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衍舟站在他身侧，目光大半落在他的侧脸上，淡淡应着：“水渠稳定供水，肥料也充足，只要不遇上极端暴雨，收成不会差。”
他视线扫过田边一丛开得热闹的淡紫色小野花，伸手摘了一朵，花瓣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不等谭逾白反应，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把花别在谭逾白的耳后。
花瓣贴着耳廓，微凉。
谭逾白一愣，抬手摸了摸耳侧的小花，眉梢一挑，嘴上嫌弃：“什么东西，丑死了，别往我头上放。”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抬手把花摘下来，只是耳尖悄悄泛了一点浅红，脚步继续往前走，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谭衍舟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跟在他身侧，没有戳破。
两人沿着田埂走了许久，慢慢转向学堂的方向。
学堂设在基地偏安静的区域，一排宽敞的木屋，墙外扫得干干净净。还没走近，清脆的读书声就飘了过来，一句一句，整齐又稚嫩。
他们没有进去，就停在学堂外墙的树荫底下，隔着木窗，听里面孩子们跟着先生诵读识字短句。
谭逾白靠着树干，听得放松，低声开口：“学堂门口现在光秃秃的，等有空，要不要在四周种一片花？孩子们下课也有地方看。”
“好。” 谭衍舟立刻应下，“你想种什么，我安排人去寻种子。”
他什么都顺着谭逾白，只要是对方提出来的想法，他都愿意一一落实。
没过多久，学堂的先生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树荫下的两人，连忙轻步走过来行礼。先生脸上带着笑意，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两位首领，方才上课的时候，有几个孩子偷偷问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小家伙们说，想看看首领的喜宴。”
这话一出，谭逾白的耳根唰地一下彻底热了。
他原本还慢悠悠的心态，瞬间乱了几分，心底藏着的那桩筹备计划，一下子被催得急迫起来。
谭衍舟侧头看向身侧耳尖发红的人，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正想开口问问，谭逾白已经率先转了话题，语气都带上一点不自然：“孩子们好奇心倒是重。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他拉了拉链子，转身往回走，步子不自觉快了几分。
心里那座山头、红绸、白纱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看来，婚礼的筹备，不能再慢悠悠拖下去了。
基地的贸易集市向来热闹，两侧的木棚依次排开，铺面上摆着晒干的药材、打磨好的农具、染好的粗布，还有外出搜寻队带回的零碎稀罕物件。往来的幸存者低声交谈，以物换物，喧嚣却不杂乱，是末世里独一份的烟火气。
谭逾白慢悠悠走在前面，谭衍舟跟在身侧，相连的银链松松地坠在两人腕间，隔开一小段距离，又永远牵在一起。
谭逾白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来扫去，表面上像是随意闲逛，心里却早有盘算。他脚步一顿，停在一个手艺人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擅长骨雕的老人，木盘里摆着大大小小打磨光滑的兽骨饰品，其中一块巴掌大的兽骨上，已经雕好了工整的双喜纹样，纹路细致，边缘打磨得圆润不硌手。
“这个我要了。” 谭逾白指了指那块兽骨喜字，又看向旁边一筐泛着淡粉、浅蓝光泽的异色晶石，还有一卷颜色鲜亮的粗织红绸，一并点了，“晶石和红绸，我都收下。”
摊主眼睛一亮，连忙小心打包，一边递东西一边笑着道谢。
谭衍舟的目光落在那卷红绸和兽骨喜字上，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基地日常生产会用到的物资。他垂眸看向身侧一脸淡然的谭逾白，声音带着一点试探：“买这些，是基地哪里要用？”
谭逾白早就想好说辞，神色半点不慌，随口搪塞：“看着好看，收回去，以后装点学堂，给孩子们添点新鲜东西。”
他说得自然，仿佛真只是随手挑来装饰学堂的物件。
谭衍舟没有立刻拆穿，只是视线沉沉落在他脸上，眼底藏着淡淡的探究。他太了解谭逾白，对方嘴上说得轻巧，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骗不了人。只是他抓不到确切的证据，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学堂的布置，我之前和管事商量过，不需要这么多红绸。”
