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控制不了我，我才没有什么痛苦的过去。】
龙王陛下表示得意。
系统哭笑不得：【那换个方式。】
它说：【你去到他的梦境里，我想，他会很乐意让你陪他困在噩梦中。】
之后的事，就是傅言见到的那些。
他自以为轻松将尼温带进了自己编织的虚假里，但实际上，只是龙王陛下自愿达成的一场游戏而已。尽管这场游戏最初有些崩盘，他真的被傅言的能力洗脑了，觉得自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妹妹。
可惜龙王陛下对自己的英语成绩太过深恶痛绝。
以至于看到成绩后不久，他就清醒了，并且和系统恢复了联络。
于是乎——
-龙王陛下穿着白色三角内裤和超短裙到处走时。
系统：【哇塞龙王陛下你屁股蛋要漏出来了！】
尼温：【闭嘴，我屁股漏出来也很漂亮，你不要管。】
-端着餐盘挤过食堂，被男学生撩裙摆摸屁股时。
系统：【这污染物好变态，怎么喜欢看你被乱摸啊】
系统：【你认识的男的一个比一个性癖诡异】
系统：【对了，记得装得稍微脸红一点哦龙王陛下，你可是哥哥最温温柔柔可可怜怜的小妹妹呢。】
尼温：【……】
尼温：【其实有点舒服。】
尼温：【啧，为什么摸我的不是哨兵，还吃不了，好讨厌。】
系统：【…不愧是你。】
-以及被孟潜和简岚轮流亲的时候。
系统：【这都是污染物编制假扮的吧，你说亲你的是这个银孟潜呢，还是那个铜简岚，又或者是这个金傅言呢？】
正被亲吻的尼温：【唔……别烦我…我现在…正舒服着呢……】
系统：【别被傅言看出来你很爽了，你的人设啊喂！你是贞洁的未成年小妹妹！】
尼温：【……】
但他真的很舒服。
所以当天一回家就赶紧躲厕所里去了，以免被傅言发现自己高高支起的小身体。
在傅言编织的世界里，尼温实际上还是男孩子的身体，只不过这些npc在控制下会主观地将他当成妹妹。明明在拉他进梦境的时候，还大胆着说什么想把东西弄到他脸上，然而实际上真有机会了，傅言根本做都不敢做。
连幻想都不敢。
就像被孟潜和简岚玩一样。
-每次他被孟潜和简岚叫出去，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只不过回来时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身吻痕，以及沾满了各种脏污的衣服。这让龙感到很无趣。
龙王陛下气到跺脚：【为什么不真做！不爽，一点也不爽！！】
系统吐槽：【歪，你是专门进来蹭吃蹭喝的吧？】
综上所述，尼温就这么扮演着傅言眼中可怜，易推倒，又被无数人凝视侵略的小可怜妹妹。
直到今天，傅言打算带着他一起跳楼。
在恢复清醒的那一刻尼温就可以选择杀掉傅言，但他没有，因为他想看看这场编织出来的梦境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尾。
最后发现，这个污染物想要的，其实让自己陪着他一起死。因为自己一个人死很孤独，因为他不想孤零零地困在痛苦里。
尼温看向他：“但是，为什么最后又后悔了？”
“……”
傅言抿紧唇，不愿意回答。
尼温抬脚勾起他的下巴：“我问你问题，你就要回答我。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啊，哥哥？”
“我…”傅言干涩出声。
他该怎么说，说他突然间有善心了，开始后悔了？但他都在梦里编织出了那么多恶心的事，说自己突然后悔？谁会信？
傅言不想回答，绷紧身体，索性闭上眼。
“我不想说，没什么好说的。已经被你抓到了…你杀了我好了。”
但尼温却意外地挪开脚，问他：“你是怎么变成污染物的？”
他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污染物是怎么诞生的。但之前碰到的污染物都没有理智更没有机会沟通，傅言是他目前为止唯一一个遇到的还保留着理性的怪物。
傅言愣住：“你不直接杀掉我吗？”
“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不是我想听的答案呢。”
“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从天台跳下去后，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变得很奇怪。”
他甚至以为跳楼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直到第二天被邵时砚的人殴打到皮开肉绽，回到家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伤口在自动愈合，伤口底下遍布着像是鲜花根茎的东西。
