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交易是他与萧璨之间的秘密，而且裴玉戈私心并不想结束这段情感。从国外寄回来的纪念品似乎成了他续命的灵药，裴玉戈甚至特意为此添置了一套展示柜，每一样都被他摆在了柜子里最显眼的位置。
甚至因为那个柜子与裴玉戈家里的装潢格格不入而一度被叶虞调侃为铁树开花，但总归裴玉戈心里是满足的。
如果说有什么会让他觉得难过的话，那大概是他很少能收到萧璨的消息。因为经常需要换号的缘故，裴玉戈甚至无法确定联系哪个号能得到萧璨的回信。
直到大半年后的某一天，从会议室出来的裴玉戈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信息的内容很简短。
21:50，XX机场，还有一串航班号。
“裴总？”
身边人看到裴玉戈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笑出来，愣了下才开口问了一声。
裴玉戈敛了笑意，将手机揣回兜里，一如往常那般淡淡回道：“没什么，私事。”
当晚，裴玉戈推掉了所有的安排，开车去了机场。
等待的时候格外难熬，站在接机口，他无数次抬腕看表，期待着时间赶快到。
“玉哥~”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人群中看到彼此的。萧璨背着大大的旅行包朝这边小跑着过来，这半年多他晒得有些黑了，也长得更高了。
裴玉戈也是等人到了自己跟前才恍然发觉，二十四岁的萧璨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一些了。
“头发…变长了。”
萧璨的手指勾起垂在颈侧的半长发，一如从前那般笑得格外灿烂。
两人结伴往外走，萧璨主动凑过来挽着裴玉戈的胳膊，对旁人或好奇或疑问的目光视而不见。
“玉哥换车了？”
裴玉戈帮着拉开车门，随口应了声道：“suv空间足，实用一点。”
萧璨在一旁故意拉长音，坏笑道：“哦~空间足啊…要做什么用？”
裴玉戈刚帮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听到萧璨这话，抬手给了他一拐子，后者嘻嘻哈哈跳开了。
“上车。”
侧身系安全带的时候，裴玉戈扫了一眼盯着手机屏幕看的萧璨，似是想到了什么，状似无意问了句：“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不走了。”
听到萧璨的回答时，裴玉戈大脑宕机了一瞬，他缓缓转过头对上萧璨含笑的脸。
“你……”
“我是说，这次回来我就不打算走了。为了你，我打算留下来。”
裴玉戈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萧璨看，排在后面的车忍不住按了喇叭催促。
萧璨伸手将人扯过来，很极限得在裴玉戈脸颊上亲了一下。
“玉哥，带我回家吧。”
谁说自由的风不可以为人停留？
他握住了。
第161章 番外一
【放开手】
初春三月，萧璨祭祖谒陵、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宣治。
裴玉戈如今也重新回到朝廷。名义上挂职在吏部，做个小小侍中，实则是被丞相胡荣整日带在身边，明眼人都能瞧出这是在培养日后的丞相，毕竟胡荣已近耳顺之年，这丞相的位子也实在是做不了多少年了。不过满朝文武更多的还是将裴玉戈视作有实而无名的‘皇后’。
新帝继位之初便已言明此生永不立后不选妃，江山后继也是从萧氏子弟中择贤择优，因而内宫便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除了如废帝心腹赵园等一干得脸的亲信大太监被清算赶出了皇宫，余下的宫人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都可按凭自己的心意出宫归家或是继续伺候。
太监挨了那一刀已回不去家乡，绝大多数便都留下来继续伺候着，宫女倒是散了大半，只有少部分实在无家可归或是对将来还有所期盼的没有走。毕竟新帝虽不会有妃嫔，但眼下萧氏宗族内都在挑选适龄聪慧的子女，来日新帝看中过继到自己膝下，伺候这些来日的皇子公主没准也能搏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丑时刚过，当值的掌事太监便已起了。侍奉起早是昨日天子特意嘱咐的，原是因为裴大人昨夜终于得空进了趟宫。小别胜新婚，总归是不如往日无事能早早起来的。
到了天子寝宫外，时辰便已差不多了，昨晚值夜的殿前掌事太监迎上来，小声交代道：“今日两位姑姑都不在，是裴大人陪着。昨儿半夜裴大人要了回热水，今早陛下怕是不容易醒得那么早，伺候时小心些。”
接替的太监谢过，领了宫人进去寝宫，只不过进内殿的只他一人。在离龙榻稍远些的地方跪下，开口前不忘打量了眼厚重的帘幔，随后才清了清嗓子出声道：“陛下，快寅时了。一应物事已备齐，奴婢奉旨来伺候陛下起身。”
龙榻内的人并没有立刻出声回应，那掌事太监双手拢在宽袖中，低着头也不催促，只竖起耳朵仔细听声。
不多时，帘幔之后传来穿衣的窸窣声，紧跟着帘幔被掀开，一双黑色皂靴出现在魏春来视线之内。皂靴并无龙纹、亦为镶金戴玉，不需抬头，也知起身的并非天子。
“奴婢请裴大人安。”
裴玉戈同新帝萧璨有夫妻之实是毋庸置疑的，内宫伺候的宫人也早对裴玉戈自由出入天子寝殿这事见怪不怪了。
“明珠已醒了，只是还有些倦怠，公公且退出去等一等。”
裴玉戈不曾以‘皇后’的身份自居，更不曾对宫人们颐指气使，他带人想来是谦和有礼的，除非有人危及萧璨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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