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罗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夏尔不能确定那是什么意思,但联邦确实对虫族不友好:“你不能乱走,既然你喜欢我,你就留下来养好伤,到时候我肯定让你走。”
伊萨罗忽然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夏尔一怔,火气也上来了:“那你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当时可是你自己要求留下来的,现在你又要走,不给任何理由,别以为我会相信所谓自由那套鬼话,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我?”
伊萨罗嘴皮子没有夏尔厉害,但他铁了心要走,向前逼近夏尔一步,“你不是也有事情瞒着我吗?”
夏尔一退,扭过脸,抿着嘴唇不肯出声。月光下,伊萨罗攥紧夏尔缩回袖子里的手,搂住他的腰,身体扭转将夏尔反压在窗台上,压低声音问:“让我留下来是要代价的,我发情期了,你懂吗?”
发情期?……夏尔还真没考虑过生物有发情期,“啊?你要出门去找雌性蝴蝶交配吗?”
伊萨罗望着那双无辜又天真的眼睛,恨得牙根痒痒,他攥着夏尔手腕的力道收紧,绿眸在月光下仿佛燃烧着幽火,“我们虫族没有雌性,只有唯一的虫母,我找不到虫母交配,而你现在闻起来就像祂,你说,我要不要和你交配?”
伊萨罗故意说些狠话想把夏尔吓跑,然而他低估了夏尔的承受能力和心狠程度。
“就没有其他办法能阻挠发情期吗?”
“……什么?”
夏尔艰难地在这个姿势下从衣兜里拿出一支抑制剂,交给伊萨罗,仗义而不屈,“只要你不出这个门,你做任何事都没问题,只要一针就能忍住情欲。蝴蝶,我是为你好,谁让你是我朋友?我不帮你谁帮你?”
伊萨罗不想当他朋友,甩手把抑制剂扔一边,虫翅一挥就损坏了针管,夏尔一皱眉,刚想问他你干嘛,然而伊萨罗在他耳边磨着牙齿说:“你今晚要么让我走,要么睡了我,你选一个?”
夏尔:“……原来你之前那么温柔都是装出来的,还说什么要我负责,楚楚可怜的,我还真以为你只是一只柔弱的蝴蝶,结果你只是想离开我的保护?”
伊萨罗盯着那双乌润的眼眸,居然在那里面看见了一丝委屈和受伤,顿时心口一痛,装不下去了,立刻想把外面有虫族觊觎夏尔的事情告诉他:“……不是那样的,我——”
“我什么我?好啊,伊萨罗,别解释了,真有你的。所以怎么说?现在我碰了你,又不要你了,你去死吧!”
夏尔果断把伊萨罗顺窗户丢出去了。
第167章
伊萨罗完全没想到夏尔会采取暴力直接的方式,他在空中敏捷地一个翻身,流光溢彩的蝶翼“唰”地展开,优雅地悬停在夜色中:“……夏尔。”
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伊萨罗脚尖轻盈地站稳在围栏上,只是那双眼睛一直一直盯着夏尔,几乎要把他看化在他的碧眸里。
夏尔受不了如此深情的凝视,伊萨罗怎么看都是一个雄性,被一个雄性用充满欲望的眼神盯着,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觉得被挑衅了。
夏尔的毛孔都快竖起来了,他感受到的恰恰不是挑衅,而是被眼前这只雄虫深深无言地爱着……爱了很久,却说不出口的依然爱着。
夏尔匆匆移开视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隔着玻璃,眼神躲闪,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再见。”
伊萨罗却是个不听话的,他去而复返,并没有试图打开窗户,只是悬停在外面,巨大的翅膀缓慢扇动,维持着平衡,他抬起手,似乎想再敲一下,又犹豫地放下了。
夏尔能看到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笨蛋”。
然后,伊萨罗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快速地画了什么。
画完后,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深深地看了一眼窗户,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蝶翼一振,再次消失在夜色中,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夏尔等了几秒,才慢慢拉开窗帘。
起雾的玻璃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蛋形状的简笔画,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一只翘着尾巴的小猫。
“……”夏尔盯着那个幼稚无比的涂鸦看了半晌。
所以,这只大蝴蝶跑回来,就是为了在他窗户上画个蛋骂他笨蛋?
