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尼温被客客气气地送到了被审讯者的位置上。
他想自己绝对是白室历史上第一个被这么客气对待的家伙，因为他看见那个叫艾弗的老头满脸青红交加，跟颜料桶打翻了一样精彩。
艾弗深呼吸一口气，转向裘瑛：“裘瑛哨兵，只是审问一个普通向导，我不认为需要你出面。”
“你是指这次审问不重要吗？”
艾弗：“不——”
“如果不重要，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到白室。”裘瑛打断他，“我不知道白室的等级已经降低可以随便审讯普通人员了，艾弗·约翰逊先生，请问基金会知道这件事吗？”
艾弗的脸色更难看了。
审问尼温这件事其实基金会高层根本不在乎，他们只想要从罗南身上尽可能地搜刮出红龙的消息。
尼温左看看右看看：【裘瑛裘瑛！他的脸看起来好丑啊，你跟他说什么了？】
裘瑛：【不重要。】话锋一转，【你愿意跟我说话？】
尼温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生裘瑛的气中。
他立马坐正：【谁说的！我当然不愿意跟你说话，这只是脑内交流而已，跟说话没有关系！你依旧是我最讨厌的哨兵，不，你连我的哨兵都不是。在你答应救罗南之前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略略略！】
裘瑛无视掉来自于145岁的黑龙“老人”的幼稚园小孩吵架心理，一边回应艾弗，一边跟他心灵感应沟通：【在逼迫我救罗南之前，现在应该先想办法救你自己。】
【我不清楚费行川先生有没有跟你说过，艾弗和罗南以前有过节，他怀疑罗南曾谋杀自己的儿子。所以这次，他不会轻易放过你。】
尼温：【他想杀我？】
【不至于，有我在他也做不到，但是他会套你的话。让你成为罗南的“同伙”，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对你进行电击等惩戒手段。】裘瑛的语气听起来透着愠怒，【不要轻易回答他的问题，也不要表现得太做作。】
【艾弗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记住把我当成陌生人。】
尼温：【知道了，裘。瑛。大。哨。兵。】
裘瑛：【……认真演，保。洁。阿。姨。】
尼温：【哼！】
结束沟通。
尼温心领神会，垂下脑袋看向面前的桌上，双手撑在椅子边沿。
没多久，这个少年的身上微妙的多出了一种紧张的气息。他的两侧肩膀微微轻颤，只是幅度自然微小，不仔细看都无法察觉。
可常年进行审讯工作的艾弗·约翰逊很容易就能察觉到。
他盯着眼前尼温，心想刚刚在电梯里的对视果然是错觉。一个软弱的向导而已，很容易就能从他嘴里撬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裘瑛的突如其来打断了他的一些计划，不过影响不大，反而可以说正好。
他知道裘瑛跟罗南不合，历来所有排名里的NO.1和NO.2都必然势同水火，更别说很久以前，裘瑛甚至当众让罗南去进行心理治疗，以确认他的脑子没问题。
这样两个人，他相信裘瑛不会徇私偏袒。
而且——
目光扫过这个向导的脸。
至少可以肯定，裘瑛不会像其他哨兵一样，被眼前这个少年的美色勾引而失了智。
“我们可以开始了，艾弗先生。如果他存在说谎行为，我会告知你。”
裘瑛说道。他往那边面无表情地一立，气质冷酷漠然，看向尼温的视线里不掺杂任何情感，仿佛他们从未接吻拥抱过，也从未发生过什么亲密行为。演得简直比奥斯卡获奖者还好。
艾弗愈发满意愉悦涌上面容：“好，我相信裘瑛哨兵会公正对待。”
尼温：【我~相~信~裘瑛哨兵会公~正~对~待~】
裘瑛：【扣除一朵小红花】
尼温：【喂！】
裘瑛：【安静，要开始了。】
哗啦一声，审讯室内的灯光更暗了。
尼温微微闭眼，听见稳重的脚步声逼近，仰头对上裘瑛肃冷质询的目光。男人穿着利落干练的哨兵制服，胸前绑着黑色皮质绑带，身影高阔宽大，阴沉沉的影子压向尼温。
“上次和罗南哨兵见面是什么时候？”
尼温略微做出瑟缩的动作，小声：“一周前…那时候订婚结束了，我要回龙河市收拾东西。”
“之后再也没见过罗南？”
尼温摇摇头。
幽暗灯光下的脸看起来略微苍白，可怜地望着裘瑛：“我未婚夫现在在哪里…你们为什么要问我他的事情？他受伤了吗？”
裘瑛沉沉望着尼温的双目：“这不是我要问的问题，稍后有机会我们会向你解释。”
