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牛肉是昨儿夜里就卤上的,切得薄,卷饼里夹着吃正好。还有几样小菜,等你上桌朕再让人端——”
漠辞被他按在暖阁的椅子上,面前摆了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
他低头看了看,忽然说了一句:“陛下,这也太多了。”
“不多,你多吃点。朕看你最近又瘦了。”
“属下没瘦。”
“瘦了。”姜翎在他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塞进他碗里,“朕抱着你都觉得硌手了,还没瘦?”
漠辞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牛肉,又抬头看了看姜翎那张写满了“多吃点”的脸,没再说什么,夹起牛肉卷进饼里,咬了一口。
姜翎眼巴巴地看着他嚼:“好吃吗?”
“嗯。”
“那朕也吃。”姜翎这才拿起筷子,给自己卷了一个,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
用完膳,姜翎忽然提起了早朝的事。
漠辞顿了一下,答得很平:“朝臣们说得有道理。陛下确实该立太子。”
“你觉得朕该立谁?”
“这是陛下和朝臣们商议的事,属下不敢妄议。”
姜翎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把手里的折子往桌上一丢,身子往后靠了靠:“过来。”
漠辞走过去,在御案边站定。
姜翎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在不高兴。”
“没有。”
“你就有。你每次心里有事的时候,眼睛就不看人。”姜翎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漠辞沉默了一息:“……属下只是觉得,朝臣们说得对。陛下该有太子。”
“然后呢?”
“然后……”漠辞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许,“陛下有了太子,将来便有人承继大统,属下也能安心些。”
“安心什么?安心你就不用替朕操心了?”
漠辞没说话。
姜翎忽然笑了一声,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牵住他的手,十指扣紧了:
“漠辞,你担心什么,朕心里有数。朕立太子,是从宗室里挑一个孩子来养,教他读书明理,将来把江山交给他。但朕身边的人,不会变。”
漠辞低头看着他。
“朕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姜翎把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朕这辈子就你一个。太子是太子,你是你。太子将来要当皇帝,你将来要当朕的君后。不冲突。”
第148章 番外 【姜翎&漠辞】立太子
漠辞的耳根红了一下:“……陛下,属下没说要当君后。”
“那你想当什么?当朕的贴身侍卫当一辈子?”
“……也不是不行。”
“不行。”姜翎理直气壮,“朕都盘算好了,等太子立了,朕就找个由头把册封君后的事办了。朝臣要是闹,朕就让他们去找你。”
“找属下做什么?”
“找你打架啊。你把他们打服了,他们就不闹了。”
漠辞被他这无赖逻辑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一下头。
“还有啊,说了多少次以后要自称我,怎么又忘了?”
“……下次会注意。”
姜翎说办就办,当天下午就把宗正寺卿叫来了,让他把宗室适龄子弟的名单理出来。
宗正寺卿办事利索,第二天就送了一摞画像来,姜翎翻了翻,挑了几个看着顺眼的,又让漠辞帮着参谋。
漠辞面无表情地翻着画像:“这个太胖了。”
“胖点怎么了,有福气。”
“这个太瘦了,看着体弱。”
“那就养胖。”
“这个看着太精明,不好教。”
“精明还不好?”
“太精明的不好掌控,容易连陛下一起算计。”
姜翎放下画像看着他:“漠辞,你是挑太子还是挑白菜?”