于是傅言找到菜刀把自己的手活生生割开，果真从皮肉里扯出了扭曲缠绕的花枝。
那时他才知道自己变成了怪物。
他一开始很高兴，哪怕成怪物也没事，他以后再也不用怕邵时砚了。
所以他趁邵时砚独自一人的时候，将他杀死。
可杀了邵时砚后他又开始害怕，邵时砚死了，肯定会有人查到自己身上。
他很怕，自己的事会连累到父母。这时候他想到自己的愈合能力，所以将根茎塞进邵时砚的身体里。
没想到他真的成功了，他操控着邵时砚成为了一个完全受自己掌控的傀儡。
“变成污染物的过程，你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傅言不知道尼温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他努力回想，突然愣住：“我那天…是看到了一个人……”
他躺在观景花园里奄奄一息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什么人影。
有人站在他旁边，手里好像拿着什么针筒…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但他现在完全想不起来那人说的是什么了。
那些对他来说也已经不重要了。
他唯一的执念，其实就是能有个人来救救自己。
他成为污染物，想过报仇，想过把全校所有人都杀了。
可傅言终究没有那么容易狠得下心。他唯一杀的人只有邵时砚，那些对他的遭遇冷眼旁观的学生，他给出的惩戒就是让他们午夜梦回时不断重复自己跳楼的那一幕。
明明他真的希望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痛苦……可他又做不到，真的让所有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够善良又不够邪恶的人就会这样，后悔自己的邪恶，又憎恨自己没办法更善良宽容。
傅言深深呼了口气：“尼温，你杀了我吧，让你来杀我…也许我不会那么害怕。”
“我消失后，所有循环和梦境都会结束，你和你的同伴就可以离开了。你那四名同伴，现在正困在循环里痛苦，你越早杀了我，他们越早能解脱出来。”
他闭紧双目仰头：“对准我的头颅吧，尼温。”
尼温凝视着他。
傅言闭着眼睛，已完全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其实从他成为污染物起，他就知道迟早会迎来这一天。他幻想过自己被哨兵清除，被利刃斩断身体，也幻想过哨兵会是多么凶神恶煞的存在。
但还好，还好……
最后来杀死他的人，是他的妹妹。
为什么会在梦境里把尼温当做自己的妹妹呢？
理由多的也许说不完，也不能否认傅言确实存在那方面的心思。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
如果有尼温当他的妹妹，说不准，他就拥有对抗全世界的勇气了。
“……好。”
黑暗中，他听见少年的声音。
清澈的水流化作柔软的刀刃，绣球花蓝白缤纷的花瓣环绕着水刃，那看起来不像是一把刀，更像是…一件礼物。
这是尼温来到人类世界以来，最温暖的一把利刃。
它无声地贯穿了傅言的头颅。
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傅言轻颤的眼皮上。
傅言，还差一个月高中毕业。
还差一个月，迎来十八岁成年。
他死在了有机会奔向广阔远方前的一个月。
少年似乎叹了一口气。
在水刃贯穿污染物的头颅时，并不是很温柔的龙族，伸手抱住这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用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小孩子的背。
尼温记得，故乡那个人类死前，也这么拍过自己的背脊。
“人类很痛的时候，这样拍一拍，就不会很痛了。”
当时尼温迷茫地看他：“可我又不痛，你为什么要拍我？”
人类笑起来：“因为我有一点痛，我拍拍龙王大人，我就不会痛了。”
拍一拍。拍一拍。
呼，疼痛消散。
尼温垂眸，银发遮住的眼眸里看不清神色，只听到他的轻声：“呼，疼痛消散吧，哥哥。”
陡然间，傅言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双手抱紧尼温的身躯。
“我…不想死…我还想读大学……我还想，还想赚钱照顾我爸妈……”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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