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气得牙根发痒：“裘瑛哨兵，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裘瑛深深望进尼温那双眼睛里，冷声：“是真的。”
尼温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艾弗拍向桌面：“你的未婚夫难道就没有事情瞒着你？你们发生关系的时候，他身上就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尼温点头：“我没有跟他上床过。”
艾弗一愣，旋即眯起双目：“你们都订婚了却没有发生过性关系，为什么？是他拒绝你了对吗？你就不怀疑他为什么拒绝你？”
“不是他拒绝我，是我拒绝他。”
“原因呢？”
这句话是裘瑛问的。
尼温：“你确定要我说？”
艾弗：“哈，你果然知道罗南的秘密！”
却见尼温羞红了脸：“不做当然是因为——他太大了啊，我害怕。”
话音刚落，系统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所幸裘瑛无法读取到系统的声音，否则他的耳膜一定会被系统刺破。
艾弗登时如鲠在喉，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历来审讯的所有人里，疯子也有傻子也有，可像尼温这种人还是第一回！他阴沉地扭头向裘瑛，后者表情晦暗莫测，绷着唇角道：“他说的是真的。至少在尼温这位向导的意识里，他确实觉得罗南天赋异禀。”
裘瑛：【是不是必须要我答应救罗南，否则你真的会因为他跟我断绝来往。】
尼温：【我说，是。】
裘瑛：【小龙……】
尼温：【你不是我的哨兵了，不准那样叫我。】
另一边艾弗摘下眼镜双手揉捏着眉心，气得头疼。
罗南的红龙身份是一级机密。
目前明面上知道的人只有基金会高层，钢铁之心局长，还有费行川，裘瑛以及几个白室审讯员。所以他不可以向尼温透露出罗南的身份，只能旁敲侧击地打探出他口中的话。
可裘瑛认为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这就意味着尼温真的不知情。
该死……这下他就毫无理由折磨尼温，更做不到用这个向导去折磨罗南！
他忽然倾身拽住尼温的衣领：“你不可能不知情，罗南他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你，他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艾弗·约翰逊！”裘瑛警告道。
艾弗依旧不甘心地看着少年这双幽紫色的眼睛，他的瞳孔太过清澈，以至于完全投映出自己现在的丑恶和破防。只见少年缩起肩膀，呼吸一抖。可诡异的是，明明看起来姿态那么畏畏缩缩带着害怕，那双眼睛里，艾弗却辨别不出半点真正恐惧的色彩。
就像刚刚在电梯里，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样。
艾弗声音发尖：“你知道，你分明全都知道。”
“知道什么？”尼温歪着脑袋，那双眼睛里透出几丝寒冷莫测的笑意，“艾弗先生，我未婚夫到底怎么了？”
“裘瑛哨兵！”艾弗扭头，“现在你应该明白他肯定知——”
“他不知情。”
裘瑛仍旧是那个回答：“如果你连我的异能也不相信，艾弗先生，那我认为你不该继续这场审讯了。”
“……”艾弗倏然睁大眼，“你在帮他？！”
裘瑛冷淡：“如果你认为我会帮助罗南脱罪，那我无话可说。”
艾弗浑身颤抖，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裘瑛怎么可能会帮罗南，除非他也被这个向导蛊惑了！但精神系异能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一个D级向导迷惑。难道是他的错觉……是他疯狂地搞死罗南，所以看错了？
艾弗再度看向少年，对方脸色煞白，目光茫然。
他站起身，将那团惊疑咽会肚子里，盯着裘瑛足足几十秒后：“审讯到此结束！”
“结果是？”
艾弗咬牙：“他不知情。”
裘瑛点头：“那接下来我带他上去。请跟我离开，尼温先生。”
尼温跟在裘瑛身后出去，背后传来艾弗的声音：“希望你不要做出背叛人类的行为。”
裘瑛还没开口，旁边一个声音道：“当然不会。”
