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无数藤蔓破土而出，横亘在他们身前，密不透风的藤蔓墙死死拦住小队所有人。萧烈挥起长刀疯狂劈砍，可砍断一根，立刻就有新的藤蔓补上来。
“过不去！藤蔓太多了！” 苏芜急得声音发颤，眼睁睁看着谭逾白被一点点拖向巨树主干深处，血迹一路拖在残破的柏油路上。
就在这时，低沉的破空声骤然从天际落下。
谭衍舟来了。
他一路循着谭逾白身上的气息马不停蹄追到 B 市，抬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道浑身染血、被藤蔓捆住拖走的身影。
一瞬间，所有理智轰然崩碎。眼底只剩下翻涌的戾气，黑色鳞片顺着皮肤快速蔓延，巨大的蛇尾在身后轰然舒展，蛇瞳冰冷锁定眼前这棵吞噬了谭逾白的变异巨树。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留半分余地。狂暴的异能轰然倾泻而出，紫色的雷电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轰在变异巨树的主干上。树干剧烈震颤，树皮寸寸崩裂，无数藤蔓如同失去动力一般软软垂落。不过短短片刻，方才还笼罩整座 B 市的庞然巨树，主干轰然断裂，庞大的树冠重重砸落，根系在泥土里快速枯萎溃烂。
困住谭逾白的藤蔓失去力量支撑，哗啦一声松开。
谭逾白浑身是伤，脱力地往下坠。下一瞬就被谭衍舟伸手稳稳捞进怀里。
谭衍舟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周身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他垂眸看向怀中人身上密密麻麻的刺伤，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苏芜一行人，手臂收紧，牢牢禁锢住谭逾白，蛇尾一卷，带着人瞬间掠入旁边倒塌楼宇的阴影之中，直接离开众人的视线。
苏芜一行人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还有身后迅速枯萎的巨大变异树，全都僵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
苏芜抿紧唇，心里五味杂陈：“我不该带逾白过来的……”
第179章 分手
弃医院的病房里积着薄薄一层灰尘，破碎的玻璃窗漏进灰蒙的天光。整栋楼死寂一片，周遭游荡的丧尸全都被谭衍舟铺散开的精神威压死死镇住，远远绕开，不敢靠近半分。
谭衍舟将谭逾白轻轻放在落灰的病床上，全程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像酝酿着风暴。他翻出随身带着的医疗包，指尖动作又稳又重，拆开纱布、消毒药水，低头替谭逾白清理身上那些藤蔓尖刺扎出来的伤口。酒精擦过破损皮肉的时候，谭逾白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目光牢牢锁在谭衍舟紧绷的侧脸上。
“谭衍舟。”
谭逾白声音轻轻的，心底泛着心虚。
可这一次，谭衍舟没有应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顾着处理伤口，周身冷硬的气息压得病房里的空气都凝滞起来。
漫长的沉默漫开，谭逾白咬了咬下唇，过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谭衍舟，我们好像不应该在一起。你看，这次我们没一起出去，你就没有受伤。”
他垂下眼睫，不敢抬头去对视谭衍舟的目光，生怕对上之后，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之前我跟你坦白过，前世我在末世活了五年。但还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重生回来，一开始就是怕吃苦受罪，才赖在你身边不肯走。是我故意哄着你，逼你许下承诺，要你永远不能离开我。我从一开始，心思就不单纯。”
他攥紧了身下破旧的床单，声音微微发颤，把那句在心底反复掂量无数次的话说了出来。
“所以，我们算了吧！”
说完这句话，谭逾白依旧埋着头，心脏砰砰狂跳，忐忑地等候着，害怕抬眼就看见谭衍舟眼里浮起厌恶、疏离。
谭衍舟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消毒棉片被他指尖捏得变形，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斑驳的地板上。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谭逾白低垂的脸上，偏执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说完了？” 他的嗓音沙哑干涩。
“嗯。”
“算了是什么意思？” 谭衍舟的声音冷得可怕，病房里的温度仿佛跟着往下坠。
“分手。”
谭逾白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像风一吹就会碎掉。
谭衍舟低低冷笑两声，那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寒意。不等谭逾白再说半个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力猛地撞进他脑海，脑袋骤然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人直接失去意识，软软倒了下去。
