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泄愤似的，“嗷呜”一口，咬掉了大半个甜筒。
白翊：“？”
他怎么觉得裴羡好像有点失望？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白翊记下沿途的建筑分布和路线。
裴羡晕头转向，嘟囔：“这地形比首都星还复杂。”
中央星的建筑群太过于密集，摩天楼宇一栋挨着一栋，街道七拐八拐，分岔口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对于带点路痴属性的裴羡来说，别说记住路线，就算让他原路返回，恐怕都找不到方向。
白翊没什么逛街的兴致，随意转了一圈便打算回学校。
不料还没走到校门口，在一个僻静的拐弯口，就被几个身着联盟军校制服的学生拦住了去路。
裴羡叹了口气：“又来。”
为了能安安稳稳度过一年，白翊直接给对方来了一个下马威：“以后谁想来找不痛快，尽管试试。”
大部分人都有自知之明，麻烦明显少了很多。
再加上不知是不是林阁总有意无意地在白翊身边晃悠，近两个月里，没人再敢来找他们的麻烦。
中央星恒温系统精密，即便到了深秋，天气依旧舒适宜人。
联盟军校的管控远比远航严格，每天早出晚归，没什么娱乐项目，每个月还有一次考核。
这让白翊不由得梦回高中时期。
那是他训练强度最大的阶段，每天都累得大汗淋漓，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原因是实战课老师临时要去开会，这天的晚训取消了。
白翊以“帮忙带夜宵”为由，把谢竹打发走了，终于有了和裴羡独处的时间。
联盟军校有一片小树林，林子里藏着一个小小的湖泊，夜晚静谧幽暗。
白翊在校园论坛上看到过，说这片林子是情侣们的秘密约会圣地。
联邦不允许校内恋爱，但在高强度的训练与压力下，总有学生逆反，正巧这片林子僻静隐蔽。
久而久之，便传成了现在这样。
白翊的手被裴羡牵着。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路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在一起，一路延伸到湖泊边。
裴羡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白翊，眼底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学长，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论坛上看到的。”
“学长是特意带我来约会的？”
被戳破心思，白翊没否认，伸手替他拍去肩上沾染的落叶。
“这里安静。”
湖边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得人心里痒痒的。
裴羡贴近白翊的耳畔，呢喃：“在大街上那次，你咬我甜筒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亲我呢。”
白翊愣了下，找到那段记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柔软的唇瓣落在了自己的唇角。
裴羡亲完就退开：“我喜欢你。”
白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热而柔软。
他说：“我也是。”
裴羡低头。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裴羡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裴羡畅想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用在意身份的差异，不用顾忌旁人的想法。
白翊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眼神坚定道：“会的。”
等一年交换期满、等从远航毕业、等他们足够强大。
第108章 联络
联邦新年比帝国来得早，白翊身在异国他乡，没什么必要去庆祝，张灯结彩也都和他没关系。
“还有半年多。”白翊翻着星历。
今天是联邦的法定节假日，联盟军校放假一天。
他们无处可去，只能在学校里待着。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
“我们可以尝试与帝国通讯。”白翊正调试光脑。
他为此准备了好几天，因为假期数据流爆炸，监控系统无法实时甄别每一条消息。
即便事后会被审查通话内容，也没关系，毕竟只是联系盛时雨而已，又不是什么不能听的机密内容。
中央星和首都星相隔数不清的光年，信号连接缓慢。
白翊耐心等着，谢竹和裴羡围在他身边。
终于，通话接通。
那头传来盛时雨稍稍诧异的声音：“白翊？”
声音断断续续，还伴随着电流噪音。
不过六人被迫分开近半年，难得有机会联系上，没人在意这个。
“我……”盛时雨似乎有些顾虑，欲言又止。
白翊明白他的不由己，替他说了下去：“没事。”
盛时雨懊恼道：“我想去找你们来着，被他发现，关禁闭了。”
裴羡没心没肺地笑了声：“嗨呀，就当我们来中央星旅游了。搁平时，谁进得来啊？是不是？”
“你们安全回去了就行。”白翊补充。
这个时间，帝国那边还是正常工作日，盛时雨他们应该在远航。
谢竹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性格比白翊还要冷淡，非必要不会开口说话，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存在感极低，几乎没人注意。
也许是这一年一同经历了很多，培养出了感情；也许是长久的分离催生了难得的表达欲。
总之，谢竹罕见地插进了话题：“我们很好。”
虽然只有言简意赅的四个字，但对谢竹来说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白翊侧头看了他一眼，附和：“嗯，我们都很好。”
“林阁没为难你们吧？”是宁澄在说话。
裴羡嗤笑，满脸不屑：“伪君子一个，没明目张胆做什么，但天天在学长身边晃悠，看着就烦。”
宁澄沉默了，换成了乐然：“等结束后，我们去接你们！”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乐然解释：“哥去喊周老师了。”
白翊顺势问：“他的手怎么样了？”
“在持续治疗，”宁澄回答，“医生说右手恢复希望很大，维校长得知后，给他批了假。”
白翊应了声“嗯”。
“那周老师不得无聊死。“裴羡咂咂嘴。
“怎么会，”宁澄说，“他现在天天睡到自然醒，除了吃就是复健，过得不晓得多悠哉。”
话音一落，通讯那头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周澜带着点散漫腔调的声音：“谁在背后说我闲话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让这边三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白翊叫道：“周老师。”
周澜“诶”了声，感叹道：“就过去半年了啊，真快。”
能通话已是不易，周澜也不奢求视频，转而问起别的：“伙食怎么样？吃得习惯吗？”
“还行。”
白翊对食物没什么要求，在他口中基本只有“能吃”和“一般”两种评价。
这个“还行”是基于平时看裴羡吃得津津有味推断出来的。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联邦交换生呢？”
周澜含糊带过：“就那样呗，当他们不存在。真要对他们动手，你们在联邦也不会好过。”
毕竟约束对双方同等有效，加上眼下局势紧张，谁也不想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不过……”周澜迟疑了。
盛时雨替他接上：“他们天天被宁澄嘲讽。”
裴羡惊讶：“啊？”
盛时雨：“宁澄带头孤立他们，还威胁他们不许向联邦告状。”
白翊：“……”
谢竹：“好幼稚。”
裴羡囔囔：“狗宁澄！你想害死我们就直说！”
他只想苟完剩下半年，和学长顺利回帝国，半点幺蛾子都不想出。
宁澄为自己辩解：“不要污蔑我！”
盛时雨戳穿：“你就说上次把他们三个锁在训练馆一个上午的是不是你？”
宁澄咬牙承认：“……是我怎么了？”
“看，他就干这种缺德事。”
白翊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了，恍惚间有种错觉，好像这半年的分离并不存在，他们依旧在远航，刚刚结束一天的课程，聚在616吵吵闹闹。
周澜叹了口气，把话题拉回来：“等你们回来就毕业考了。”
白翊心中微动。
是啊，还有半年……他们就彻底远离校园，告别学生身份了。
七人七嘴八舌地聊了些这半年来各自的日常，直到白翊光脑震了一下，收到林阁发来的两个字：够了。
无奈，白翊只得结束话题：“先到这里吧。”
宁澄敏锐地问：“是林阁吗？”
“嗯。”
“行，”周澜叮嘱，“一切小心，到时候我去接你们。”
通讯挂断后，白翊看向裴羡和谢竹：“不要主动惹事。”
这话更多是象征性的提醒。
以裴羡和谢竹的性格，不会主动犯事，白翊并不是真正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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