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尘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耳廓:“我什么时候拿你没办法过?”
“你每次都被我气得说不出话。”
“那是让着你。”
“你才舍不得不让着我呢。”
晏无尘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郝连云岫也不挣,顺势靠进他怀里,目光还落在对面那两个人身上。
漠辞终于从姜翎怀里挣了出来——或者说,姜翎终于舍得松开他了——
他退后半步,理了理被揉乱的衣襟,面无表情地站回姜翎身后,重新做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贴身侍卫。
只是那抿着的嘴角和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姜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然后转回头来,看向晏无尘和郝连云岫,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方才在朝臣面前的威严。
“咳,说正事。国师,你觉得郝连景桓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入冬后。”
……
第132章 我又不嫌弃
议完事从宫里出来,天色已经暗透了。
马车在国师府门前停下,郝连云岫跳下车,转身便朝晏无尘伸出手。
晏无尘握着他的手下了车,脚踩稳了,却没松手,反而将那只手拢进自己掌心里,十指扣住了。
郝连云岫也没挣,由着他牵着往府里走。
进了主院,漠辞没跟回来——姜翎以“议事未完”为由把人留在了宫里。
郝连云岫心知肚明那“议事”是什么,翻了个白眼没拆穿,只拍了拍漠辞的肩,说了一句“别太惯着他”。
漠辞当时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管家迎上来问是否传膳,晏无尘摆了摆手说不急,先送一桶热水到主院。
郝连云岫扭头看他:“你累了?”
“还好。怕你累了。”晏无尘捏了捏他的指节,“在马车上就一直在打哈欠。”
“我那是被姜翎酸的。你没看他搂漠辞那个劲儿,跟八爪鱼似的。”
“你也可以当八爪鱼。”
郝连云岫顿了一下,眯起眼睛看他:“国师大人,你学坏了。”
热水很快送进了浴房。
晏无尘先洗了,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出来,头发半湿地搭在肩上,坐在窗边等郝连云岫。
郝连云岫洗得慢,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出来,趿拉着鞋,边走边用干帕子绞头发,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洇湿了肩头一片衣料。
晏无尘起身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帕子,将他按在榻边坐下,站在他身后替他绞头发。
郝连云岫乖乖坐着,低头玩自己的手指。
绞到半干,晏无尘伸手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了些润发的桂花油在掌心,搓热了,慢慢揉进他的发间。
桂花油是夙徵配的,说养发安神,睡前用最好。
晏无尘的手在他发间缓缓按揉,力道不轻不重,指腹贴着发根一寸一寸地推。
郝连云岫被他按得舒服,眼皮开始往下坠,整个人往后靠,靠进他怀里。
“困了?”
“没有。”郝连云岫闭着眼说。
“那去榻上躺着,我继续给你按。”
“好。”
郝连云岫站起来,走到榻边,一头栽进被褥里,脸埋进枕头,只露出半截后颈。
晏无尘在他身侧坐下,手覆上他的后颈,缓缓揉按着。
郝连云岫发出几声含含糊糊的哼唧,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
晏无尘的手指顺着他的后颈慢慢往下,按到肩胛骨之间那道缝隙时,郝连云岫闷哼了一声,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这里酸?”
“嗯……你轻点儿。”
晏无尘便放轻了力道,改用指腹打着圈慢慢揉。
郝连云岫趴在那儿,脸埋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晏无尘没听清,俯下身凑近了些:“嗯?”
