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灰鹭领命,又道,“主子,您已经两日未曾用膳,是否命人传膳?”
“已经过了两日?”霍齐安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何林秋,“让人备水,我要沐浴。膳食在沐浴过后再用。”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见灰鹭要走,霍齐安出声阻止,吩咐道:“让厨房备着药膳,做到他何时醒,便能何时用。”
“是,属下遵命。”
灰鹭退下后,霍齐安重新回到床边,坐在床沿,握住何林秋冰凉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此刻却毫无血色。霍齐安用自己的双手将他的手包裹住,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外间传来声响,紧接着是‘哗啦、哗啦’的水声,这是小厮们在备水。过了一会儿,水声渐歇,门外传来灰鹭的回禀,“主子,水已备好。”
“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主子。”
待房门关上,霍齐安靠近何林秋,轻声唤道:“阿秋,阿秋。”
叫了许久,何林秋也没反应,霍齐安犹豫片刻,伸手帮他褪去中衣,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蝴蝶。霍齐安抱着他,一步步走向屏风后的浴桶。
桶中水汽氤氲,热气缭绕,里面早已兑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安神的花瓣。他将何林秋缓缓放入水中,只让他的上半身靠在桶沿,避免伤口沾到水。何林秋似乎被水声和温热的水汽惊扰,眉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阿秋,是我。”
霍齐安立刻停下动作,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声音温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何林秋果然渐渐平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平稳。
霍齐安这才松了口气,拿起一旁柔软的布巾,沾了温水,避开那些狰狞的伤口,轻轻擦拭着。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珍视与疼惜。
“谁?哪个王八蛋居然敢摸我?”
第101章 别动手动脚
何林秋刚恢复意识, 就感觉到有人在对他上下其手,想醒来弄死这个死变态,可身体太虚弱,连眼睛都睁不开。继触觉之后, 嗅觉也逐渐恢复, 熟悉的檀香钻进鼻子。何林秋愣了愣, 随即意识到这个‘死变态’正是他的顶头上司——霍齐安。
他坐在温热的水里,耳边是哗啦哗啦的水声,身上被柔软的东西擦拭着。大脑根据收集到的信息快速分析,得出一个令他震惊的结论——霍齐安正在帮他洗澡!
“你……该死, 你的手往哪儿摸呢?”何林秋感觉到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在他腰侧停留了一瞬,正慢慢下移,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醒来。就在这关键时刻, 他突然想起输出心声的技能,“霍齐安, 你住手!”
霍齐安听到何林秋的心声, 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平静的心湖骤然漾起涟漪, 突然意识到刚才他的手所在的位置,大脑砰的一声炸开, 脸瞬间红了。不过, 他的动作只停了一瞬, 便若无其事地摸上他的大腿, 自然地拿着帕子为他擦拭着。
“霍齐安, 你给老子住手!”何林秋急得想破口大骂, 可他既张不开嘴, 又发不出声音,只能输出心声,“霍齐安,你不讲武德,居然趁老子昏迷,占老子便宜。”
霍齐安原本只是单纯地想给何林秋清洗身子,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可听到他的心声后,那份单纯便好似染了色。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脑海里那气急败坏的声音,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力道放得更轻了些。温热的水顺着何林秋的胸膛滑落,浸湿了袖口,他却浑然不觉,视线落在何林秋的身上,原本苍白的皮肤正在一寸寸变红。
他的唇变成了粉色。霍齐安怔怔地看着何林秋的嘴唇,那抹粉色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嫩得让人心尖发颤。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荒唐的念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牵引着他的目光,让他无法移开。
何林秋察觉到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眉头微蹙,心声再次响起:“霍齐安,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这带着威胁的话语,却像是带着钩子,让霍齐安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的目光更加深邃。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擦拭着何林秋的手臂,可指尖却像是带着火,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起来。
霍齐安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擦拭的速度,想尽快结束这场让他心神不宁的“任务”。若是再继续下去,他真怕自己会把持不住。他拿起一旁的毯子,小心地将何林秋从水里抱了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何林秋只觉得身体一轻,随即被裹进了柔软温暖的毛毯里,那熟悉的檀香味更加浓郁,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
又是公主抱。何林秋在心里咆哮,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那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霍齐安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柔软的床上,然后拿起干爽的寝衣,准备给他换上。当他的手指触碰到何林秋微凉的皮肤时,何林秋的心声又炸了:“你还来!霍齐安,我警告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绝对、一定跟你翻脸!”
霍齐安的动作再次僵住,他抬起头,看着何林秋紧闭的双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耐着性子,一件一件地帮何林秋穿好衣服。整个过程中,何林秋的心声就没停过,从威胁到咒骂,再到后来带着一丝委屈的控诉,霍齐安都一一听在耳里,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的红晕一直没有褪去。
终于,一切收拾妥当,霍齐安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听到何林秋的心声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水……好渴……”
霍齐安脚步一顿,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又小心翼翼地将何林秋扶起来,用勺子一点点地喂他喝下去。温热的水滑入喉咙,何林秋的喉咙舒服了不少,意识也清醒了一些。他能感觉到霍齐安喂水时的专注和轻柔,心底的愤怒和羞耻似乎也淡了一些,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霍齐安……”何林秋的心声变得有些微弱,“你……不讲信用!”
霍齐安没说话,默默地将剩下的水喂完,然后动作轻柔地将他放下,起身离开了卧房。
房间里只剩下何林秋一个人,他依旧睁不开眼睛,意识也逐渐模糊,却不自觉地脑补刚才霍齐安帮他洗澡、换衣服、喂水的画面。羞耻感还在,但似乎又掺杂了别的什么东西,让他的心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何林秋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虽然依旧有些乏力,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水,应该是霍齐安喂他喝水时用的杯子,现在里面还盛着多半杯水。何林秋的目光落在那杯子上,脑海中自动浮现霍齐安喂水时的样子——他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了他。
“呸!”何林秋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声,“想什么呢!何林秋,你是个直男,直男!怎么能对一个男人……”
可话虽如此,他心底的那股别扭感却丝毫没有减少。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虚弱,所以产生了错觉?
“何林秋,你还真是病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刚一动弹,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丹药将内伤修复得差不多了,但外伤还需要时间愈合。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霍齐安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
听到动静,霍齐安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何林秋对上。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霍齐安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但耳根似乎又悄悄红了起来。
何林秋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嘴里却不饶人地输出心声:“看什么看?我醒了,很失望?”
霍齐安像是没听到他的心声一样,径直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桌上,问道:“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只是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劳大人挂心,属下好得很!”单看他说的话是礼貌又客气,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咬牙切齿。
霍齐安佯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拿起那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了几下,然后舀起一勺,递到何林秋嘴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刚醒,喝点粥垫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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