“太子关乎国本,比白菜重要。”
姜翎被他噎了一下,然后笑了,索性把画像全推给他:“行,你来挑。挑完了朕再看看。”
漠辞没推辞,一张一张翻过去,最后挑出三张来,递给姜翎:“这三个还行。”
姜翎低头看了看,一个圆脸胖墩,一个瘦高少年,一个眉眼温和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
“这个小的不错。”姜翎指着那个七八岁的男孩,“看着乖。”
“属下也觉得。年纪小,好教。性子看着温和,不像有心机的样子。”
“那就他了。”姜翎把另外两张推开,拍板定了,“明日召进宫来看看。”
次日,宗正寺卿把那个孩子领进了宫。
小男孩姓姜,叫姜砚,是姜翎一个远房堂叔的儿子,家里没什么权势,父亲是个闲散宗室,母亲早逝,养得瘦瘦小小的。
进了御书房,他规规矩矩地磕了头,声音脆生生的:“侄儿拜见皇伯父。”
姜翎打量了他一圈,瘦是瘦了点,但眉眼周正,看着不讨人嫌。
他随口问了几个问题,比如读过什么书,喜欢吃什么,平日里都玩些什么。
姜砚一一答了,答得挺老实,不油嘴滑舌,也不怯场。
“喜欢玩什么?”姜翎问。
“喜欢喂鸡。”姜砚说,“家里养了两只鸡,侄儿每天给它们喂米。”
姜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喂鸡好。朕小时候也喂过鸡。”
他回头看了漠辞一眼。
漠辞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还行。
姜翎便朝姜砚招了招手:“过来,让朕看看你手。”
姜砚乖乖走过去,把手伸出来。
姜翎捏了捏他的小手掌,掌心有点薄,但指节结实,是干过活的。
“往后住在宫里,朕让人教你读书习武,你也养几只鸡在后苑,自己喂。”
姜砚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点担心地问:“那侄儿还能回家看爹吗?”
“能。每个月让你回家住两天。”
“谢谢皇伯父!”姜砚又磕了个头,这回磕得比方才用力多了。
姜翎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等人走远了,才偏过头看漠辞:“怎么样?”
“挺好的。”
“那你以后多带带他。教他点防身的本事,别让人欺负了。”
“好,我会的。”
“哎呀,有进步,来,让我奖励一个。”
说着就蹭上去重重亲了口漠辞的唇。
“奖励谁?”
“嘿嘿~夫夫本是一体嘛,奖励我就是奖励你嘛,对不对?”
“歪理。”
姜砚住进宫里之后,姜翎总算消停了几天——每日下朝就去后苑看他喂鸡,偶尔还撸起袖子和姜砚一起给鸡拌食。
漠辞站在一旁看,一大一小蹲在鸡笼前面,姜翎拿着个破碗在那儿搅米糠,姜砚在旁边递水,嘴里“皇伯父皇伯父”叫个不停。
“皇伯父,这只芦花鸡下的蛋是青皮的,可好看了。”
“真的?拿来朕看看。”
姜砚颠颠地跑去鸡窝里摸了个蛋出来,捧在手里给姜翎看。
姜翎接过来对着日光端详了半天,啧啧两声:“还真是青皮的。朕头一回见。”
漠辞靠在廊柱上,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姜翎余光瞥见了,转头冲他扬了扬手里的鸡蛋:“阿辞你看,青皮的!”
“看到了。”
“晚上让御膳房煮了,给你一个。”
“陛下自己吃吧。”
“不行,朕特意给你留的。”姜翎把鸡蛋递给姜砚,“收好了,晚上让人煮了送过来。”
姜砚双手捧着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侄儿记住了。”
漠辞看着这俩人,没再说什么,但那天晚上还是把那个青皮鸡蛋吃了。
过了几日,姜翎把立太子的事在朝会上正式提了出来。
朝臣们一听要立姜砚,倒没什么太大反应——那孩子出身清白,性子温厚,年纪又小,好生教养着,将来未必不能成器。
况且陛下这些年一直不肯立后,朝臣们心里也清楚,能先把太子的事定下来就算不错了,别的以后再慢慢磨。
立了太子之后,姜翎消停了没半个月,就开始在朝会上有意无意地提另一件事。
“朕近日翻了翻祖制,南麓历代国君都立过君后,朕如今太子也立了,后宫不能一直空着。”
朝臣们面面相觑。
礼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陛下,立后一事,臣等自然赞成。只是这君后的人选……”
“朕有人选了。”
“敢问陛下,是哪家闺秀?”
“不是闺秀。”姜翎靠在龙椅上,语气随意得很,“是朕身边那位贴身侍卫,漠辞。”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炸了锅。
“陛下!此举不妥!那漠辞出身不明,来历不清,如何能担得起君后之位?”
“是啊陛下,君后乃一国之母,当择名门淑女,怎可——”
“怎么不可?”姜翎打断他,“祖制上哪条写了君后必须是名门淑女?哪条写了不能是男子?哪条写了不能是侍卫?你们把祖制翻出来给朕看看,白纸黑字写着呢,朕就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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