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佛子不能谈恋爱_乐有米【完结】(9)

  第10章 落定

  走廊上,秦文渊和阿福过了几招。阿福的烛台舞得虎虎生风,但秦文渊的剑更快,几个来回就把他劈了。

  阿福化作一团飞絮散开,又试图重新凝聚,秦文渊补了一刀,飞絮彻底散了。

  他回身一脚踹翻正从楼梯口冲上来的大牛,动作干脆利落。

  大牛那庞大的身躯顺着楼梯滚了下去,砸断了一排栏杆,碎石飞溅。缉妖使们一拥而上。乱刀砍在石肤上,叮叮当当像是在打铁。

  房间里,梵无念守在辰星予床前。

  柳三娘几次想绕过他抓人,都被佛珠逼退。两人过了几个来回,菩提子佛珠在空气中留下道道金色轨迹,柳三娘的利爪碰到佛珠便冒出白烟,但她仗着修为深厚,硬是扛了数次攻击。

  最后一次,梵无念一掌拍出,掌心带着金光,结结实实印在柳三娘胸口,柳三娘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掌印,淡淡的金光嵌在皮肉里,她用修为去催动愈合。妖力涌过去,那道金痕纹丝不动。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妖力加倍,金痕连颜色都没变淡。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然后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梵无念,声音发颤:“你……你身上有佛骨?”

  佛骨?

  窗台上,一只小狐狸正蹲在月光和烛光的交界处,舔着爪子上的毛。从打斗一开始他就找了个观战的好位置。听到“佛骨”两个字,他舔毛的动作停住了。

  寻九歪了歪头,看着柳三娘胸口那道正在滋滋冒烟的掌印,又看了看梵无念那张无波无澜的脸,

  难道他总觉得这和尚身上舒服,是因为佛骨?片刻后又摇摇头。看看柳三娘那个惨样,这佛骨一看就对妖很不友好。

  柳三娘见不敌,捂着胸口朝门口跑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皮可以以后再剥,命只有一条。

  她刚冲到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李公公正从楼下跑上来。打斗声响起的时候他在自己房里,第一反应不是逃命,而是往长公主房间跑。他光着脚,头发散了几缕,怀里还抱着一只茶壶。

  他在楼梯口和柳三娘撞了个正着。

  柳三娘灰褐色的利爪,胸口冒着金光的掌印,正在剥落的人皮面具下是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还有那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杀意。

  李公公站在楼梯口,看着柳三娘害怕得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你……你别过来!”

  柳三娘的手洞穿了他的胸口。茶壶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李公公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窟窿,嘴角溢出几缕血沫,身体晃了晃,抬头看了一眼辰星予房间的方向。

  梵无念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李公公蜷缩在血泊中,柳三娘站在他身前,利爪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梵无念站在走廊里,双手合十,腕间的菩提子佛珠无风自动,金光大盛。他抬手,佛珠飞出,十七道金光,追上正逃往楼下的柳三娘,尽数打在她的后背,穿透她的身体。

  柳三娘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已经不是人声,尖锐得像是无数根银针同时扎进耳膜。人皮一层一层从她身上剥落,人皮之下露出灰褐色的妖身。

  柳三娘在金光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作一滩黑水,浸入地板缝隙。

  阿福、大牛、老蔡也在秦文渊和缉妖使的围攻下纷纷伏诛。飞絮散尽,碎石满地,灶台底下的耗子精被一刀钉在地板上,尖牙还龇在外面。

  客栈终于安静了下来。楼下缉妖使开始清点伤亡,扑灭被撞倒的烛火引燃的零星火苗。

  秦文渊收刀入鞘,走上楼梯去查看辰星予的情况。他路过李公公的遗体时脚步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寻九从窗台上跳下来,踩着干净的地板走到梵无念脚边蹲下。他把尾巴卷过来,盖住了自己的鼻子。今晚太臭了。他决定今晚不扒衣服了。

  梵无念低头看了他一眼,弯腰把小狐狸捞进怀里,找了一个干净角落坐下,闭眼,开始念经。

  天亮时分,客栈里的妖气彻底散去。晨光从破了洞的窗户纸漏了进来落在客栈的大堂里。

  秦文渊站在大堂中央,正拿着块不知道从哪儿找的破布擦刀。

  一名缉妖使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抱拳行礼:“都督,伤亡清点完毕。李公公死了,还有一名缉妖使和两名金甲禁军阵亡。尸体都安葬在客栈后面的山坡上了。”

