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噎住了。
祖制上确实没写这么细——南麓的祖制只管着“国君一生只立一后,不纳嫔妃”,至于这个皇后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出身高门还是寒门,一概没提。
姜翎见他哑口无言,又补了一刀:“再说了,漠辞跟了朕这么久,朕的起居他管着,朕的安危他护着。
朕觉得他比谁都合适。你们要是觉得不合适,那你们来,你们谁做得到,朕就立谁。”
第149章 番外 【姜翎&漠辞】怼朝臣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接这话。
兵部尚书是个直肠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陛下,就算您要立男子为后,那也不能是个侍卫啊。这传出去,南麓的脸面往哪儿搁?”
兵部尚书这话一出口,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姜翎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发作的前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殿门外先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尚书大人这话说得不妥。”
满殿朝臣齐刷刷扭头望去。
晏无尘从殿门外走进来,一身白衣,腰间系着郝连云岫大婚那日塞给他的那枚同心玉佩,步伐从容,像是来串门子似的。
他今日没有穿国师的朝服,也没带仪仗,就一个人走进来了,守门的侍卫没敢拦。
姜翎挑了挑眉,没说话,往龙椅里靠了靠,一副“你来得正好,朕省事了”的表情。
兵部尚书看见晏无尘进来,气焰先矮了三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国师大人,老夫说的是实情。漠辞出身不明,这是有目共睹的——”
“出身不明?”
晏无尘走到殿中,在兵部尚书面前站定,语气平平淡淡的。
“尚书大人不知道的事,不代表不存在。漠辞是我家云岫的义弟,这件事你不知道,我不怪你。但你不知道就敢在朝堂上说他出身不明,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兵部尚书张了张嘴,愣住了。
满殿朝臣也愣住了。
礼部尚书反应快,立刻追问:“国师大人说漠辞是主君大人的义弟,可有凭据?”
“有。”晏无尘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一旁的侍官,“这是主君亲笔写的认亲文书,上面有他的印鉴。
主君与漠辞相伴二十余年,情同手足,早在北燕时便已认了义兄弟的名分。只是从前北燕局势不稳,不便公开。如今北燕已平,这层关系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侍官把文书呈到姜翎面前。姜翎接过来翻了翻,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嗯,朕也有一份。云岫前些日子给朕看过。”
兵部尚书的脸已经有点发白了,但礼部尚书还是不死心,又追了一句:
“就算他是主君大人的义弟,那也跟晏家扯不上关系——”
“怎么扯不上?”晏无尘看了他一眼,“漠辞已经被记在晏家族谱上了,与我同辈,你还要看族谱?”
礼部尚书噎住了。
晏无尘继续说:
“漠辞是晏家孩子,北燕二王子的义弟,大晏皇帝亲口认下的义弟的义弟。
这个身份,配不配得上君后之位,尚书大人自己掂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觉得还不配,可以去找大晏皇帝陛下当面说。他今日应该还在国师府跟主君喝茶。你去说,我不拦你。”
礼部尚书彻底不吭声了。
去找大晏皇帝当面说?他疯了?
朝堂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姜翎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帮朝臣一个个憋着不敢说话的样子,终于满意地开了口:
“行了,既然身份的事说清楚了,那朕就下旨了。择吉日册封漠辞为君后,礼部拟仪程,宗正寺备金册金宝,兵部调仪仗。六个月内办完。”
礼部尚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陛下,就算身份的事能说通,可君后毕竟是一国之母,这满朝文武——总得有个适应的时候。臣斗胆,请陛下三思。”
“三思什么?”姜翎歪了歪头,“朕思了三年了。够不够?”
礼部尚书还想说什么,晏无尘忽然开口了:“尚书大人。”
“国师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晏无尘语气随意得很,“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你方才说‘满朝文武’,那你自己呢?你觉得漠辞不合适?”