再次睁眼，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房间。墙面是平整的浅灰色，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柔和的顶灯悬在天花板上。
谭逾白微微一动，脚踝处立刻传来金属摩擦的冰凉触感。他低头看去，一条银灰色的特制金属链扣在脚踝，链条长度有限，仅仅够他在这间房间里来回走动，根本无法踏出房门半步。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看不到谭衍舟的身影。
不用多想，这事必然是谭衍舟做的。谭逾白怔怔盯着脚镣，心底五味杂陈，他只说了分手两个字，万万没有料到谭衍舟会做到这一步，直接把他囚禁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下意识调动体内的兽化异能，打算直接震断这根铁链。可无论他怎么催动，体内原本奔腾的异能沉寂得像一潭死水，半点力量都调动不出来。
察觉到异能被封锁的瞬间，先前心底那点伤感一下子烟消云散，怒火噌地一下冲上头顶。
狗东西！居然给他用了异能抑制剂！
谭逾白猛地坐起身，抬手用力拽了拽脚踝上的锁链，金属碰撞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咬牙，胸腔里火气翻涌，高声朝着空荡的房间喊：“谭衍舟！你给我出来！”
厚重的房门 “咔哒” 一声被推开。
谭衍舟立在门框处，一身暗色外套，周身翻涌的阴鸷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压得这间封闭小屋内的空气都沉甸甸的。他目光牢牢锁在床上的谭逾白，眼底藏着翻滚的偏执与痛苦。
谭逾白半点没有怯意，怒火直冲头顶，扬声斥责：“谭衍舟，你简直太没品了！只是说分手，你居然搞囚禁绑架这一套！”
听见 “分手” 两个字的瞬间，谭衍舟周身的戾气骤然暴涨。他几步跨到床边，俯身直接扣住谭逾白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上去，粗暴地截断他所有未完的话语。
谭逾白又气又急，奋力扭动身体挣扎，肩膀不断耸动，抬手去推他的胸膛。可失去异能的他，力量和谭衍舟差距悬殊。往日里还能靠着狐系异能与之抗衡，此刻体内异能被抑制剂压制得一丝不剩，所有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任由谭衍舟肆意掠夺。
谭逾白偏头躲开，喘着粗气咬牙：“放开我！谭衍舟，你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谭衍舟稍稍退开些许，鼻尖抵着他的，呼吸灼热，黑眸里一片暗涌：“意义？我的意义就是你。分手这两个字，以后不准再说。”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谭逾白脚踝的金属锁链，指尖摩挲冰冷的链身，语气低沉偏执：“我不会放你走的。”
谭逾白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心底又怒又酸涩：“你这是强迫！就算把人锁在这里，也留不住心！”
谭衍舟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那我就慢慢等，等到你不想走为止。”
谭逾白听他这意思，是准备继续把自己困在这，谭逾白最知道怎么治谭衍舟。
金属锁链随着谭逾白刻意的动作被狠狠拉扯，冰凉坚硬的链环反复摩擦着脚踝原本就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新鲜的血珠立刻渗出来，顺着皮肤缓缓滑落，在灰色地板上晕开点点暗红。
谭逾白抬眼，直直看向谭衍舟，眼底带着一层冷硬的挑衅。他动不了，异能被压制，硬碰硬没有胜算，可他清楚，这是最能戳中谭衍舟软肋的法子。
“你锁啊。” 谭逾白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刺，“把我关在这里，用链子捆着我，看我能撑多久。”
铁链再次被他用力一拽，伤口撕裂得更深，鲜血淌得更明显。
谭衍舟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不断渗血的脚踝上，方才还满是偏执阴鸷的眼眸迅速泛红，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疯狂。他的呼吸骤然加重，肩膀微微绷紧，双手攥紧，指节泛白。他最怕看见谭逾白受伤，先前在 B 市看见他被藤蔓缠住拖拽的那一幕，几乎碾碎他所有理智。如今这伤口不是敌人造成，而是谭逾白自己为了对抗他硬生生扯出来的。
谭逾白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笑，又轻轻拉动锁链，金属碰撞哐当作响：“不放我走，我就一直这样。谭衍舟，你好好想想，你到底锁住的是谁。”
谭衍舟耳边只剩下轰鸣，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惧碾碎。他无法想象谭逾白转身离开的画面，更无法忍受看见这人亲手伤害自己。
他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纱布，大手扣住谭逾白的两只手腕，牢牢交叠着举过头顶。指腹用力按住皮肤，不让他再有机会拉扯脚踝的锁链。他俯身，阴影沉沉笼罩下来，气息压抑又阴冷，像缠上来不肯散去的阴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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