他坐在桌边，翻着手里一本薄薄的资料，继续道：“回答我下面的问题，和罗南相处的过程中你是否觉得他有哪里异常？”
尼温若有所思，拧着眉，微微点头。
艾弗：“什么异常？！”
裘瑛看他一眼，重复：“是什么异常，尼温向导。”
尼温：“他说话…很骚，我没见过这么骚的人。”
艾弗脸一沉：“……你这是敷衍回答，认真说！”
“可是，我很认真啊。”尼温巴巴朝裘瑛眨眼，“他真的很喜欢说一些骚话……”
“比如？”
“？”艾弗怔住，“裘瑛哨兵，这不是我们的重点。”
裘瑛一本正经：“也许有关。”
艾弗哑口无言，只能任由裘瑛询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尼温抿唇思索，说：“他经常说……”
“要打我的屁股。”
裘瑛的手指动作一顿。
这不是罗南说的话，是他说的话。
他微妙地俯瞰少年，后者揪着衣摆羞耻道：“他总是把我当小孩，还给我买各种奇怪的衣服，懂不懂就要说惩罚我教训我打我屁股。”他仰头看向裘瑛，“裘瑛哨兵，这些话真的很骚不是吗？”
裘瑛有点想笑。
裘瑛：【你是故意的。】
尼温噙着怯懦的表情：【是啊，有本事你咬我啊。可是你没有我这么尖利的龙牙，根本咬不疼我一点，嘻嘻。】
裘瑛：【你就这么生气？】
尼温：【是。】
裘瑛沉默。
“你和罗南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裘瑛话锋一转，继续问道，“根据资料上的内容，你们订婚前，曾有两名S级哨兵为你互相残杀，其中一名叫原渡川。杀死林暮臣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而后来你被命令来总部为此事申辩，可连基金会的大门都没有踏入就和罗南突然订婚。”
“尼温先生，我希望你可以解释一下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裘瑛：【在你以前的记忆里，没有哪个哨兵这么重要过。罗南跟其他哨兵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问题，费行川也问过他类似的。
尼温说道：“我跟他认识是在白院总部，他带着诺亚来寻找向导进行疏导治疗，然后我们就见面了。他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个问题你应该问罗南。我只能说，喜欢我的哨兵很多，他们看到我就会喜欢我，是因为我天生就很招人喜欢。”
尼温：【他因为我要死了，这就是不同。】
裘瑛：【所以谁为你去死，你都会救。】
尼温：【嗯。】
裘瑛：【如果是我呢？】
尼温：【不救。】
裘瑛：【为什么？】
尼温：【你现在不是我的哨兵。】
裘瑛的呼吸沉抑了几分。
这头小龙，真的非常记仇。
艾弗听不到他们心里那些对话，只是单纯对尼温的回答表示不满：“你应该严肃回答裘瑛哨兵的问题。”
“我是很严肃。”尼温语气端正，“可他们就是喜欢我，罗南也是因为喜欢我才向我求婚。可是不够喜欢我的哨兵就会拒绝我，离开我，不管我。”
裘瑛：【你认为我没有罗南喜欢你。】
尼温偏头：【我没有在跟你说话。】
裘瑛：【……】
艾弗继续问道：“那他为什么突然向你求婚？阿德里安家不可能随便确定继承人的未婚妻，我知道你们的订婚还是临时决定的全球直播，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他是不是为了隐瞒什么东西！”
尼温被他的大声吓了一跳，如鸟受惊状睁着大大的眼睛。他唔声，怯懦地咬着嘴唇，来回看艾弗好几眼：“也许…也许是因为……”
“你说！”艾弗火热的目光盯着他，“是不是他想借此掩盖一些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从而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是。”尼温说，“是因为他怕我跟别人结婚了。”
“？？？”
“我说过的，很多哨兵喜欢我，大家都想跟我结婚。”尼温眼神里透着纯良无辜的天真，明明再跟艾弗说话，但目光又望向裘瑛，“他是想用最快的速度抢走我未婚夫的位置，才会那么突然宣布订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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