礼部尚书张了张嘴,没敢接。
“你觉得不合适,那你倒是说说,谁合适?你家的闺女?还是李尚书家的侄女?说出来了朕好挨个去问她们愿不愿意嫁朕。”
礼部尚书默默把嘴闭上了。
姜翎在龙椅上差点没绷住,清了清嗓子把笑意压下去,装模作样道:
“行了行了,没什么事就散了吧。礼部抓紧拟仪程,别拖。”
朝臣们面面相觑,最终齐刷刷躬身:“臣等遵旨。”
——
这章少一点喔,大婚的合一章
第150章 番外 【姜翎&漠辞】立后大典(全文完)
立后大典定在三月二十七,恰好也是漠辞的生辰。
姜翎亲自翻的皇历,翻来覆去挑了七八个日子,不是嫌太早来不及准备,就是嫌太晚他等不及。
最后钦天监颤颤巍巍递了张单子来,说三月二十七是全年最好的日子,诸事皆宜,大吉大利。
姜翎一看这日子眼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乐了:“这不是阿辞生辰吗?好,就这天。双喜临门。”
消息传出去之后,礼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姜翎这回比操办郝连云岫婚礼时还上心,从礼服规制到仪仗队形,从宴席菜色到喜糖包装,事事都要亲自过目。
礼部尚书被他折腾得瘦了五斤,私底下跟同僚抱怨:
“陛下嫁弟弟和娶君后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嫁弟弟的时候他好歹还听人劝,现在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同僚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沧桑:
“知足吧。陛下好歹没让你去跟国师打一架。那位主君大人的嫁妆,可是两个皇帝凑了三百抬。君后这排场,你猜猜晏家添多少?”
礼部尚书不想猜。他只想告老还乡。
三月二十七,天朗气清。
漠辞一大早就被姜翎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坐在榻边,头发散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姜翎已经端着一碗银耳羹凑到他嘴边:
“先喝两口垫垫,今儿事多,怕你顾不上吃。”
漠辞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嗓子润了,人也清醒了些,偏头看了他一眼:“陛下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朕激动得一夜没睡好。”姜翎理直气壮。
洗漱更衣的阵仗比漠辞预想的还大。
尚衣局送来的礼服是姜翎亲自定的样式,玄红底子上绣着金线云雷纹,腰封束得利落,衬得他整个人挺拔修长。
姜翎围着他转了两圈,满意得直点头:“朕的眼光就是好。”
“陛下自己的礼服还没换呢。”漠辞提醒他。
“不急,朕快得很。”
姜翎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只锦盒,打开来,里头是一只白玉冠,嵌着一圈细碎的青玉珠子,做工精巧又不显张扬。
“戴上这个。朕特意让人打的,跟你那身礼服配得很。”
漠辞低头看了看那顶玉冠,没有推辞,由着姜翎亲手替他戴上。
束好发之后,姜翎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漠辞问。
“朕觉得朕今日要娶的人太好看了,怕到时候在殿上走了神,忘了行礼。”
漠辞耳根微微一红,别过脸去:“陛下正经些。”
“朕很正经。”姜翎一本正经地说,“放心,昨夜朕已经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流程了,绝对不会出错。”
立后大典设在南麓正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仪仗队从殿门一路排到宫门口,旌旗猎猎,鼓乐齐鸣。
广场正中铺了一条长长的红毯,从宫门口直通正殿台阶。
姜翎站在台阶最高处,穿着一身与漠辞同色的玄红礼服,头戴白玉冠,腰束金丝带,难得端出一副帝王该有的架势。
漠辞从宫门外一步步走过来,两旁官员齐刷刷躬身行礼,鼓乐声随着他的脚步一浪高过一浪。
郝连云岫站在百官前列,怀里揣着一只暖手炉,嘴里含着一颗松子糖,看得眉开眼笑。
晏无尘站在他身侧,替他挡着来风的方向。
“好看。”郝连云岫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漠辞穿红色真好看,下次让陛下给他多定做两件红色的常服。”
“好,明日我便与陛下提。”
“姜翎站在那儿跟个等吃的小狗似的,尾巴都快摇上天了。”
鼓乐换了一阙,调子拔高了几分。漠辞已经走到了台阶之下,仰头望着姜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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