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下沉，他温热的呼吸都会若有若无地拂过白翊的额头。
白翊尽可能让自己呼吸平稳，视线固定在裴羡锁骨的位置，避免与那双过于灼热的目光直接接触。
裴羡在心里默数：十二、十三……
“裴小狼，怎么这么慢啊？”盛时雨煽风点火。
宁澄附和：“脸有点红啊。”
裴羡没空理他们，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白翊身上。
白翊周身那股独有的清冷气息不断地钻入鼻腔。
清冽又勾人。
裴羡喉结滚了滚。
学长，好香。
白翊心跳猛烈加速。
这也太近了。
他偏过头，却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恰好将线条流畅又细腻的脖颈，完完全全暴露在了裴羡的视线里。
裴羡眼神暗了下来。
最后一个俯卧撑做完，裴羡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白翊一眼，才撑起身体。
“完成！”他宣布道。
白翊坐起身，垂下眼，整理自己丝毫未乱的衣领。
裴羡伸手想把白翊拉起来，白翊瞥了他一眼，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语气恢复一贯的平淡：“还行。”
就在这时，白翊的光脑突然震动。
他看了眼备注，脸色微变：“是周老师打来的。”
第67章 悸动
欢笑声戛然而止。
白翊接通，语气自然：“周老师。”
“玩得还开心吗？”周澜的声音带着笑意，全然没有指责的意味。
白翊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周澜提前打断：“别紧张，虽然明天才正式开始放假，但看在你们这么勤奋的份上，多放一个晚上，也没什么。”
裴羡眼睛一亮：“谢谢周老师！”
挂断后，六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没人说话。
“所以……”乐然最先打破沉默，小声说，“周老师是知道的？”
白翊点头：“他什么都知道。”
盛时雨看了眼时间，拍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既然周老师都默许了，那我们抓紧时间，走，去中心广场看烟火，这会儿应该快开始了。”
出了包厢，烟火次第绽放，夜空被霓虹灯点亮，宛如白昼。
中央广场聚满了人。
裴羡紧紧拉着白翊的手，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
白翊边走边回头，试图寻找另外四人的身影：“其他人……”
“别管他们了，”裴羡理直气壮道，“这个时候，当然是各玩各的。”
白翊：“……”
就在这时，盛大的游行队伍从主干道经过，引发一阵骚动。
裴羡将白翊护在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推挤的人潮。
温热的呼吸掠过耳畔：“别怕。”
白翊没有推开裴羡，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以及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各色的烟花交织，直到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数以千计的焰火在同一时刻升空，将夜幕点燃。
裴羡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白翊的耳垂：“学长，以后的每一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在漫天流光之下，白翊看见裴羡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着星火，也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回握住裴羡的手：“好。”
裴羡灿烂一笑。
白翊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他分出一只手，揉了揉胸口，实在搞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和裴羡满打满算，认识不过四个月。跟盛时雨十八年交情，也没有这种陌生又汹涌的悸动。
雪花纷纷扬扬，冷风刮在脸上。
白翊浑身热乎乎，在脑海中回放着与裴羡的点点滴滴。
越想，心越乱。
白翊眨了眨眼，无视落在发顶和肩头的雪花。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他却像没听见似的，恍然未觉，仿佛有种莫名的情绪即将在心底破土而出。
“白翊，”裴羡突然侧过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
说了一个字，裴羡就卡住了，嘴巴动了动，没再往下说，只是眼巴巴地看着白翊。
白翊抬起头，直直地对上裴羡的眼睛，看得脸颊又热了些。
裴羡不躲不闪。
白翊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慌忙低下头，瞅着自己的鞋尖。
裴羡到底要说什么？是想说刚才的烟花很好看，还是……和他一样，心里也乱糟糟的？
白翊偷偷瞄了裴羡一眼，心脏怦怦直跳。
裴羡见白翊没有开口追问的意思，泛起丝丝酸涩。
他能感觉到白翊的局促，也清楚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愫。
然而，话到嘴边，又怕唐突。
以至于裴羡眼神飘来飘去，一会儿看白翊的睫毛，一会儿看飘落的雪花。
白翊虽然低着头，却明确地清楚裴羡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也知道他肯定有话想说。
可白翊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应，纠结来纠结去，还是没说话。
“算了。”良久，裴羡叹了口气，吐出两个字。
白翊是傲立于雪中的梅花，清冷又高洁；自己是跌落进泥土的尘埃，普通又渺小。
这样云泥之别的两个人，他又怎么敢奢求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还是永远埋葬吧。
至少，裴羡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留在白翊身边。
白翊抿着唇，极轻地“嗯”了声。
烟花表演要持续整整三个小时，白翊和裴羡没有在广场久待，而是随着人流，一路向东。
正中心的巨型光屏上，萧宸和盛凛展望新一年的计划。
白翊后半程有些心不在焉，余光总是忍不住往旁边瞟。
裴羡眼神呆滞，好似人在心不在。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
白翊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
“咻！”
最后一簇烟花绽开又消散。
白翊回神，侧过脸问：“你……要留在远航吗？”
裴羡点头：“学长要回家？”
白翊应了声。
裴羡像是已经猜到了，神色淡然。
白翊望着他的侧脸，五味杂陈。
比起回家，白翊自然是更愿意待在学校，可白礼那边催得紧，胡梦的消息也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他再不愿，也没有推脱的理由。
此刻的首都星还沉浸在节日热闹的氛围里，白翊给谢竹发了条“回去”的消息，转头与裴羡分开。
刚坐上回程的悬浮车，白翊光脑震了震。
点开，是裴羡发来的。
狼崽子：独守空房。
下方还贴心地附了张图片：五个床铺空荡荡，裴羡坐在床上，捏着小狼娃娃的尾巴。
白翊看着屏幕，弯了弯眼角。
白翊：（摸头.jpg）
狼崽子：（转圈.jpg）
白翊回白家，说白了不过是给白礼撑场面。尤其星火庆典当天，白礼还要特意约盛凛吃饭。
四天假期里，白翊没怎么掺和家里的事，偶尔和裴羡在光脑上聊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室内训练馆。
返校前一个晚上，白翊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出来。
白家上上下下开足了暖气，他随意裹了件浴袍，湿发滴着水往卧室走。
头发刚擦到半干，光脑屏幕上突然跳出来自“狼崽子”的视频邀请。
第68章 感冒
白翊愣了下，还是按了“同意”。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裴羡那边的画面先跳了出来。
宿舍里灯光偏暗，他半靠在床头。
“学长，”裴羡目光落在白翊还在滴水的发梢上，“刚洗完澡？”
白翊正脸怼着屏幕，镜头里清晰地映出他大片白皙的胸膛，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根本遮不住什么。
他随手抓起搭在肩头的毛巾，胡乱揉了把湿发，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漫不经心道：“嗯。”
裴羡盯着屏幕，咽了口口水，视线粘在白翊分明的锁骨上，一览无余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薄红。
“学长，”裴羡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不少，“头发不擦干，容易着凉。”
白翊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抬头便对上裴羡灼热的眼神。
他干巴巴回道：“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白翊想把浴袍的领口拢紧，又觉得这样的动作显得太过于刻意，只好维持着原状，任由那片肌肤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下。
“不行，”裴羡较真起来，“晚上降温快，你本来就怕冷。”
下一秒，他说：“看着我，白翊。”
白翊下意识看他。
只见屏幕那端的裴羡微微前倾，凌厉俊俏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裴羡义正言辞道：“我帮你看看头发还湿不湿，快，毛巾。”
这分明是个毫无道理的借口，视频通话怎么可能摸得到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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