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霍齐安背靠着巨石,刀鞘上已经崩出了好几个缺口,他死死盯着围上来的伏兵,脑子里全是何林秋受伤的闷哼,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看看对方的状况,可他清楚,自己只要乱了阵脚,就会彻底堕入对方的圈套,只能咬着牙硬扛,一边打一边往何林秋的方向靠。
忽然一阵密集的箭雨朝着霍齐安射来,他侧身急躲,还是被一箭擦中了大腿,他踉跄着退了一步,刀刃刚架开迎面砍来的刀,后腰就挨了重重一记闷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少青!”何林秋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隐藏,直接扬手掷出飞刀,精准射中那持棍人的咽喉,同时纵身跃出,一把扶住将要倒地的霍齐安。
虽然因为隐身衣的缘故,霍齐安看不到何林秋,但那股熟悉的竹香,便足以让霍齐安感到安心。可血腥味很快便遮住了竹香,他担忧地说道:“你伤得很重。”
“只是流矢擦伤了手臂,无碍。”何林秋拿出一颗疗愈丹,塞进霍齐安嘴里,随即手腕一转,重新握紧了短刀,“看样子今天这窝敌人,是想把我们留在这里。”
话音刚落,四周的伏兵就齐声吆喝着围了上来,刀光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一步步朝着两人收紧了包围圈。
何林秋看了一眼霍齐安受伤的右腿,从系统商城中花了五百积分,兑换了十颗手雷,压低声音对霍齐安说道:“待会儿我说走,就马上走。”
“好。”霍齐安应声,并未多问。
何林秋深吸一口气,指尖扣着三颗拉了引信的手雷,等到包围圈缩到不足三丈时,猛地朝着不同方向掷了出去。只听三声轰然爆响,炸得周围土石飞溅,伏兵惨叫着倒下去一片,缺口瞬间被炸开。
“走!”何林秋低喝一声,扶着霍齐安的胳膊,借着烟雾的掩护往山坡下冲。
伏兵哪肯这么放他们离开,顿时嘶吼着追了上来,箭雨在两人身后追着飞。何林秋半扶半架着霍齐安,不敢停下脚步,左臂的伤口因为反复用力,再次渗出血来,染红了大半个衣袖,握刀的手都有些发颤。
转过一道山梁,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何林秋反手又扔出两颗手雷,炸得追兵暂时停了脚步,他却借着这片刻空隙,带着霍齐安钻进了一处隐秘的山洞。洞口被浓密的灌木丛盖住,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进了洞,何林秋才靠着洞壁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霍齐安靠在他身侧,摸索着抓住他的左手,触到一片黏腻的湿意,眉头拧得死紧,却未发一言。
山洞里很黑,何林秋看不清霍齐安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心,轻声说道:“少青别担心,我已经服下疗愈丹,这点擦伤实在不算什么。”
“还在流血。”霍齐安的声音有些闷。
“我没事。你的伤比我严重,必须马上处理。”何林秋清楚他是在担心,从系统空间中掏出医药箱,放在旁边的地上,随后拿出手电筒,照向山洞的深处,这样既能借着光处理伤口,又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嗯。”隐身衣的隐身效果还在,霍齐安看不到何林秋,没办法帮他处理伤口,只能先靠着墙壁坐下,任由他先给自己处理伤口。
何林秋蹲在他面前,借着微弱的电筒光掀起霍齐安的裤腿,箭镞擦过的伤口深得翻起皮肉,看得他心头一紧,手上动作却放得更轻,先用酒精棉仔细清理掉伤口周围的血污,再撒上消炎止血的药粉,接着用干净的纱布紧紧缠好。
处理完腿伤,又转向霍齐安后腰被闷棍击打的地方,撩开衣料摸了摸,好在没有骨折,只是大片青紫肿胀,何林秋拿出活血化瘀的药膏,轻轻搓热了给他按揉。
霍齐安一直没出声,只死死盯着何林秋的方向,等他给自己处理完所有伤口,才开口哑着嗓子道:“阿秋,我想看看你的伤。”
何林秋在心中问道:“猹猹,隐身衣的使用时间还剩多少?”