尼温的话得来的是艾弗重重一哼。
但其实裘瑛认为，由尼温说出这句话，远比自己说出来份量更重，对人类也更重要。人么总在互相猜疑互相撕咬，人的劣根性就在这里——他们总是做不到团结一致。
可现在，他们得到了一只珍贵的黑龙的承诺。哪怕艾弗现在对此嗤之以鼻。
“谢谢你帮忙审讯我，再见。”
走出好远后，尼温丢下冷冰冰的话转头就要走。
“尼温。”裘瑛拉住他。
尼温甩开他的手：“你已经不是我的哨兵了，没有我的允许请不要随便碰我，裘瑛哨兵。”
“如果我选择救他呢？”不等尼温开口，裘瑛说，“我刚刚看见他了。
“在哪里？！就在我刚刚接受审讯房间的附近吗？”
尼温立马贴近他，把刚刚的生气全然抛之脑后。
裘瑛敛眸：“……在艾弗的记忆里。”
他看到了罗南浑身狼狈却依旧拼死不准艾弗来找尼温的那一幕。他对罗南没有任何什么正面的评价，可在保护尼温这一点上，罗南做得出类拔萃。
他不是圣人，他也有私心，他原先不认为救罗南对尼温有任何好处。可是在看到那一幕后，他改变了想法。
如果罗南愿意为尼温付出生命，那他就有活下来待在尼温身边的意义。
未来会很危险，尼温身边需要很多人才会更安全。
“这样，够了吗？”裘瑛低声，“我救他，我帮你。够吗？”
他其实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以前也从未幻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在意向导的一句“你不再是我的哨兵了。”可他无法不承认，从昨晚听到那句话后到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他认为尼温太任性，但他也深知自己的性格——过于令人厌恶。
“我会去找费行川商量，尽可能把罗南带给你。”
尼温终于高兴起来：“嗯！”
“所以——”
裘瑛欲言又止。他想说不要把我踢出去，我依旧是你的哨兵。可他的性格无法支撑他说这么可怜落魄的话，裘瑛张张嘴，最后还是闭上，“我去找费行川。”
刚要走，手被牵住。
在他转身的瞬间，尼温踮起脚靠过来，抱住了他。
好脾气又坏心眼的少年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率先跟我道歉服软的，还是很想当我的哨兵，对吧？”他挑眉道，“不当我的哨兵你就会一辈子难受，是不是？”
裘瑛：“……没有那么严重。”
“明明就有！我都嗅到你身上哭唧唧的气味了。”
裘瑛皱眉：“我没有。”
“不过既然你答应了帮我，本龙就大龙有大量，原谅你之前拒绝我的事吧。”
他朝裘瑛摊开手掌，眉眼笑得如弯月：“小红花还给我。”
裘瑛脸色冷峻英挺，半晌，居然真的从制服内搭口袋里拿出一叠小红花贴纸。尼温笑得前仰后合，嘲弄他居然真的把小红花戴在身上。
裘瑛难得窘迫：“够了，再笑我就——”
“干嘛，打我屁股啊，天天说打我屁股，我看你一点也不敢。”
裘瑛：“……希望你记得自己这句话。”
“略略略。”
尼温得意挑眉，随后撕开包装纸挑出一枚小红花，啪一下贴在裘瑛胸前。
裘瑛：“给我？”
“嗯哼。”尼温仿照着他之前的口吻，“作为你答应救罗南的奖励，凑过一百枚的话，会有更大的奖励哦。”
“跟我要给你的奖励一样？”
“谁知道。”尼温抱着胳膊骄傲道，“也许呢，我想奖励什么就奖励什么。”
“因为——你现在又是我的哨兵了。”
裘瑛失笑：“小龙。”
尼温哼声：“大蚯蚓。”
*
当晚，重新和好的尼温、裘瑛，以及费行川三人组了个视频会议商量救罗南的具体计划。
其中大部分话尼温都听不太懂，他们人类有人类自己的一套法则，弯弯绕绕的，非常麻烦。尼温很努力地认真听讲，可还是走神了，飘飘忽忽地打着哈欠，被费行川一敲眉心才啊啊啊回神。
“后天基金会将进行一场高层圆桌会议。”费行川道，“你知道基金会的圆桌总共由12位风险资助人组成吗？”
尼温拖着腮帮子：“唔，以前听说过。”
“这次他们将进行投票，只要超过半数放弃杀死罗南，我们就还有机会。”
“很难。”屏幕里传来裘瑛平静的声音，他端着保温杯坐在客厅里，说，“首先安德鲁公爵和原家家主原复就不会同意，而另外还有三名资助人都和安德鲁公爵是一派，现在就已经有五票没有了。”
“那就争取其他人的票，这件事我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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