽个跟头也好。”何林秋稍作停顿,接着说道:“算算日子,若是他们成功逃出去,援军应该也快到了。”
“如今已经打草惊蛇,卧龙山中的私兵怕是会被转移。”
何林秋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还有另一种可能。”
霍齐安沉思片刻,道:“阿秋是说安王会狗急跳墙,逼宫谋反?”
何林秋嗯了一声,语气沉了下来:“我们不仅闯进了这里,还灭了他七个据点,放走了肃王和大理寺少卿,足以证明我们已经摸到了底牌,安王生性多疑急躁,绝不会坐等朝廷援军过来收网。”
霍齐安顺着他的话往下想,指尖无意识叩了叩石壁:“你说得对,皇上病重,禁卫军又在他手中,如今我们摸到他的命脉,他绝不可能坐以待毙,十有八九会率军逼宫。”
他顿了顿,收紧了握着何林秋的手,“若当真如此,他们势必不会允许我们有机会回去报信。”
“其实他们无需置我们于死地,缠住我们即可。”
“那依阿秋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何林秋咬完最后一口面包,指尖蹭掉嘴角的面包屑,借着洞口越来越亮的天光抬眼,看向霍齐安:“我们现在有伤在身,硬闯肯定不行,不如就在这山洞里等着。他们既然想缠住我们,必然会在各处出口布防,他们豢养私兵所在的洞穴,反而不会太关注,这就叫‘灯下黑’。”
霍齐安闻言眼中微动,顺着何林秋的思路想了一瞬便懂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样一来,既能等援军过来,还能顺手摸清楚他们私兵的具体数量和布防,给后续收网留一份底。”
“正是这个道理。”何林秋笑了笑,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床垫,“你的伤比我重,躺下好好休息,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霍齐安替他理了理皱掉的衣襟,指尖在他纱布边缘轻轻顿了顿,才低声应道:“好,听你的。但……出发后,我来开路。”
“阿秋。”何林秋刚要开口反驳,就被堵住了话头,他看着何林秋,眼神认真得很:“这次听我的,可好?”
何林秋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弯了眼角,乖乖点头:“好,指挥使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霍齐安看着他带了点调笑的眉眼,紧绷的嘴角也松了些,指尖轻轻掐了掐他的掌心,没再说话,只拉着人在床垫上躺下。洞外的山风还在刮,带着山间清晨的凉意吹进来,却吹不散两人相握的掌心里,暖得发烫的温度。
何林秋闭上眼睛,浏览着系统商城,进山这几天挥霍了不少积分,不过好在前段时间积攒了不少,现在的积分还剩九千多。其实只要他从系统商城买些热武器,再加上他们两个的身手,拿下这几千私兵,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些现代武器一旦问世,除非将这里的人全部杀光,否则将掀起腥风血雨。
七彩灵髓珠化成的小人在何林秋识海中盘膝坐着,周身闪烁着七彩光芒,紧接着一股柔和的能量涌向他左臂的伤口,源源不断地修复着。
何林秋并未留意识海中情况,只是感觉到伤处有异样,先是麻,后是痒,接着就感觉到原本隐隐的痛感消下去大半。他有些惊奇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灵髓珠还有自主修复伤口的用处,倒是省了他不少积分去买伤药。他没惊动身旁的霍齐安,静静感受着那股暖意顺着伤口漫到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的疲惫都轻了不少。
听着霍齐安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且悠长,何林秋睁开了眼睛,侧身看向沉睡中的霍齐安,因为失血的原因,脸色有些白,又因为睡眠不足,眼底有些青黑。他想抬手替他理顺额前的碎发,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攥着。力道不轻不重,既不会让他疼,又不能轻易挣脱。自己不过稍微动了动,他便蹙起了眉头,有清醒的迹象。
何林秋抬起左手,轻轻抚过他的眉头,轻声说道:“还早,再睡会儿。”
霍齐安听到了他的话,慢慢舒展了眉头,侧身搂住何林秋,再次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何林秋感觉到左臂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余下轻轻一点酸胀感,他小心抽出被霍齐安搂在怀里的手,刚要推醒人,霍齐安已经睁开了眼,眸中清明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蒙,显然早已经醒过来,只是舍不得松开抱着他的手,才一直安安静静没动。
