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静静地看着他：“西瑞尔，刚才你太大胆了，你似乎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西瑞尔瞳孔微缩，立刻垂下头，做出恭顺的姿态：“我不敢，先生。我的所有行为，都以您的意愿为最高准则。”
他的脊背依然挺直，跪姿也并非完全的臣服，反而像一头蛰伏的、随时准备扑击的猛兽。
“以我的意愿为准则？”夏尔轻轻重复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弄，“那么，我刚才让你停下，让你出去，你听了吗？”
西瑞尔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是我逾越了。我只是无法忍受看到您有任何不适，迫切地想要为您缓解。”
试问，哪只虫族会允许另一只雄虫争抢虫母？西瑞尔不认为自己错。
夏尔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红色头颅上：“是吗？我申请你来，本是为了处理琐事，但现在看来，我似乎引来了一头难以驯服的猛兽。你行为出格，试图掌控我的主导权，我该怎么惩罚你？”
“……”西瑞尔心说不好了，他被夏尔戳中了心事，夏尔的观察力不愧是一流的。
夏尔缓缓伸出手，抬起了西瑞尔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你要明白，无论你是谁，只要在这里，必须遵守我的规则。你知道在军部逾越规矩的人，通常会有什么下场吗？”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带着主导意味，像是在下达命令，掌控局面。
西瑞尔显然没料到夏尔会在家里展现在军队的一面，他熟悉虫母的柔软、敏感，甚至脆弱，却很少直面这种带着冷硬命令的姿态。
这种反差让他体内的虫族本能既感到兴奋，又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他迷恋的正是这份强大。
即使甜美却冷酷的小虫母此刻正用于刁难他。
“请先生责罚。”西瑞尔的声音低哑下去，眼神却更加灼热，仿佛期待着什么。
夏尔看穿了他眼底那近乎受虐狂般的期待，一脚踩在他膝盖中间前方的空地上：“这个惩罚怎么样？”
西瑞尔急促地喘了一声：“随您喜欢，最好狠狠踩下去，让我看到您的心狠手辣，或许那会让我更忠诚。”
“那太便宜你了，你凭什么这么爽。”夏尔松开手，向后靠了靠，拉远了距离，声音冷淡，“你不配得到我的责罚，那意味着我承认了你的行为值得我浪费情绪，我不喜欢对不值得的人这样做。”
这句话比任何直接的惩罚都更让西瑞尔难受。
虫母彻底的漠视，将他所有的激烈情绪和冒犯行为都扫到一边，仿佛无足轻重。
但西瑞尔第一次觉得这是好事。
虫母没能在虫族长成一位温柔的母亲，而是在联邦成为了一位雷厉风行的上将。把这样的虫母按到在身下抽丝剥茧，居高临下地看那双冷淡的眼眸变得绯红失焦，最终完全释放时的空洞和茫然时，一定是相当美丽的景致。
到那时再吞吃入腹，应当非常美味。
夏尔完全没注意到西瑞尔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压抑的兴奋。
“西瑞尔，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我三步之内。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触碰我任何物品，包括我本人。没有我的传唤，不准进入我的卧室和浴室。一共三条，记住了回答。没记住的话，我有别的办法让你记住。”
他每说一条，西瑞尔的脸色就红一分，甚至要死死掐着自己的肉，挡住可疑站立的尾钩，才能隐忍下急促的呼吸。
“还有么……主人？”
夏尔眯了眯眸，“没有了，顺便说一句，你的‘侍奉’，我很不满意。”夏尔最后总结道，语气冰冷，“你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做一名懂得界限的管家。在那之前，你所有的‘份内事’都暂停。”
西瑞尔很想问，那你不舒服的时候是要去找伊萨罗吗？
但是夏尔已经径直躺下，背对着他，拉过被子，下达了最终指令：“现在，出去，关上门，没有我的允许，你以后的夜晚都不准进来。”
“是，先生。”西瑞尔跪在原地，仿佛甘之如饴，没有辩解和继续纠缠，转身就出门去了。
门一关上，一直站在门口的伊萨罗就冷冷地看了他几眼。
“你很兴奋。”伊萨罗下结论，“他赏你好脸了。”
西瑞尔缓缓转过身，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被斥责后的失落或委屈？那双猩红的眼眸亮得惊人，嘴角甚至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准确地说，”西瑞尔的声音低哑，充满愉悦，“他痛骂了我一顿，将我彻底推开，并且禁止我再靠近他，否则就辞退我。”
