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死了……谁在大晟朝臣面前替你们王爷指认罪魁祸首。”
暗卫动作一顿。
这小子，是怎么猜到他们不会真的让他死的。
沈昭咳了一口血，继续道：“我猜，太后先前派来刺杀你们王爷的死士，不是被杀了，就是被你们活捉后服毒自尽了。”
暗卫沉默。
确实，如这小子般一心求生的还真是第一个。
对主子如此不忠，实在令人鄙夷。
不过，夜寒大人有吩咐，这人还有用。
“你们再不给我止血。”沈昭又咳了几口，声音愈发虚弱，“我就真要没命了。”
暗卫神色微变。
一个能偷偷潜入摄政王府，被发现后重伤十几名高手才将其活捉的人，如果真就这么死了，他们可没法跟主子交代。
“快，给他上药！”
沈昭陷入昏迷前，听到的便是这句话。
三日后，沈昭再度醒来。
虽然手脚依旧被束缚，但好歹被人从刑架上放了下来。
他从草席上坐起身，查看了一下身体状况。
胸口的伤被人上了药，血已经止住了。
身上的伤虽看着狰狞，但他试着运行了下周身内力，发现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又过了几日，沈昭逐渐摸清了摄政王府地牢的规律。
每日辰时送药，午时换守，子时最松懈。
而负责看守他的，是三名暗卫。
其中两人武功一般。
真正危险的，是那个叫陆沉的人。
那是萧烬玄身边的第一护卫，也是当日第一个发现他潜入摄政王府的人。
沈昭知道，想逃出去必须先解决陆沉。
这一日，刑室外忽然传来声音。
“王爷有令，今日带他去审问。”
沈昭睁开眼，萧烬玄终于再次出现。
很好，机会来了。
他被两名暗卫押出地牢。
经过地牢二层长廊时，沈昭忽然脚下一软。
“怎么？”
旁边暗卫皱眉。
沈昭低声咳嗽。
“伤口裂了。”
那暗卫没有理会，继续推着他往前。
就在经过拐角的一瞬间，沈昭眼底寒芒骤现。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押送他的暗卫尚未反应过来，他手腕猛地一翻，藏在袖中的铁片狠狠卡入锁扣缝隙。
“咔——”
一声轻响。
束缚他数日的铁链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沈昭没有半分犹豫，借着身体倒下的力道，手腕猛然挣脱。
沉重的锁链砸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两名暗卫脸色骤变。
“不好！”
可已经晚了。
沈昭忍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掠出。
下一瞬，寒光闪过。
他夺过其中一名暗卫腰间佩刀，刀锋横扫，逼得两人连退数步。
趁着他们尚未稳住身形，沈昭反手一刀劈开身后的牢门锁链。
“砰！”
厚重铁锁落地。
地牢第二层瞬间陷入混乱。
里面关押的，皆是摄政王府这些年来擒获的危险人物。
有刺杀朝臣的江湖高手，有敌国潜伏的死士，也有曾经名震一方的亡命之徒。
他们被铁链束缚，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早已不知过去多少时日。
突然响起的锁链断裂声，让所有人同时睁开了眼。
“想活命的，就自己出来。”
沈昭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抬手斩断另一间牢房的锁链，将手中的刀直接扔了过去。
“刀给你。”
牢中的男人接住长刀，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你是谁？”
沈昭没有回答，他转身劈开下一间牢门。
“想知道，就先杀出去。”
一句话落下，更多锁链被斩断。
第4章 混乱
很快，原本死寂的地牢第二层，彻底沸腾。
那些被关押多日的高手重获自由，眼中重新燃起杀意。
有人拔刀，有人夺取暗卫兵刃，有人直接撞开牢门冲向守卫。
而沈昭站在混乱中心，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单凭自己如今的伤势，想逃出摄政王府几乎不可能，所以他需要制造一场混乱，好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别处。
地牢中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摄政王府，最先传来的是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不同于地牢里那些亡命之徒的混乱声响，那脚步声沉稳、迅疾，带着训练有素的杀伐之气。
沈昭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下一刻，沉重的石门被猛然推开。
“奉王爷之命，封锁地牢！”
冰冷的声音落下，数十名黑甲护卫迅速涌入，手持长刀，将原本混乱的地牢通道瞬间封死。
他们动作整齐，没有半分慌乱，显然早已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紧随其后的，是一队身着黑衣的暗卫。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融入黑暗中的影子，只在出现的瞬间，便让整个地牢的气氛骤然一沉。
那些刚刚挣脱束缚的江湖高手脸色微变。他们能够被关在摄政王府地牢，本就不是寻常人物，自然知道眼前这些人的可怕。
“暗卫……”
有人低声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一名刚冲上前的囚犯已经与暗卫交手。
刀光闪过，不过三招，那名曾经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便被逼退数步。
所有人心中一凛。
沈昭站在人群之后，目光快速扫过战局。
如今的混乱只是开始，真正的目的是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时离开。
可是……他低估了萧烬玄。
不过片刻时间，原本混乱的地牢已经被暗卫压制。
那些被释放出来的高手虽然武功不弱，可他们困在牢中太久，体力早已大不如前。
再加上人数有限，很快便落入下风。
“封锁所有出口！”
暗卫统领夜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踏入地牢，目光一扫便落在沈昭身上。
“你果然不省心。”
沈昭心中一沉，夜寒缓缓拔剑。
“王爷有令，你若束手就擒，可免受皮肉之苦。若执意要逃……”
他剑锋微转，寒意逼人。
“便打断你的腿。”
沈昭握紧手中长刀，唇角却浮现一丝冷意。
“杀出去！”
不知是谁怒吼一声。下一秒，整个地牢化作修罗场。
刀剑碰撞声、铁链拖拽声、暗卫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沈昭趁乱穿过人群，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可他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他一路杀到地牢出口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手中的刀早已卷刃，刀锋上沾满鲜血，也不知究竟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胸前那道伤口彻底崩开，鲜血顺着腰腹一路淌下，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迹。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沈昭抬头看向前方，地牢出口就在眼前。
只要冲出去，便是摄政王府后院。出了后院，再翻过那道围墙，他就能离开这里。
可就在他踏出最后一道石门时，脚步忽然顿住。
月色落在庭院中央，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玄衣长剑，身形挺拔。
沈昭的目光落在那人腿上。
那人正是萧烬玄的第一护卫，陆沉。
陆沉缓缓抬起剑。
“没想到吧。”
沈昭握紧刀柄，胸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
“确实没想到，你的伤竟好得这般快。”
陆沉淡淡道：“王府的医者，不会让一个活着的人废在床上。”
沈昭嗤笑。
“那倒是可惜。我本来还以为，至少能让你躺上十天半个月。”
陆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那三根肋骨，我记着。”
“还有这一刀。”
他缓缓抬起长剑，剑尖指向沈昭。
“今日一并还你。”
话音落下，陆沉骤然出剑。
沈昭侧身避开，剑锋擦着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他反手一刀劈下，陆沉横剑格挡。
铮——
巨响震得两人手臂同时发麻。
沈昭眼底掠过一丝惊色，几日不见陆沉的剑势竟比之前更加凌厉。
不愧是萧烬玄身边的第一护卫。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刀剑不断碰撞，寒光在月色下交错。
沈昭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他知道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今日若不能破局，他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沈昭忽然改变了打法。他不再与陆沉正面硬碰，而是不断后退。一步，两步，直到退至庭院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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