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等会给你打包点饭回来】
薛玉卿回完这句,又再发消息确定江永景的情绪稳定,才放心离开。
但江永景的情绪,显然没有他想的那么稳定。
回到梦里,他惯例与皇叔亲昵贴贴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夏乐成。
“关于【龙脉】,谁懂的最多?”
第105章
“【龙脉】这个…奴婢确实懂得不深。”
夏乐成想了想,“只知夺舍仪式需借助【龙脉】,对陛下可有助益?”
来找夏乐成的次数多了,夏乐成也总算没有怕江永景怕得要死,可以用比较平稳的声音回答江永景的问题。
“勉强有。仪式细节,朕上次已经听你说过。”
一堆稀有材料加上人祭,借助法阵强行完成血脉气运交替,彻底夺舍重生。
否则,那开国太祖随便抓一个人都能夺舍,根本没必要从亲儿子里面选。
江永景猜测,他发明的功法在移魂上是有时限的,必定不可能长期移魂到另一人的身体里。
毕竟,被移魂的身体里也有原主自己的魂魄,怎么可能允许另一道魂魄永远挤占在这里。
如同用现代医学来解释,那就是会发生【排异反应】。
所以,太祖一定需要借用非人力的手段,才能达到如此长时间的反复夺舍,却不留半点后遗症的结果。
……嗯,应该没留后遗症?
都夺舍这么多代了。
如果不是被皇叔横插一手,那个太祖估计早就夺舍他成功了,继续美美当他的皇帝。
虽说是年少继位,底下老臣可能会不服……
等等。
江永景揣起手,面色沉凝,“夏爱卿,先帝是朕多少岁时死的?”
“……约十二岁?”
夏乐成让这问题给懵了会,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拿这个所有人都清楚的问题来考他。
“没错。十二岁,远不是可以正常登基、统临朝政的年龄。”
江永景很快又问,“先帝死时多少岁?”
“约三十七岁。”
夏乐成答得很快。
“三十七,并非垂垂老矣。”
江永景换了个姿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在木质扶手上,敛眉沉思。
“历任皇帝,大多死在什么年岁?登基的新皇呢。?”
“大约都逝在……四五十左右。”
夏乐成也回忆了片刻,才答出连续两个问题,“新皇的话,二十以上。最早大约在十八。”
是了,这个逻辑才是对的。
死在身体机能将要衰老的时间节点,又夺舍到最为身强力壮、精力充沛的时候。
还可以避免被群臣置喙。
代代夺舍这件事,既然没有半点风声传出去,那就表示朝堂上是无人知情的,大家只当是新皇登基。
太祖也必须一代一代的扮演新皇。
顶多留下【楚朝皇帝历代皆励精图治,有太祖遗风】之类的美名。
“所以,朕方才想到一点关键的问题。”
江永景慢慢开口。
“为什么只有朕,十二岁就要被夺舍?”
关于这点,夏乐成也摇头不知。
他确实服侍在先帝身边多年。
但那种千年不死的老鬼,城府深得可怕,怎么会将秘密告诉他这个不值一提的小太监?
江永景对此毫不意外,也没指望能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一定有什么,让太祖不能等下去的理由。
思索良久,江永景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皇叔为何能成功阻止他?”
再换句话说,皇叔是怎么发现太祖秘密的?
这里可没有一间密室,密室里摆着太祖的日记本,日记本里写满太祖的阴谋。
所以……在那时候,皇叔是怎么及时发现太祖的秘密,把他救下来的?
江永景看向夏乐成。
夏乐成领悟到了来自皇上的凝视,但他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这个,凌王素来惊才绝艳,文成武功皆冠绝当世,聪慧敏锐至极。仅以弱冠之年,便为楚朝打下一片疆域……那时,民间还有传言说他肯定就是下一任皇帝。”
“若是连凌王都不能发现太祖的阴谋,那奴婢也想不出谁能发现了。”
夏乐成苦思冥想,最后选择对着凌绰清一通夸赞。
江永景无语看他一眼,冷声轻哼。
“皇叔有多好,朕还能不知道吗?你当朕是瞎的?朕问的是,皇叔当时是怎么发现,又怎么阻止的。”
夏乐成:“……”
夏乐成很想回一句皇上何不直接去问凌王本人,特意跑来这里刁难他做什么……
“关于这点,以及陛下在意的【龙脉】,或许凌王会更清楚?”
