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温垂眸，下巴抵住少年的额头。
“晚安。”
“哥哥。”
抓紧他的手顿住，傅言泪流满面，那双眼底流露出如此浓烈的悲伤。
但他努力地，尽管很丑陋地，但还是朝尼温露出一个笑脸。
随后，少年的头颅化作花瓣骤然绽放炸开，像是一朵璀璨的绣球烟花。
风携带走那些花瓣，他的身体渐渐随风消散，恍惚中，傅言朝他张了张嘴。
尼温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晚安，妹妹。】
咔哒。
傅言死后，留下在原地的只有一颗蓝色绣球花结晶。
它生得非常漂亮，闪烁着五彩斑斓的色泽，说是工艺家精心雕琢出的珍品都不为过。
【系统：获得物品〖有尽的无尽夏〗结晶，污染物等级-县镇级〗，结晶等级判定：B级】
【系统：污染物〖有尽的无尽夏〗已记录，可在『龙的宝库』中查询】
系统：“你今天好像意外的温柔？”
尼温看着掌心里那颗无尽夏结晶。
良久，轻声道：“我第一次有哥哥。”
系统了然轻笑。
看来他家龙王陛下又学会了一点人类的感情。
……
傅言消失后梦境就消失了。
尼温醒来时，仍旧站在那片观景花园里，现实的德水私立中学矗立在广阔无垠的黑夜下，寂静无声。
他将污染物结晶收好，转身走回寝室。
周玛正好刚醒来，心有余悸地抱着枕头，说：“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轻易给人做疏导了。”
尼温在整理自己的书包，明天他们就能离开了。
他问道：“你梦见什么了？”
周王马这么蠢笨的家伙，最痛苦的时刻说不准也很蠢笨。
“梦？”周玛嘟嘟囔囔，“我倒是宁愿我做梦，说不定还能做个美梦中和一下疏导的后遗症。”
手倏然顿住。
尼温缓慢转过来，盯着青年：“你没有困在循环里？”
“啊？”周玛茫然，“你在说什么？”
【你那四名同伴，现在正困在循环里痛苦，你越早杀了我，他们越早能解脱出来。】
四名。
尼温原先以为傅言指的是：周玛，简岚，孟潜，还有常郁。
可如果周玛因为昏迷而没有被拉进循环里。
那会是谁？
“尼，尼温……！！”
周玛突然尖叫，瞪着窗外。
他指着远处操场的方向，操场上空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几乎照亮整片夜空。
他们快步赶到操场，才看清楚这团光芒的来源。
是孟潜。
他被悬挂在空中，手腕，脚踝，身体被十几米长的利箭纵横贯穿，宛如被固定在十字架上的人，那些尖锐的利箭划破他的骨肉，露出森森白骨和鲜血的热血。大量鲜血顺着材质诡异的亮灰色利箭淌落，满地都是由鲜血汇聚而成的河流。
青年的脸色惨白至极，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存活的呼吸……
而在孟潜的斜下方，他们正对面的远处，站着一名戴威尼斯面具的男人。
是威尼斯面具中的Jester小丑面具，嘴角高高上扬，用色浓烈夸张，头顶卷垂下来的部分挂着铃铛，轻轻一动就会发出刺耳的铃铛声。
他明显看到了尼温和周玛，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孟潜的身体瞬间扭曲成畸状，大量鲜血如雨幕喷洒而下。
紧接着，小丑阴恻恻地笑出声，并且朝他们做出一个谢幕鞠躬的姿势。
明明距离很远，尼温却清楚听到了他的声音。尖细而又阴冷的声音。
“真是没用的污染物啊，居然这么快就让你们脱离循环了，看来这次变异实验很失败呢。”
傅言是被他强行变成污染物的。
尼温突然静止不动，双目冷冷盯着空中的青年。
一股寒意蹿遍周玛的全身，他跌落在地，视野里只窥见少年漆黑的背影，和那张苍白又艳丽到不像是人类的侧脸。
“尼…尼温……你，你怎么了…”
他明显感觉到，现在的尼温，非常，非常愤怒。
但少年却转过来，朝他笑道：“周王马，闭眼，知道吗？”
周王马立马哆哆嗦嗦地捂住眼睛：“我知道我知道，老规矩了我都知道的。”
尼温收回目光。
系统提醒他：“现在使用龙翼你的风险很大，别忘了，简岚和常郁也从循环里出来了，他们随时都会出现。”
“我知道。”尼温面无表情，“系统，所有精神力，提升力量。”
“还有，剥夺原渡川异能。”