  秦文渊擦刀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缉妖使没有退下,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都督,弟兄们在后院发现了一个地窖。”

  秦文渊跟着缉妖使去了后院。

  地窖入口在柴房后面,上面盖着木板和干草,若不是缉妖使们清理战场时仔细搜查,根本发现不了。

  他踩着木梯下去,刚站定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地窖不大,但堆得满满当当。一边是好几具没有皮的尸体,一具具整齐地码在石台上,像是晾晒的腌肉。另一边是摞成小山的金银珠宝,金锭、银元宝、玉石首饰、珍珠项链,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着令人眼花的光。

  秦文渊蹙着眉,在地窖站了片刻。那些尸体应该就是柳三娘这些年来杀的过路客商,剥了皮不知道拿去做什么勾当。这些金银珠宝大概也是死者的遗物,被她囤积起来。

  秦文渊转身蹬蹬蹬爬上木梯,对守在洞口的缉妖使吩咐:“传信回皇城,让陛下派人来查这些尸体的身份。再派一队人来把这些金银珠宝拉走,充入国库。”

  缉妖使应声而去。秦文渊站在后院,看着晨光一点一点照亮客栈的飞檐翘角。

  事实上,柳三娘在官道上开客栈被对家逼死家父的故事,不全是假的。

  当年那家官道上的客栈确实存在,对家也确实逼死了她的父亲,但故事后半截她没讲。

  真正的柳三娘在父亲死后,主动找到画皮妖用自己的皮囊作为交换,求她替自己报仇。画皮妖替她报完仇后,把客栈搬到了这条小道上,此后数年,她偶尔劫掠落单的过路客商,从不敢对大队伍动手。

  但这一次,她看到辰星予的脸和排场,动了贪念。

  梵无念念了整整一夜的经。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水一样漫过整间客栈。

  寻九趴在他的膝上睡了一夜,中途醒了好几次,每次睁开眼都看到同一个画面,和尚闭着眼在念经,月光照着他的侧脸,像一尊会呼吸的白玉雕像。

  天光大亮时,梵无念才收了佛珠,然后抱着小狐狸回了房间。

  他把小狐狸放在枕边,自己在榻上闭目养神。

  小狐狸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他的袖子里继续睡觉。

  第11章 抵达北境

  他们在客栈里又休整了一天一夜。

  长公主的宫女中的药最重,睡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辰星予的房间跑,一边跑一边哭,哭得稀里哗啦。

  辰星予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动能说话了。她看着自己的宫女哭花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别哭了,”她的声音有些哑,“李公公呢?”

  宫女哭得更凶了。

  秦文渊安排完所有善后事宜,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连靴子都没脱。

  第二天一早,队伍重新启程。

  秦文渊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那盏油纸灯笼被晨风吹得打了个转。灯笼上“山月客栈”四个字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他上了马车,对车夫扬了扬手。

  梵无念抱着小狐狸也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客栈。山月客栈的灯笼在晨风中摇晃了好几下,终于灭了。

  辰星予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山道。

  她之前哭红的眼睛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已经恢复原样,但那双眼睛比来时沉了些。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

  耽误了两天时间,秦文渊下令加快速度赶路。马车轮碾过山道上的碎石,车厢里一颠一颠的。

  马车内,小狐狸一直往梵无念衣襟里钻。两只前爪刚扒开领口,梵无念就把他抱下来放回膝上。他又钻。梵无念又抱。他又钻,梵无念又抱。一人一狐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乐此不疲。

  秦文渊靠在对面车壁上,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无念,你是不是悄悄在衣服里藏了肉?不然这狐狸怎么老往你中衣里钻。”

  梵无念第无数次把两只前爪从自己领口上掰下来,两手抄起小狐狸的腋下让他动弹不得。

  小狐狸的四肢在空中徒劳地刨着,尾巴甩来甩去。

  “没有,”梵无念的语气平稳,“我衣服里什么都没有。”

  寻九放弃挣扎,像条咸鱼一样被梵无念举着。没有?那为什么这和尚每次他一碰到衣襟就睁眼,反应还这么大?

  秦文渊也不深究这个问题。他在自己怀里掏了掏,摸出一个小布袋,解开抽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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