猹猹答道:“宿主,还剩三十二分钟。”
“隐身衣的使用时间还剩一炷香的工夫,不能浪费。”何林秋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少青可是不信我?”
“不是。”霍齐安下意识地否认,随即又说道:“我只是担心。”
“那我现在重新包扎。”
何林秋笑着解开已经被血浸透的旧布条,露出翻着血口的箭伤,趁着电筒的光自己用酒精棉清理创口。
霍齐安坐在旁边,鼻尖萦绕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指尖攥得紧紧的,几次想伸手帮忙,却又怕自己看不见,让他伤上加伤,只能哑着嗓子在一旁等着。
等何林秋包扎好伤口,洞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突然,洞口外传来追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举着火把在灌木丛附近晃悠,火光照得洞口缝隙微微发亮。
第147章 灯下黑
“追兵来了。”
何林秋心头一紧, 立刻关掉手电筒,放轻了呼吸,拉着霍齐安往山洞深处挪了挪。脚步声在洞口外停了片刻,伴随着几句咒骂, 又慢慢走远了。
两人都没出声, 就着黑暗静静坐着, 何林秋靠在霍齐安身侧,能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肩背慢慢放松下来。过了半晌,霍齐安才轻声开口道:“等时效过了,让我看看伤口。”
“好。”何林秋应着, 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鼻尖蹭到他的颈侧, “幸好你没事。”
霍齐安抬手,摸索着搭上他的肩, 力道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疼了他:“我没事, 今日是我拖累你了。”
“胡说什么。”何林秋轻轻撞了撞他的肩, “我们之间, 说什么拖累。”
黑暗里他看不清霍齐安的脸, 却能感觉到对方指尖微微发颤,他反手握住霍齐安的手, 贴在自己脸侧, “别担心, 我好着呢。”
霍齐安嗯了一声,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沾了血的手背, 没再说话, 只牢牢牵着他的手, 仿佛只要松一点,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外的声音彻底消了下去,隐身衣的时效也快要走到尽头。何林秋打了个哈欠,刚要说话,就感觉到颈侧传来霍齐安均匀的呼吸声——原来这人靠着他,居然已经睡着了。想来一路逃亡又担惊受怕,本来就受了重伤,精神熬到紧绷,此刻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紧绷的弦一松,便撑不住睡了过去。
何林秋不敢动,就保持着靠着他的姿势,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地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他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霍齐安无意识攥紧他手指的力道,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抬手,指尖碰了碰霍齐安紧蹙的眉峰,小心翼翼将那拧起的褶皱熨开,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羽毛。
忽然,霍齐安睫羽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手上力道瞬间收紧:“阿秋?”
他还没彻底醒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我在呢。”何林秋立刻开口安抚,“追兵走了,我们安全了,你再睡会儿。”
霍齐安喘了口气,借着慢慢亮起来的天光,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隐身衣的时效刚好到了,何林秋就坐在他身边,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痕,眼神却亮得很,正安安静静看着他笑。
“时效到了。”霍齐安望着他,声音放得更柔,伸手抚上他左臂的纱布,力道轻得像碰一片云,“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药效好得很。”何林秋从系统商城中买了水和食物,“倒是你,脸色看上去很差,先吃点东西,再睡会儿吧。”
霍齐安没应声,只是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发间混着淡淡血腥味的竹香,一颗悬了半宿的心才彻底落回实处,低声道:“没事就好。”
何林秋埋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也跟着慢慢松下来,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轻轻回抱住他的腰,小声说道:“嗯,没事了。”
霍齐安抱着他没动,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这人真的安安稳稳在自己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些,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过他脸上的血痕,又垂眼看向他左臂厚厚的纱布,眉头又微微拧了起来:“若非我拖累,你根本不会受伤。”
“我们之间需要说这些?”何林秋伸手把拧起的眉峰揉开,拆开带来的面包递到他嘴边,“快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他们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们,必须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霍齐安张口咬了一小块面包,却没松开揽着他腰的手,就着他的手吃了小半块,又喝了两大口水,才靠着墙壁坐下,拉着何林秋靠在自己肩头,拿起另一块面包拆开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何林秋张口咬了一口,嚼着松软的面包,听着洞外山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忽然轻笑了一声:“果然人不能太得意,不然真的很容易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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