“我说,你手上是不是有茧。”郝连云岫偏过头来,露出一只眼睛看他,“方才按的时候,有点刮。”
晏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常年握剑的地方确实有一层薄茧,算不上厚,但蹭在皮肤上还是能感觉出来。
“明日让夙徵配盒膏药抹一抹。”
“抹什么抹,我又不嫌弃。”郝连云岫把脸转回去,闷声道,“就是说说而已。你那茧子我还摸得挺舒服的。”
——
刚忙完到家,一千字小日常凑合凑合叭,明天过剧情
第133章 该收账了
入冬之后,洛安城并未下雪。
这座南方的都城仿佛生来便与雪无缘。
纵是岁暮天寒,也不过在破晓时分,于青石板上凝一层薄霜,待日头初升,便悄然化尽了。
院中那株桂花树,叶子已凋了大半,余下几片残叶悬于枝头,被霜气浸成深褐,蜷缩着身子,倒像是怯寒一般。
郝连云岫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缩在廊下的竹榻上翻话本子。
他的手边搁着一碟烤栗子,是漠辞上午刚炒的,还冒着热气。
晏无尘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盘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己跟自己对弈。
“无尘。”
“嗯。”
“你说今年洛安会不会下雪?”
“不会。洛安十年也不一定下一次雪。”
“好吧,北燕的冬天可冷了,冷得骨头缝里都疼。”
郝连云岫把话本子拿下来,露出半张脸。
“但下雪的时候好看。雪落下来,整个世界都是白的,干干净净的,把那些脏东西都盖住了。等一切结束了,我带你去北燕看场雪,怎么样?”
晏无尘落下一枚黑子,唇角弯了一下。
“好。”
郝连云岫正想再说点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偏过头去,看见漠辞大步走进院中,手里握着一封信。
漠辞的脸色有些异样。
他走到郝连云岫面前,将信递过来:“殿下,大晏来的。太子殿下的亲笔。”
郝连云岫一下子坐直了。
他接过信,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是萧濯瑾一贯的笔迹,清瘦而端正。
“云岫:毒已压制太久,近日准备解毒,过程不算凶险,你若得闲,来一趟,若来不了,也不必勉强,只是,我想你来。”
末尾没有落款,只画了一枝水墨梅花,是他从前趴在萧濯瑾案头,非要对方在每封信尾画一朵的那种花。
郝连云岫盯着那枝梅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晏无尘,眼底亮得惊人。
“他说他要开始解毒了。”
晏无尘放下手里的棋子。
“他说他准备好了。时机到了,毒可以解了,但他想让我在旁边陪着。”
郝连云岫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嘴角是往上翘的,“他答应过我的,解毒的时候会喊我。”
“那就去。”
郝连云岫攥着信纸,低着头,把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那几行字他已经能背下来了,但他还是反复看了好几遍。
萧濯瑾要解毒了。
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要好了。
郝连云岫抬起头来,望向北边的方向。
洛安城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和北燕的冬天不太一样,北燕的冬天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着,风里带着刀子。
可此刻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北燕。
郝连景桓还在那里。
大长老还在那里。先生虽然被抓了,但大长老和郝连景桓的势力还在。
那些暗桩、那些眼线、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还在等着入冬后发动那场战争。
郝连云岫把信纸折好,收入怀中,站起身来。
他走到廊边,伸手折了一枝桂花树上仅剩的枯枝,在手里转了转。
“无尘。”
“嗯。”
“清昭要解毒,我得去大晏陪他。”他顿了顿,偏过头来,嘴角弯着一丝笑意,“然后——我要去北燕。”
晏无尘放下棋子,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去北燕做什么?”
“收账。”郝连云岫将那枝枯枝随手丢进廊下的池塘里,看着它在水面打了个旋,慢慢沉下去。
“郝连景桓的账,大长老的账,还有先生留下的那些烂摊子的账。拖了大半年了,该收了。”
“你要亲自去?”
“我要亲自去。清昭的毒,我要陪着。北燕的账,我也要亲自收。这两件事,我一件都不想假手于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晏无尘面前,仰着头看他。
“无尘,我跟你说过,我这个人小心眼、记仇、睚眦必报。
郝连景桓要我当他的禁脔,大长老要杀你,先生剥了我母妃的脸皮。这些账,我要一笔一笔地算,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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