“我临时改主意不行？” 谭逾白抬眼，尾音带着一点傲娇的笑意，轻轻扯了扯腕间的银链，“基地的事，我还不能做主了？”
链子一扯，谭衍舟下意识就顺着他的力道靠近半步，气息轻轻笼罩下来。他低低笑了一声，不再追问，只是目光始终黏在谭逾白身上：“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都随你。”
这一番拉扯，谭逾白轻轻松松把话题糊弄过去，心底暗自得意。
两人继续在集市里慢悠悠逛了一圈，偶尔停下看看农具、种子，和摆摊的幸存者简单聊几句。谭逾白心里默默清点宾客名单，在心里反复筛选。
苏芜是一定要来的，还有萧烈，唐鹰、陆苍，学堂里两位勤恳的先生，农耕队和工坊的管事，算来算去，刚好十几个人，全是一路相伴、信得过的熟人，没有外人，安安静静，正好合他心意。
逛到集市尽头，谭逾白借口去一旁僻静的角落歇脚，趁着谭衍舟转头和巡逻队员交代事情的间隙，飞快从空间里取出那本薄薄的兽皮小册，捏着炭笔，在上面认认真真记下一行字：婚礼地点，基地西侧无名山头。
风轻轻掀动兽皮纸的边角，他指尖按住纸面，唇角弯起。
就放在那里，漫山野花，视野开阔，只有他们十几个人。他打算一直瞒到婚礼当天，给谭衍舟一个天大的惊喜。
“在写什么？”
谭衍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谭逾白心里一紧，手飞快一合，将小册子收进空间，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如常，漫不经心地耸肩：“没什么，记一点集市物资的价格。”
谭衍舟静静看着他，眼底的疑惑更深，却没有再逼问，只是伸手，重新牵住他的手腕，银链轻轻绷紧。
“集市逛完了，回去吗？”
“嗯，回去。” 谭逾白应着，心里悄悄期待起那日山头的风，还有那一身白纱。
第218章 难忘
出基地的申请是谭逾白提的，说辞简单，只说是在基地里闷久了，想出去散散心，看看附近的地貌。谭衍舟彼时正和唐鹰核对工坊的生产台账，没有多想，只叮嘱他带上人，注意安全，还说若是逛得久了，会派人沿路接应。
谭逾白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悄悄约上苏芜和萧烈，三人骑上耐力更好的越野摩托，避开基地的常规巡逻路线，往西边那座无名山头去。
这座山头不算险峻，离基地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平日里只有少数巡逻队员偶尔上来探查，极少有人驻足。摩托车停在山脚的灌木丛后，三人沿着被兽群踩出来的小径往上攀登。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野草和野花清浅的香气，站得越高，视野越是开阔。
等到登上山顶，谭逾白一眼就看中了那块平整开阔的草地。
草地约莫半亩大小，地面铺着细密的短草，四周散落着一丛丛野雏菊和淡紫色小花。站在这里往远处眺望，能清清楚楚看见下方基地厚重的围墙，连片铺展的农田像一块揉开的绿绸，水渠的水光在日光下一闪一闪。
“就是这里了。” 谭逾白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草地中央，伸手指点四周，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欢喜，“这边靠风口的位置，用来摆礼台。边上一圈，把咱们备好的红绸挂上，再堆上野花。那一侧，摆上木桌木凳，简单备些吃食酒水，就当宴席。”
苏芜跟在他身后，绕着空地走了一圈，忍不住啧了一声，挑眉打趣：“别人办婚礼，都恨不得热热闹闹，所有人都来道喜，就你倒好，专挑这种偏僻山头，图个没人看见？”
谭逾白侧过头，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本来就不打算大办。就十几个人，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外人来了反倒拘束。越私密，才越好。”
萧烈站在一旁，安静看着远处的基地方向，淡淡开口：“这里视野好，一旦有变异兽靠近，也能早早发现，安全性没问题。”
三人在山顶又细细商量了布置的细节，哪些位置适合挂晶石灯，红绸要怎么牵，木桌要提前从基地悄悄运上来，不能让谭衍舟提前察觉端倪。苏芜兴致勃勃，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帮他把白纱做得更贴合。
谭逾白听得认真，心里一遍遍描摹着那日的画面 —— 山风、野花，还有身披白纱站在礼台上的谭衍舟。
时间过得飞快，日头渐渐偏西。就在三人打算清点完细节准备下山的时候，远处山下传来几声短促的哨音，是基地安保小队的联络信号。
谭逾白心头猛地一跳。
是谭衍舟派来寻他的人。
他可不能被撞上，一旦被发现自己带着苏芜、萧烈在山头规划婚礼场地，这份惊喜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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