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衍舟盯着他微微绷紧的侧脸，沉默几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人是吃醋了。
一丝无奈从心底漫开，紧跟着又悄悄浮起一点浅淡的欢喜。谭逾白愿意为他闹小脾气，是把他放在心上的证明。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谭逾白的脸颊，声音放得软和：“我没有不理你，只是方才在说正事。”
“正事要紧，我不重要。” 谭逾白躲开他的手，得寸进尺，傲娇劲儿拉满。
谭衍舟没办法，只能顺着他哄，低声耐着性子解释，一遍一遍说，在他心里，谁都比不上谭逾白。
工坊角落安静，打铁声隔得远了些。谭逾白被他哄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侧过身，往他肩头凑过去，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浅浅的牙印留在布料之下，力道带着一点占有意味。
咬完，他还仰着头看他，等着谭衍舟的反应。
谭衍舟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抬手稳稳搂住他的腰，把人扣在怀里，眼底是全然的纵容：“咬完了？气消一点没有？想咬就再咬，别把自己牙硌疼了。”
谭逾白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耳尖一热，嘴上依旧不肯认输，顺势往他怀里靠，这下彻底占了上风：“看你表现，表现不好，以后还咬。”
两人又在工坊里待了片刻，把剩下的事情交代完毕，才并肩回小院。
夜色落下来，屋内烛火摇曳。谭衍舟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边闭目休息，连日操劳，很快便呼吸平稳。
谭逾白没有睡，支着胳膊侧躺在一旁，借着微弱的烛光，在心里一遍遍盘算山头婚礼的布置。
礼台要摆在草地正中，背靠漫山野花，正对基地的方向；木桌要围成一圈，宾客依次落座，苏芜和萧烈挨在一起，唐鹰、陆苍还有几位管事、学堂先生的位置也要安排妥当。
想着想着，他唇角轻轻上扬。
所有位置都规划好了，唯独最前方，礼台之上，要单独留出一个位置。
第220章 别想好好睡觉
小院的木桌上摊开裁好的兽皮纸，质地厚实，带着淡淡的草木腥气。谭逾白取来炭笔，又剪了小段染成暗红的粗布，细心折成小小的布封，这就是他准备的请柬。
他没有写任何多余的话，每张请柬上只简简单单写下一个名字，没有日期，没有地点，更没有写明是什么事，处处透着一股神秘。名单在心里反复核对好几遍，最终定下的依旧是那十几个人：唐鹰、苏芜、萧烈、陆苍，学堂两位温和的先生，还有农耕队、工坊的管事，都是一路并肩走过来、信得过的熟人。人不多，刚好凑成一场安静的喜宴。
他趁着白日分头行动的机会，悄悄找人，把请柬一一递出去。每递一张，都压低声音叮嘱一句：“收好，别声张，千万不能让谭衍舟知道。”
众人拿到这张无字请柬，心里都猜明白了大半，全都笑着应下，一口答应保密。
轮到苏芜的时候，她一拆开布封，看见兽皮纸上自己的名字，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当场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是婚礼请柬！我要当司仪！我最会控场了！”
谭逾白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按下来，无奈地瞪她一眼：“小声点，想直接把人招过来？司仪先不许抢，安分一点，别到处乱嚷嚷。”
苏芜捂住嘴，用力点头，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只偷偷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事情一路都很顺利，直到傍晚，在工坊门口，几位管事凑在一起低声闲谈。有人一时没管住嘴，随口漏出两个词：“山头”“婚礼”。
谭衍舟刚好从旁边经过。
他脚步顿住，原本平稳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短短两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他没有上前追问，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腕间相连的银链被攥得微微发烫。
原来地点在山头。
谭逾白藏了这么久的惊喜，他好像摸到一点线索了。
他不戳破，也不拆穿。心底翻涌着期待，还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欢喜，打算安安静静等着，等着谭逾白亲自把这场婚礼送到他面前。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缠绕在山腰，谭逾白就带着苏芜、萧烈和两名信得过的农耕管事，悄悄往西边无名山头赶。为了不引起注意，一行人分开走，避开基地常规巡逻路线，木架、打磨平整的长凳、一卷卷红绸、装在布袋里的晶石灯，都分批藏在空间里运上山。
山顶那片开阔草地，就是他们选定的地方。