他用指尖擦过唇角，仿佛在回味刚才被迫停止的“侍奉”，又像是在品尝夏尔冰冷命令的余韵。
伊萨罗皱眉，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反应：“这很值得高兴吗？”
“你不懂，他看着我，用那种下达命令的眼神看着我，即使方式是疏远和禁令，但那也是来自祂的意志。”西瑞尔一笑，“就算他没给我爱，但也给了我恨。”
伊萨罗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眼前这个显然脑子不正常的家伙，转身走开。
但是心里的不爽越来越深。
这种不爽没有延续很长时间，因为夏尔确实是在逐渐苏醒虫母的生理特征，他最近被身体变化折磨到要靠注射抑制剂来过活，然而为了面子，他又不想去医院看“畸形”的问题。
伊萨罗又不被允许离开宿舍，情绪一天比一天难压。
夏尔既不和他见面，又每天忙于工作疏于理会他，伊萨罗完全看不见夏尔的面，他想他快要忍不住找夏尔要个说法了。
夏尔今天有四场会议，他坐在上将办公室里，看着阿莫森忙得晕头转向，可怜的副官整理资料、通知各个单位会议流程，最后累倒在茶水间里，夏尔冷酷无情地把更多工作吩咐给阿莫森，至少能拖住阿莫森三个小时，然后他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反锁了门，在抽屉里取出了一支抑制剂。
这种抑制剂用来压抑住人的情欲，延长工作时间，夏尔储备了很多，但一直没有用过。
他看着针头埋进手臂的血管里，青白单薄的血管壁鼓动着，瞬间被剧痛席卷全身。夏尔咬紧牙关，头昂起来，压抑着疼痛的呼吸。
不得不说，这种药剂对细胞的杀伤力巨大，夏尔休息了一个小时才恢复正常状态。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伊萨罗，仔细算来，好像有一周没和他说话了。
夏尔暗自懊恼，这是不是太对不起大蝴蝶了？人家好歹也是虫族，应该飞舞在花丛中，而不是被关在家里像是犯人。
夏尔有意补偿他，下班的时候他去买了点糖分高的水果回家，一开门就看见大蝴蝶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表情冷淡，还对他冷嘲热讽。
“上将还知道回家？我以为你失忆了，走到了别人家里。”
夏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只蝴蝶，伊萨罗温柔的时候叫人无法呼吸，闹脾气的时候也够让人窒息的。夏尔轻咳嗽一声，试图转移注意力，往屋里看了一眼：“西瑞尔呢？”
“打出去了。怎么，你想他了？”伊萨罗皮笑肉不笑地说。
事实上西瑞尔领地里有事不得不回去，但伊萨罗只想看夏尔的反应。
夏尔脑筋转得很快，他本来就心虚，这会儿没有外人，他卸下包袱，坐到了伊萨罗身边，把他搂在怀里按着脑袋，狠狠揉了揉头发：“我想他干什么？好啦，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回家了吗？”
“你在哄我？”伊萨罗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晾了我七天，不碰我，也不睡我，也不吻我，我已经是你的蝴蝶了，你现在说不要我？我为你守着贞洁，现在你要反悔？夏尔，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招招手就能享受，挥挥手就舍弃的玩物吗？”
夏尔顿时觉得自己在哄女朋友，还是特别难哄胡搅蛮缠那种：“对不起，是我错了，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伊萨罗却并不想要补偿，他侧目一瞥，看见了夏尔手臂上新鲜的针孔，应该是为了阻止虫母的变化而注射的。
夏尔拉了拉衣袖，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
居然还在撒谎？伊萨罗心里猛地一怒，然而他忍着并没有揭穿夏尔拙劣的伪装，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硬邦邦道：“我要自由。”
夏尔只有这一点不能满足他，好言好语地劝说他：“你是虫族，你一旦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待在这里不好吗？只有我和你，你可以养伤。”
“我死不了，你最好放我走。”伊萨罗狠狠心，放狠话说，“我的翅膀是用来飞的，不是用来观赏的。”
事实上，他这些天注意到周围的虫族越来越多，他们蠢蠢欲动，随时在等待机会将夏尔扣押带回虫族，他只有出去与他们一战，才能保全夏尔下半生的自由，不论为产卵机器。
但是夏尔完全不能理解伊萨罗的顾虑和担忧。
“蝴蝶，你怎么了？”夏尔柔声说，他拉着伊萨罗的手，像一位体贴的老友，“你不是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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