“醒了?伤口感觉怎么样?”霍齐安立刻撑着墙壁坐起来,指尖虚虚搭在何林秋左臂的纱布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多了,比刚才轻松很多。”何林秋活动了一下左臂,果然没有之前那种牵扯着筋骨的痛感,他拆开外层沾了血的纱布看了一眼,原本狰狞的刀口已经长平,只剩下粉嫩的新肉,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霍齐安看着这惊人的恢复速度,也忍不住愣了愣,随即想起何林秋身上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本事,也就安下心来,只替他重新裹上干净纱布遮掩,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拿过靠在墙边的绣春刀,道:“走吧,我在前头开路。”
何林秋把床垫收回系统空间,跟上霍齐安的脚步。两人轻轻拨开遮蔽山洞的藤蔓和杂草,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外望去。
夏日的山林树木枝叶繁茂,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只能看见灰沉沉的天,山风卷着草木湿气吹过来,带着几分雨后的闷意,外面静得听不到一点人声。两人对视一眼,先后弯腰钻出洞口,小心地朝私兵所在的驻地移动。
山中的树木和杂草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隐身衣’,这种环境下最适合打游击战,只要有人落单,就难逃猎杀。尤其对手是霍齐安和何林秋这样的高手。只是他们还需前往私兵驻地查探,不能暴露行踪,只能尽量避开搜寻的私兵。
转过半片坡地,远远就能看见几处隐藏在山坳里的洞口,洞口外只摆了两个岗哨,果然如何林秋所料,这里的防备比外围出口松散太多。
霍齐安比了个手势,两人分别从两侧绕到岗哨身后,不过转瞬的工夫,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岗哨就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霍齐安上前把人拖进草木丛里藏好,回头冲何林秋比了个“走”的手势,率先猫腰钻了进去。
山洞里点着幽暗的火把,每隔几十步才有一盏,路两旁隔一段就有开凿出来的石室,大部分都空着,只有少数几间堆着粮草和兵器,越往深处走,越能听见嘈杂的说笑声音。
两人放轻脚步,贴着石壁慢慢往前挪,转过一处弯道,就看见开阔的主洞里坐满了赤着上身操练的私兵,角落里堆着不少兵刃和战甲,粗略扫过去,人数差不多有五千上下。
“数目不错。”何林秋靠近霍齐安,小声说道:“看来……”
话还未说完,私兵的呼喝声突然停了下来,随后便是一阵骚动……
第148章 兵分两路
“上峰有令, 马上整装,一个时辰后出发!”
洪亮的声音穿透整个山洞,何林秋拉着霍齐安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果真想狗急跳墙, 不过这反应……多少有点迟钝。”
“应该是消息传递不够及时。”霍齐安猜测道。
何林秋很快便明白了霍齐安的意思, 道:“八个据点被我们端了七个, 他们这才察觉不对劲。这么大的纰漏,一旦让安王知道,负责统领这里的人肯定会被问责。所以他们没有立刻上报,而是在最后一个据点设下埋伏, 想抓住我们将功补过。只可惜他们算盘打得虽精,却让我们跑了。可……时间上有些来不及。”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瞧霍齐安的神色变得凝重, 何林秋也随之蹙起眉头,推测道:“少青是说朝中出了事, 逼得安王狗急跳墙,打算逼宫谋反, 安王并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霍齐安轻轻‘嗯’了一声, “多半是太子的人逃回了京都, 将安王豢养私兵的事回禀了皇上, 皇上有所行动,被安王察觉。”
“所以我们得在他们出发前, 将他们拦在这里。”
霍齐安见何林秋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 急忙出声阻止, 道:“他们有数千之众, 而我们只有两人, 不可轻举妄动。”
何林秋弯了弯唇角, 低声说道:“我自然不会硬拼, 你看这山洞深处湿气重,又堆了这么多干粮草料,只要把洞口封死,扔几把火进去,这数千人便是插翅也难飞。我们不必进去拼命,守在洞口等结果就是,反正这里偏僻,就算烧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有人提早发现。”
霍齐安闻言顿了顿,垂眸思索片刻,点头应道:“此计可行,只是我们得先把洞口的落石准备好,点火之后立刻封死出口,免得有漏网之鱼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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