晨光慢慢穿透薄雾，落在漫山丛生的野花上。众人分工动手，萧烈力气大，带着管事搭建简易礼台，原木支架搭得稳固，台面铺着干净的浅棕粗麻布；苏芜踮着脚，把红绸顺着礼台边缘、四周的矮树枝桠牵起，艳红的绸带随风轻轻飘曳；晶石灯一颗颗固定在绸带节点上，等到天色暗下来，就能透出柔和温润的微光。谭逾白则蹲在一旁，把采摘来的野雏菊、紫花一束束码好，沿着礼台两侧铺成两道浅浅的花径。
手上的动作不停，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他想起最早和谭衍舟相遇的时候，末世刚起，遍地嘶吼的丧尸，两人相依为命；想起那场闹得惊心动魄的分手，铁链、禁锢，还有谭衍舟藏不住的偏执和恐惧；想起南部大山那场血战，十只丧尸王蜂拥而上，他重伤倒下，谭衍舟红着眼护在他身前；再到后来回到光明基地，开荒种田、修建房屋、建起学堂，一点点把荒芜的末世，磨出安稳的烟火。
一路磕磕绊绊，争吵、拉扯、彼此的不安，最后还是牢牢拴在了一起。腕间那根银手链，早就不只是一件金属饰物，是谭衍舟放不下的执念，也是他默许的羁绊。
谭逾白停下手里的活，退开两步，站在礼台正中央。
风从山谷吹上来，掀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微微侧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径，轻声比划：“到时候，你就站在这里。”
他想象谭衍舟身披白纱，站在花径尽头，穿过一路野花走向他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喂，发什么呆呢，过来搭把手！” 苏芜抱着一大捆红绸回头喊他，眉眼间满是喜气。
谭逾白回过神，笑着上前帮忙。几个人手忙脚乱，偶尔碰到一束花，或是红绸打结解不开，低声说笑，山顶没有喧嚣，只有风声、枝叶摇晃的声响，还有藏不住的、淡淡的欢喜。
等到全部布置妥当，日头已经偏西。原木礼台、飘飞的红绸、星星点点的晶石灯，簇拥着满地野花，简简单单，却足够动人。
众人快速收拾好工具，依旧分批下山，尽量不留下痕迹。谭逾白把剩下零散的花材收进空间，和苏芜、萧烈约好明日一早，准时上山。
回到小院的时候，夜色已经漫上来。
院门推开的瞬间，谭逾白脚步一顿。
谭衍舟就安安静静靠在他房门口的木柱上，一身深色外衣，眉眼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真切。腕间相连的银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垂落，他没有开口，只是目光直直锁在谭逾白身上，那眼神沉沉的，带着一点隐忍的委屈，还有几分了然的胁迫。
不必多说，谭逾白一眼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人怕是已经猜到了大半，那副架势明明白白写着：你要是还继续瞒我，今晚，怕是别想好好睡觉了。
第221章 身披白纱
小院里的晚风带着山间野草的清冽气息，谭衍舟就靠在房门口的木柱上，目光牢牢锁着谭逾白。腕间相连的银链静静垂落，冰凉的金属贴着两人的皮肤，像一道拆不开的羁绊。
他没有大声逼问，也没有动用半点偏执的手段，就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期待与委屈，无声地拦着他的去路。
谭逾白刚从山头回来，身上还沾着野花淡淡的香气，被他这样直勾勾看着，心底那点想继续藏着秘密的心思，一点点软了下去。他本打算一直瞒到婚礼当天，让谭衍舟在看见礼台和白纱的那一刻再知晓一切，可对上这双盛满焦灼的眼睛，他实在扛不住这般磨人的攻势。
谭逾白轻轻叹了口气，抬脚走近，声音放得很轻，终于松了口：“好了，不逗你了。三日之后，西边那座无名山头，就我们熟悉的十几个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谭衍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谭逾白，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方才心底盘旋无数次的猜想，终于落到实处，巨大的惊喜猝不及防砸下来，混杂着长久以来悬着的不安，眼眶一点点泛上浅红。
片刻之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裹着委屈：“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我日日都在等，猜来猜去，心里一直悬着。”
谭逾白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往日里那副傲娇促狭的劲头尽数收了。他往前一步，主动靠进谭衍舟怀里，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声音低柔：“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想等你站上花径的时候，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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