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得没错，帝国的未来，终究要靠青年一代。
周澜没有半句阻拦，迅速将武器权限同步给白翊，看着几人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缓缓垂下眼。
年轻真好啊，他想，如果自己的双手还能握枪……
离开军医院，四人直奔中央广场。
原本人声鼎沸的广场被机器人围得水泄不通，警戒线拉起，将围观群众远远隔开。
除了那句语音，盛凛还给白翊发了一份检测报告。
虫族将微小的、处于休眠状态的寄生孢子混入庆典使用的装饰性植物和造雪剂中。
这些孢子极其微小，常规安检根本无法探测，而激活后的孢子会通过空气接触传播。
盛时雨与乐然之所以会中招，正是因为在庆典上长时间待在孢子浓度最高的中心广场，还不慎接触了污染源。
白翊调出当时的监控，放大。
屏幕里，盛时雨大概是觉得好玩，随手从装饰花丛里薅下一朵小白花，笑着递到了乐然面前。
宁澄嘲笑：“哦呵。”
谢竹：“……”
裴羡评价：“手欠。”
白翊也没想到盛时雨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如果他没有去碰那朵花，或许就不会感染，就算不幸被感染，进度也绝不会这么快。
但事已至此，再追究过去的细节毫无意义。
白翊抬眼看向三人：“走吧。”
第71章 一无所获
盛凛标记的第一个地点是间工厂。
庆典用的造雪剂，正是出自这里。
白翊与裴羡借着建筑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摸到工厂外围。
他压低声音，给谢竹发语音：“记住，别正面接触，只做暗中调查，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
谢竹回：“了解。”
时间紧迫，四人只能兵分两路。
白翊、裴羡负责工厂；谢竹、宁澄则去植物园。
毕竟中央广场所有造雪相关的物资都由这间工厂供应，论嫌疑，它无疑是最大的。
“现在首都星全面封锁，到处都是巡逻机器人，”白翊望着工厂紧闭的大门，微微蹙眉，“但寄生孢子潜伏期太长，恐怕关键证据早就被销毁了。”
“没关系。”裴羡勾了勾唇角，阴森森地笑道，“就算找不到证据，审出母虫，一样的。”
白翊调出全息地图，手指轻点一处闪烁的红点：“异常消耗主要集中在原料处理区。”
两人如同鬼魅，工厂的安保措施在受过专业训练的军校生面前形同虚设。
越靠近原料处理区，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腐败气味就越发明显。
原料处理车间大门紧闭，电子锁亮着绿灯，处于正常锁定状态。
中央广场出事后，这里的工人和厂长早就被带去问话，杨天想必也派人仔细搜查过一遍，但白翊要找的是更深层的线索。
所以白翊没有选择正面突破，指向侧上方一条维修通道：“从上面走。”
维修通道内布满灰尘，密密麻麻的管道在头顶掠过，空间狭窄压抑。
他们只能匍匐前行。
裴羡艰难地扭动身体，肩膀时不时蹭到头顶的管道，糊了满脸灰：“这也太挤了。”
白翊侧着身往前挪，闻言，头也没回，一本正经地接了句：“减肥。”
裴羡停下动作，满脸不可置信，低头扫了眼自己线条流畅的腰线。
这完美的身材，该有的都有，还用得着减肥？
“我开玩笑的。”白翊的声音带着点浅浅笑意，虽然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但没了之前一直紧绷的严肃。
裴羡打趣道：“学长，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还带点幽默感。”
白翊轻轻“哼”了声。
很快，他找到一处通风网，捏住固定螺栓，一旋，无声地移开一条缝隙。
厂房高旷的穹顶之下，几排原料罐伫立，底部的管道蜿蜒，连向中央的处理机组。
传送带上，颗粒状原料匀速前进。
两侧的通风扇不停转动，将灰尘往排气口抽送。
一切都和正常运行的普通车间没有任何区别。
白翊对着裴羡比了个“撤退”的手势，沿着原路返回。
他本就没指望能轻松找到线索，这些最显眼的地方要是真有猫腻，那军部的人未免也太废物了。
绕着工厂大致搜查了一圈，果然一无所获。
裴羡提议道：“要不问问宁澄他们那边的情况？”
白翊点头，调出通讯界面，拨通谢竹的号码。
接通的一瞬间，对面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安静，而是一片嘈杂的喧闹声，尤其宁澄的声音格外清晰。
“都说了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抓人的。哎呦！看清楚了，这是元帅特批的许可证明。问什么答什么就行！别想着糊弄我！……操！”
