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叫他提着剑劈开这道门——”
萧烬玄故意顿了顿，薄唇贴着他紧绷的颈脉，轻笑出声：
“你说，今夜这里得流多少血，才可收场？”
沈昭呼吸猛地一窒。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怒与绝望。
哪怕齿间已渗出腥甜，也只能从紧咬的牙关里吐出：
“你无耻！”
听到这句意料之中的咒骂，萧烬玄嘴角的笑意反倒愈发恶劣。修长有力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沈昭紧绷的下颌线：
“阿昭骂人的话语，翻来覆去还是这几句。”
“你……！”
话音未落，捏在沈昭下颌的手猛地施力，下一瞬，萧烬玄毫无预兆地俯身，狠狠封住了他未尽的话音。
唇上仿佛还沾染着夜风的冽寒，却势如燎原烈火，几欲将人融化。他蛮横地撬开沈昭紧咬的牙关，贪婪地攫取着每一寸带着颤栗的呼吸，仿佛要将怀中人揉碎进骨血里。
沈昭猝然睁大双眼，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瞳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与狂热，甚至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患得患失。
“唔。”
抗拒几乎是出于本能。
沈昭双掌骤然发力，死死抵住那如铁壁般的胸膛。即便身体受限，这一招依然利落狠绝，试图强行推开这沉重的压迫。
可萧烬玄周身的压制更为蛮横霸道，竟不闪不避，硬生生扛下这一掌的暗劲，单手以绝对的力量强行将沈昭双手反剪于头顶。
另一只手则扣住沈昭的后脑，将这个带着血腥气的吻一再加深。
齿舌野蛮交锋，铁锈味迅速蔓延，那是沈昭下狠劲咬破了对方的唇。萧烬玄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将所有的反抗尽数吞噬。
沈昭胸腔内的空气被这窒息的掠夺一寸寸榨干，脊背紧紧绷着。
“跟本王回大晟。”
男人嗓音沙哑，眼底跳跃着两簇幽火。
沈昭缓缓睁眼，那双因缺氧而泛起水光的眼眸，已重新封冻成万里冰原。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萧烬玄，肿胀的薄唇间，一字一顿冷冷吐出：
“休、想。”
萧烬玄嘴角的笑意顷刻间消散殆尽，扣在沈昭腰际的大手骤然施力，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那柔韧的腰骨生生掐断。
“休想？”
萧烬玄顺势欺身而上，将沈昭毫无退路地重重按倒在床榻之上，眼底是一片难以窥测的幽冷：
“就凭你们如今这区区几人，外加那残存不足十人的旧部，竟妄想抵挡沈璟手下的铁鳞军？“
“一旦本王离开，你在意的至亲，皆会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萧烬玄每吐出一个字，沈昭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第98章 苍虎
那双原本如寒星般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几乎要将理智燃烧殆尽的愤怒。
他太清楚萧烬玄的手段，这个男人行事向来百无禁忌、不择手段，他说得出，便绝对做得到。
然而，似乎觉得还不够，萧烬玄微微偏过头，滚烫的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沈昭冰凉的耳垂，低哑的嗓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残忍：
“谢孤鸿是天下第一剑又如何？阿昭，你莫不是忘了，当年雪岭一战，他虽伤了本王，但自身也因强行逆转真气破境，伤了武学根基。”
“如今，恐怕连拔剑都需强压心脉的剧痛，若真对上本王的黑甲卫，你觉得你师父，能撑过几回合？”
萧烬玄顿了顿，满含嘲弄的目光落在沈昭微颤的睫羽上，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彻骨：“至于沈珩……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太子，离了那根拐杖，连这深山小院的门槛都跨不出，更是自身难保。”
男人猛地将沈昭压进床蓐几分，强迫他迎上自己，声音陡然沉戾：
“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你这点可笑的傲骨殉葬吗？”
“你闭嘴！”
沈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那层封冻已久的冰原轰然崩裂，他猛地发力，清瘦却柔韧的身躯在狭窄的床榻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被反剪在头顶的手腕因极度用力而勒出一圈刺目的红痕，但沈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腿屈膝，朝着上方重重顶去。
床榻在两人剧烈的交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萧烬玄的眼眸瞬间暗沉下来，周身那股骇人的戾气轰然爆发。他冷哼一声，侧身闪过沈昭致命的一击，凭着绝对的力量优势，高大的身躯如同倾塌的山岳般，将沈昭所有的反抗尽数镇压在身下。
膝盖强硬地楔入沈昭双腿之间，将他牢牢固定在床榻深处，一只大掌钳制住沈昭挣动的双腕，另一只则精准扣住了修长脆弱的脖颈，拇指抵在剧烈跳动的咽喉命脉上。