夏尔真是给气笑了,干脆利落地拉上了窗帘,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他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这下清静了……大概吧。”
宿舍里终于只剩下他自己,他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垫子里,长长舒了口气。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伊萨罗翅膀上那种非常非常淡的花香清甜,昭示着他存在过。
房间里的每一处都在提醒他,有只蝴蝶曾和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还被按在身下,听了些沾染着强烈情欲色彩的话,尽管当时很生气,但此刻回想起吵架时刻,那语气仍然是温情柔和的。
夏尔猛地坐起身,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想去倒杯水,目光却无意中扫过窗台——刚才伊萨罗把他按在那里的窗台,说要和他交配。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手指拂过台面,忽然,指尖触到一点微凉柔软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小片极其纤薄的蝶翼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光滑,一看就是刚才推搡间扯掉的。
夏尔捏起那片小小的碎片,心说这大概是那只总闹脾气的大蝴蝶身上最脆弱的部分了。
他心里那点因为强行把虫丢出去而产生的小小愧疚感,忽然放大了一点。
“啧。”夏尔轻轻咂了下舌,小心地将那片蝶翼碎片放在茶几上,“娇气。”
他低声评价了一句,语气却并不带多少责备。
他最终也没去睡觉,而是把窗户开了半条缝,想着万一伊萨罗想回家,他也不会赶他走。
但是一直到第二天,伊萨罗都没回家,夏尔愤愤地关上了窗,决定伊萨罗要是死在外面也不管他。
夏尔简单洗漱就去了军部,黑眼圈却无比显然,路过的人都用吃瓜的眼神看他,他只能更快回到办公室。
阿莫森带着兰波等在他办公室门口。
兰波刚读军校一年级,有很多新鲜事想跟他分享,夏尔心不在焉地听着,直到兰波不高兴地说:“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夏尔下意识否认,“怎么了?”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兰波气得坐在椅子里,抱起双臂翘起腿,“我在和你说,我军校里有一个黄毛儿同学,黄金头发,叫泽莱莎,他天天跟我说崇拜你,要你的签名,还要来家里吃饭,你同意吗?”
夏尔强行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温和地问:“你们是好朋友吗?”
兰波:“算是吧。反正他是上个月转学来的,模拟赛场上只有他能和我打个来回,上次我也去他们家里了,他哥哥乌利亚买了一桌菜款待我,我就想也招待他一回。”
“那好啊,”夏尔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回复,“你把他邀请来家里,我今天早点下班,回家亲手做一桌子好菜招待你们两个小朋友,怎么样?”
正好,伊萨罗那个该死的蝴蝶去追寻自由了,他无事一身轻,伊萨罗最好永远不要回来,否则有他好看。
“嗯,反正也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那我就让他来了。”
兰波这才放过了夏尔,继续说起学校的事情,一直到夏尔开会才被阿莫森送回家。
傍晚下起了雨,夏尔回家时已经被淋湿了半边制服,他收伞进门,换鞋脱衣,看见兰波和他的同学泽莱莎一起打电游,泽莱莎听见声音抬起头,一看见他,立刻笑得灿烂:“夏尔哥哥,你好。”
兰波瞥了他一眼:“你叫的真亲热,那是我哥。”
泽莱莎:“咱俩还分什么你的我的?都一样嘛,你哥就是我哥,我哥就是你哥。”
兰波脸一黑,夏尔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你们玩,我去做饭。”
他脱下湿漉漉的外套,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走向厨房,没有注意到金发少年饶有兴致的眼神。
经过窗边时,他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眼窗外。
乌云笼罩的天空,雨丝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将世界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水色。
那只蝴蝶……现在在哪里?他那种华而不实的翅膀,淋了雨会不会变得很重?他找到躲雨的地方了吗?
夏尔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担忧赶出去。
是他自己非要走的,淋雨也是活该,最好淋成一只落汤蝴蝶鸡。
夏尔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切菜、洗菜、热油下锅……一系列动作熟练而流畅,试图用忙碌来填补心里那块因为某个家伙缺席而莫名空出来的角落。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客厅里传来兰波和泽莱莎打游戏的喧闹声,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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