夏乐成委婉道,“陛下与凌王如此琴瑟和鸣、心意相通,想来他也必定不会瞒着陛下。”
这段话,得到了皇上心情颇好的赞许一瞥。
——但是。
“不行。”
江永景说,“皇叔的部下在找‘龙筋’,背后定有缘由。”
并且,他直觉皇叔在瞒着他什么。
包括祝念在找“龙筋”这件事,江永景也不太相信皇叔完全不知情。
这里的【不知情】,指的是不清楚祝念找“龙筋”的目的。
再加上,皇叔对他讲述关于自身的事情时,总是会刻意模糊掉一些不那么好的地方。
皇叔聪慧超凡,小江暴君也不傻。
他能隐隐猜出以皇叔的身份,年少过得必定坎坷且危险。
哪怕后来成为摄政王,也绝非本人所愿。
但就连这些,皇叔都不肯跟他多透露一句。
江永景不太指望能从对方口中问出关于【龙脉】与太祖的详细情况。
哼,不说就不说,他又不是不能自己查。
倘若到时候,被他查出皇叔确实有坏事在瞒着他……
离开直房的江永景站在园子里,双手拢进衣袖,静默思索了更长、更长的时间。
最后,他唤来锦衣卫。
“不要声张,私底下派人出去各地找。”
锦衣卫单膝跪在江永景身边,恭敬听后者平淡吩咐。
“苏晦与萧良玉武功不弱,民间必定还有功法流派传承。”
再加上皇叔能阻止太祖夺舍他的阴谋——既然皇宫里找不到相关记载,皇叔十有八九也是自宫外习得。
“既如此,你们多加些人手,尽快去为朕找到精通阵法的隐士高人。”
无论【龙脉】,还是“龙筋”,抑或夺舍,都脱不开法阵。
可静室的藏书里,偏偏对于阵法这部分极为缺失,只留下粗略介绍的只言片语。
想来是太祖不愿让人深究此道,特意毁去。
那么,他偏要从法阵入手,查出个所以然来。
………
黎州。
此处位于整个楚朝大地的低势,山峦不高却盘绕连绵,不仅人不好走,河也不好走。
过去十年,至少发生过不下七次洪灾。
偏偏它又身处南方核心位置,四通八达连接全国各地要道,人员往来频繁。
钱一乐的挖河第一站,就定在了这里。
他其实也不懂从哪里挖河比较好,只是在地图上挑来挑去,选了个居中靠下的位置。
没有原因,就是他看着顺眼。
“反正我要挨个州挖过去的,随便从哪里开始挖都可以啦。”
钱一乐看得很开,对驻守当地的粉头拱了拱手,笑眯眯先唤一声。
“老爷子,别来无恙!”
他年纪不大,那张脸又长得很亲和讨喜,还总是笑得客气,对每个人都很有礼数。
以前在范县,乡亲近邻没有不喜欢他的。
哪怕是之前没见过钱一乐的黎州粉头,也忍不住呵呵笑,和颜悦色道。
“钱大人要老朽做的宣传,已经有回应了。”
“太好了!”
钱一乐高兴拍手,“如何,有人应征吗?我担心每月二两银子有些少,但吴文贵和我说这笔工钱已经绰绰有余,他雇京城伙计看店也就这个价。”
“岂止是绰绰有余,”
黎州粉头摇头笑叹道,“钱大人有所不知,这类水利在以往算作徭役,以强征为主。那时,只发每日口粮尚且要被贪官克扣,哪来的工钱?”
他拿起手边那厚厚一摞纸,交到钱一乐手里。
每张纸的上面,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应征者的名字。
“老朽敢给钱大人打包票,全州县符合条件的男丁,都在这张纸上了。”
实在是钱一乐开出的条件太过优厚。
包吃包住,还每月发二两工钱,隔半月还有探亲假。
这可比辛辛苦苦种一年田划算多了!
后援会的成员们,真是反响热烈非凡,挤破脑袋也要报上名字。
对此,钱一乐只困惑“欸”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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