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
“那你不许看不该看的地方。”
晏无尘开始解他的衣带：“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郝连云岫撇撇嘴，索性放弃了抵抗，由着他把自己剥了个干净。
两人泡进汤池里，温热的水漫过肩头，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郝连云岫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夜空中渐渐亮起的星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舒服。”
第135章 启程北燕
郝连云岫在水里泡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不安分了。
他先是往自己身上撩水，把肩膀和胸口都浇湿了，然后盯着水面上浮着的梅花瓣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捞了一片，啪地贴在了晏无尘的额头上。
晏无尘正闭目养神，额上忽然一凉，睁开眼，那片梅花瓣正贴在他眉心，晃晃悠悠地往下滑。
郝连云岫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水花溅了晏无尘一脸。
“别动，别动，多好看。”他伸手把花瓣按回去，“国师大人配红梅，天底下独一份的风景。”
晏无尘没有把花瓣揭下来，只是看着他笑。
郝连云岫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又往他那边撩了一捧水：“你看什么看。”
“看我家主君。”
“……”
郝连云岫的耳根在温泉的热气里本来就泛着红，这会儿更红了，他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院子里的腊梅。
“谁是你家的。”
晏无尘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
郝连云岫被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溅起一片水花。
“你干嘛！”他撑着他的肩膀想直起身来。
“别动。”晏无尘说，“水里有石头，你踩不稳。”
郝连云岫没有继续挣，维持着半趴在晏无尘怀里的姿势，嘟囔了一句：“那你松手我就站稳了。”
晏无尘没松。
“晏无尘。”
“嗯。”
“松手。”
“再抱一会儿。”
郝连云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声道：“你是不是泡晕了？这才多长时间，就学会耍赖了？”
“温泉泡的。”晏无尘答得坦然。
郝连云岫被他这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得没绷住，笑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他身上泡着。
温泉的热气把两个人的皮肤都蒸得泛红，水珠顺着鬓角滑下来，分不清是谁的。
又泡了一会儿，郝连云岫的肚子叫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晏无尘低头看他。
郝连云岫耳尖通红，面无表情：“你听错了。”
“嗯。是水在响。”
“对，水在响。”
又过了片刻，肚子又叫了一声，比方才更响。
郝连云岫把脸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地吐了一串泡泡。
晏无尘伸手把他从水里捞起来，擦了擦他脸上的水：“起来吧，去吃饭。”
“再泡一会儿。”
“再泡一会儿你就要在池子里睡着，然后滑下去淹着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昨天在马车上睡着的时候，差点从位置上滑下来。”
“那是马车颠的，跟我没关系。”
晏无尘没有跟他继续争，只是松开揽着他腰的手，作势要起身。
郝连云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去哪儿？”
“起来。”
“我还没泡够。”
“那你自己泡着，我去给你拿衣裳。”
郝连云岫犹豫了一瞬——独自泡在池子里，万一睡着了确实有点危险——而且还很丢脸。
他果断松开了水里的石头，往晏无尘那边又蹭了蹭：
“……行吧，一起起来。”
两人从池子里出来，水珠顺着衣料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汇成两小滩水渍。
郝连云岫裹着一条干毛巾，缩着脖子往屋里跑，被腊月的夜风一吹，打了个哆嗦：“好冷好冷好冷——”
晏无尘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穿过庭院，回屋把门带上了。
屋里炭火烧得旺，暖意扑面而来。
郝连云岫站在炭盆边，一边烤火一边用帕子绞头发，绞了两下嫌麻烦，把帕子往榻上一丢：“不擦了，让它自己干。”
“会着凉。”
“那你帮我擦。”
晏无尘拿了干帕子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郝连云岫乖乖坐过来，背对着他，由着他替自己绞头发。
——
（对萧濯瑾解毒过程及云岫和他见面情节感兴趣的小宝可以去看我主页《锁腰：亲手养大的狼崽夜夜犯上》这本的66章后半部分——79章，这边就不写了，怕被判定为抄袭）
秉澈钻研多年，解毒的过程出奇顺利。
萧濯瑾只在头三日有些低热，之后便日渐好转，到第五日已经能靠在床头看折子，被穆烬尘一把夺走，换成了话本子。
穆烬尘从早到晚盯着他，药要按时喝，饭要按量吃，复健要按着秉澈的方子一日不落地做。
萧濯瑾有时嫌烦，说一句“我自己有数”，穆烬尘便不吭声了，只是站在旁边，委屈巴巴看他，看得萧濯瑾最后只能叹口气，把伸出去够折子的手收回来。
郝连云岫看着他们这样，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酸。
年关那几日，朔风城落了今年冬天的第三场雪。
四个人加上栖迟秉澈围在暖阁里吃了一顿年夜饭。
守岁的时候，萧濯瑾靠在榻上，郝连云岫坐在他脚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晏无尘和穆烬尘一左一右坐在旁边，一个看书，一个削苹果。
郝连云岫说到兴起，比划着手势，把去年在洛安城过生辰的事讲了一遍，说到自己在桂花树下抱着空酒坛哭的时候，萧濯瑾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以后不许这么糟蹋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郝连云岫缩了缩脖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正月初三，清晨。
朔风城又落了一场小雪，细碎的雪花悄然无声，覆上院中梅枝。
郝连云岫站在廊下，穿着身深紫色的劲装，外罩玄色大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晏无尘立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目光始终落在郝连云岫身上，不曾移开。
见二人出来，郝连云岫扯出一个笑：“我和无尘今日便启程回北燕了。”
穆烬尘的眉头皱起：“这么急？才初三。”
“不急不行。”郝连云岫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他看了一眼萧濯瑾，“有些旧账，拖了太久了，该去算一算了。”
萧濯瑾没有问他是什么账。
他只是看着郝连云岫，目光沉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郝连云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目光，盯着院中那株被雪覆盖的梅树看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我到了之后，北燕半年之内无力出兵。你们趁这段时日，尽快将京城的事料理干净。登基也好，摄政也罢，把朝局稳住。”
他顿了顿，又道：“届时我在北燕内部点火，你在大晏接应。南北夹击，一举拿下。南麓那边，无尘会出兵相配合。”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这番话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这意味着郝连云岫要回去掀翻整个北燕王庭。意味着他要对自己的血亲举起刀。
萧濯瑾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出两个字：“保重。”
郝连云岫笑了一下：“放心，我命硬得很。倒是你，清昭，刚解完毒，别急着操劳，先把身子养好。”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萧濯瑾和穆烬尘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萧濯瑾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下次见你，希望你是坐在龙椅上，而不是这轮椅上。还有那傻狗，别再把他赶走了。他等得起，你未必等得起。”
萧濯瑾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郝连云岫便直起身来，转向穆烬尘，难得没有调侃他，只是走上前，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傻狗，照顾好清昭，也照顾好自己。别光顾着冲锋陷阵，命最重要。”
穆烬尘绷着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也是。别死在北燕。”
“放心，我死不了。”郝连云岫松开手，退后一步，朝他眨了眨眼，“我还等着喝你和清昭的喜酒呢。”
穆烬尘的耳根一下子红了，张嘴想骂，郝连云岫已经转身大步往院门口走去。
晏无尘跟在他身侧，经过萧濯瑾面前时，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但萧濯瑾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晏无尘颔首回礼，转身跟上了郝连云岫。
第136章 晏无尘你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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