系统一听这话就知道，尼温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这只小丑面具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对龙王陛下喜欢的食物下手，还是龙王陛下期待了那么久就等着他变得更醇香的食物。
系统叹笑：“是，龙王陛下。”
【系统：您当前各项数值如下——】
【视觉：6】
【听觉：6】
【嗅觉：5】
【力量：4】
【速度：6】
系统：【当前所拥有精神力：3200，已为您全部用于提升力量】
系统：【力量4→10，将扣除您的精神力1200，您当前所剩精神力值为2000】
系统：【恭喜您，力量已升至满级，开启第二阶段】
【系统：您当前各项数值如下——】
【视觉：6】
【听觉：6】
【嗅觉：5】
【（new）龙之力：0】
【速度：6】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S级哨兵原渡川，异能·麒麟皮下】
（正在尝试剥夺……已剥夺成功！）
（注释：你看见的黑不是黑，你看见的白不是白，我是躲藏在麒麟下的凶兽，你猜，我将会杀掉你，还是吞噬你？）
（在外人眼中，您的龙形特征将得到隐藏。）
（欢迎光临，龙王陛下。）
满地的鲜血化作一片赤红的镜子，倒映出龙王的美味食物被囚困至死的惨状。龙望着血泊中的倒影，忽的短促一声笑出来，隐约可见殷红唇瓣里尖锐的恶龙利齿。
“丑八怪，你在对我的食物做什么呢？”
小丑面具朝他摇头晃脑，一副无所谓的娱乐姿态。
尼温弯唇，忽而短促的笑出声，危险的龙瞳收缩着，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杀意和疯狂。
黑夜长风猎猎作响，翻飞的银发在空中旋舞，偶有几缕遮住了那张艳丽如鲜血的脸。只见少年微一甩手，凌厉划破空气的一声锐响后，露出那只漆黑尖锐的龙爪。
从龙的嘴里夺走食物。
让我瞧瞧，你可以活多久。
第53章
小丑依旧笑呵呵的姿态，完全没有将少年放在心里。
五月夏初的天气已然溽热烦闷，他只想赶紧回去交差，可不想在这里跟一个看起来就年纪小的小美人闹腾。
但小丑刚转身，背后一股陵劲淬砺的戾气袭来——利爪划破空气的声音赫赫作响！
他迅猛转身，地面瞬间竖起数十支箭矢挡住少年的攻击。那只细弱精致的手撞击在金属箭矢上，竟然发出宛如刀剑碰撞的刺耳震响！
才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少年就从数百米外直抵他面前，而且他们之间的距离仅仅十几厘米！但凡他刚刚再慢一点，都会都被直接击中命脉！
小丑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瞳微微收缩，流露出讶异的兴致。
这学校居然还有这种厉害的货色？
“我还以为这次执行任务的只有两个哨兵，没想到还藏着一个。”小丑眯起双眸，“你看起来长得可不像是哨兵啊，小美人。”
少年犹如一只动物般，微微歪动脑袋近距离打量着他。
“你在喊谁小美人呢，丑八怪。”
他漠然幽冷的眼珠盯着青年，忽的，咧开一个微笑：“看来你的眼睛不好，那就从眼睛开始吧。”
他的目光锁定了青年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你的眼珠好像味道不错。”
小丑失笑：“想吃我的眼珠子吗？口味有点重啊小美人。”
话音刚落，小丑背后的地底石龙蹿出挡住他的退路，同一时间尼温凝出水刃斩断利箭，探手直逼小丑的眼珠！
但就在即将碰到时，眼前陡然出现数百支利箭朝尼温袭来。
系统：“小心！”
尼温瞬间转动龙翼！
锵——
箭矢如漫天大雨般朝尼温背后攻击，但那些箭矢被一股透明的力道阻挡住了，就像是触碰到坚硬的墙面登时反射向四周，断裂的散落在操场各处！
就在那一刻，尼温及时用龙翼挡住所有攻击。坚硬的黑翼拥有可以斩断一切的力量，遑论一个异能者的金属箭矢。但尼温还是很不高兴，刚刚只差一点就能挖出这只小丑的眼珠。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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