白翊：“……”
裴羡：“……”
随着“滴”的一声响，通讯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一片忙音。
裴羡眨了眨眼：“我没记错的话，出发前说的是‘暗中调查’吧？这怎么还吵起来了？”
白翊抬手按了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用想也知道，宁澄和谢竹肯定是暴露了。
没过一分钟，谢竹回拨过来。
他似乎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虽然还能隐约听到宁澄争吵的声音，但比刚才的混乱已经好了太多。
谢竹说：“我们被军部发现了，对方怀疑我们图谋不轨，没办法，只能出示盛元帅给的许可证明。”
白翊：“所以……”
“宁澄决定不再藏着，直接光明正大调查，但植物园的工作人员都怕被牵连，又看我们没穿军装，不配合，只想把我们打发走。”谢竹补充道，“宁澄现在正在……和他们‘友好谈判’。”
白翊听见通讯那头传来宁澄陡然拔高的声音：“谢竹！走了！进去查！”
白翊对着光屏叮嘱：“行，你们注意安全，有任何发现或者异常，第一时间同步给我。”
挂断后，裴羡背靠在墙上：“比起直接供应造雪剂的工厂，植物园那边的嫌疑本来就小。现在看来，应该与他们没有关系。”
两边的调查都卡在了原地，更棘手的是，他们已经彻底暴露在军部的视线之下。一旦被藏在暗处的奸细察觉，几人的处境将极其危险。
白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裴羡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伸过手握住他微凉的掌心：“我们去最后一个地点看看，说不定会有发现。”
白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不安，应了声。
盛凛标记的第三个地点是港口附近一片荒僻的区域。
那里矗立着几座破旧的哨所，据说再过不久，就要拆了重建。
“废弃哨所人迹罕至，确实是藏东西的好地方。”白翊望着光屏上标记的位置，沉声道。
裴羡翻着刚调出来的资料，微微一挑眉：“唔，巧了，这片区域还是杨中将的管辖范围。”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别先入为主下判断。”白翊侧头看他。
“哦。”裴羡将资料界面收起，目光转向远处的港口方向。
从这里到港口还有段距离，靠走路肯定赶不及。
白翊调出悬浮车呼叫界面：“我叫辆悬浮车。”
两人站在街口等了没多久，一辆无人驾驶的悬浮车根据定位停在面前，车门自动向两侧打开。
白翊刚抬步要上车，余光忽然瞥见车窗内侧一闪而过的冷光，心一紧，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同时伸手拽住裴羡的手腕，急声喝道：“跑！”
就在他们转身的一刹那，悬浮车的车窗降下，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里面探了出来，对准了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
第72章 灭口
裴羡边跑边破口大骂：“操！”
几个月前，他和白翊被白家雇佣的死士追杀时，也是这样一路奔逃，最后被逼到了港口附近。
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处境，就像是历史重演。
裴羡回头瞥了一眼：“他们开着悬浮车！不讲武德！”
白翊眼神一凛，瞅准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拉着裴羡侧身滑了进去，险之又险地避开身后射来的能量光束。
虽然他们陷入了追杀，但白翊心里反而有了底。
对方这么急着灭口，恰恰说明那个废弃哨所里一定藏着关键线索。
还有，军方高层里果然有和虫族勾结的叛国贼。
裴羡喘着气，咬牙切齿：“等逮到那个叛徒！一定要好好审问他！”
传播孢子，入侵帝国，这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说不定……他能借着这条线索，还父亲清白，洗去裴家“叛国”的污名。
这莫须有的罪名，裴骁已经扛了足足十九年。
只要能让叛徒亲口认罪，就算陛下当初再笃定裴家有罪，也必须承认自己的判断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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