“就这点力气，也想伤本王？”萧烬玄居高临下看着他，眼底跳跃着幽暗的光火。
沈昭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庞，急促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交错。听着院外隐隐传来的风声，脑海中极度清醒地勾勒出一个残酷的事实：
萧烬玄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个疯子为了逼他就范，真的会下令让院外的黑甲卫将整座小院踏平。
沈昭深吸口气，绝不能让他得逞。
哪怕是拉着对方一起下地狱，也绝不能让他动皇兄和师父分毫！
眼底的挣扎与屈辱顷刻间沉淀下来，化作一片令人胆战心惊的死寂。他不动声色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催动周身运转至极限的真气，哪怕拼着经脉尽断、反噬而亡的代价，也要将内力聚于指掌之间，直取萧烬玄的眉心死穴！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沈昭浑身气息冷锐如刀，指节已经蓄满了足以同归于尽的内力，正欲不顾一切地暴起发难——
就在这时，萧烬玄那只原本扣在沈昭咽喉上的大掌，却毫无预兆地撤回。
下一瞬，男人以一种极其蛮横却又微妙的姿态，一把握住了沈昭蓄满杀意的手。
还没等沈昭反应过来，只觉掌心微沉，一块冰凉粗粝的硬物，落入他手中。
沈昭浑身一震，聚于指掌间的真气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生生凝滞在经脉之中，震得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头泛起一阵腥甜。
他愕然垂下眼眸，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自己掌心。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虎符。
玄铁浇铸的符面上，赫然雕刻着一头面目狰狞的苍虎。眼眸处甚至用极其诡异的暗红陨铁镶嵌，在昏暗的烛火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血光。
沈昭瞳孔骤缩，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这不是一枚普通兵符，而是整个大晟最锋利的屠刀，是萧烬玄权倾朝野的绝对底牌。
见此符如见摄政王，执此符者，可号令那支如同修罗恶鬼般的黑甲卫。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身前的男人。
萧烬玄脸上的冷厉不知何时竟已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这三千黑甲卫，皆是本王在苦寒之地拔擢的忠诚之士，耗费本王整整十年心血悉心调教。”
萧烬玄的嗓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绝对狂傲：
“莫说是沈璟手下那群连见血都会腿软的铁鳞军，便是倾覆这半壁江山，踏平皇城，于他们而言，也只需一句号令。”
沈昭彻底僵在原地。掌心的玄铁虎符冰冷刺骨，却又仿佛滚烫的烙铁，激得他指尖发颤。
他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男人，上一刻还在用至亲的性命逼他就范，转眼间，却又将象征着绝对权力的黑甲卫虎符，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塞进了他手里。
萧烬玄将自己的獠牙与利刃，亲手递给了他。
“你。”沈昭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声音，“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烬玄微微退开半寸，凝视着沈昭那双依旧带着防备的冷眸，嘴角的笑意变得温柔而诡异：
“既然你想要护着他们，本王不介意助你一臂之力。有了这枚虎符，院外那三千黑甲卫，尽皆听候你的调遣。”
“他们，会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剑。”
沈昭呼吸微滞，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本王可以不问沈珩和谢孤鸿等人的去向，任由他们离开老山，绝不阻拦。”
萧烬玄低下头，鼻尖相抵，幽暗的眼底燃烧着令人窒息的欲望，一字一顿道：
“有了这枚虎符，你大可以去做任何想做之事。无论是杀了沈璟，还是问鼎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本王皆会为你扫平一切阻碍。”
沈昭长睫微颤，掌心的冷硬直透骨髓，他迎上萧烬玄的视线，干涩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却极其冰冷的笑意：
“说吧，你的条件。”
只要能为皇兄和师父他们换得一线生机，离开这是非之地远走高飞……哪怕是要跟这疯子同坠地狱，他也绝不退缩半分。
第99章 殊途
昏暗的房间内，死寂如同潮水般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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