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艾森痛得惨叫出声。
裴羡将嘴里的皮肉吐在地上，眼底满是红血丝：“我要你偿命！”
艾森被彻底激怒，全然不顾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后果，一拳狠狠地砸向裴羡的腹部，同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看谁敢动！”
第59章 破局
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白翊扶着墙壁喘气，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是行政楼的自毁模式，一旦逃生通道启动，整栋楼都会沦为废墟。
“杀了艾森，”裴羡脸色涨红，声音断断续续，“别、别管我……”
从莱亚死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已然变得灰白，杀了艾森为叔叔报仇，是他唯一的执念，哪怕赌上自己的命。
周澜罕见地骂了句脏话。
艾森将长刀更紧地抵在裴羡的脖子上，刀刃划破皮肤，渗出血珠。
他吼道：“都退后！谁敢上前，我立刻抹了他的脖子！”
裴羡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艾森要跑了。
不行！
绝不能让他跑！
裴羡旋身，主动朝着刀刃撞去，脖颈瞬间被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艾森显然没料到裴羡会主动靠近，动作卡顿了一秒。
白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冲上前想拽过裴羡的手臂。
可艾森毕竟是“乌鸦”首领，挥着长刀就朝白翊劈来。
“呲啦！”
周澜挡在白翊身前，右手臂从拇指到上臂，被刺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涌出。
白翊来不及多想，拽过裴羡，将他甩向乐然：“看好他！”
随即夺过周澜手里的短刀，双手各握一把。
通道里，刀光剑影。
白翊手臂上很快添了数不清的细小伤痕，他浑然不觉疼痛。
这时，金属门突然被撞开。
艾森眼睛一亮，以为是自己的部下赶来支援。然而下一秒，举着冲锋枪的盛时雨出现在门口，浑身是血，身后堆满了“乌鸦”守卫的尸体。
“接着！”盛时雨扔给白翊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自己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吐几口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白翊接住手枪，抬眼看向艾森，声音冰冷：“艾森，结束了。”
“轰隆！”
通道顶部开始坍塌，碎石块不断往下砸落，一块尖锐的石块恰好正中白翊的额头，鲜血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艾森疯狂大笑：“天助我也！”
他借着混乱，转身就往通道深处跑去。
白翊捂着汩汩流血的额头，任凭碎石砸在背上，持枪的手纹丝不动。
即便眼前一片血红，意识涣散，他依然锁定着艾森的背影。
“我说过，结、束、了。”
“砰！”
子弹呼啸而过，精准击穿了艾森的后脑勺。
艾森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白翊身形晃了晃，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
“走！”周澜忍着手臂的剧痛，和白翊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门口，盛时雨和乐然一左一右架着已经昏迷的裴羡，快速撤离。
“等等，裴羡的叔叔……”白翊声音微弱。
周澜摇头：“我们带不走他……”
白翊咬着下唇，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片废墟越来越远。
顶层的坍塌一层层向下蔓延，身后还有残余的守卫追来，五人里只剩下乐然还有行动力。
他接过白翊的手枪，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为众人争取时间。
好在行政楼的设计者早已考虑到自毁风险，坍塌速度被设定得相对缓慢，给了他们足够的逃生时间。
就在白翊踏出行政楼大门的刹那，身后传来轰然巨响，整栋行政楼完全崩塌，扬起漫天尘土。
几人继续往前奔跑，直到逃出余波冲击范围，齐齐瘫倒在地。
周澜的右手臂还在不停地流血，他掏出通讯器扔给乐然：“立刻联系帝国军部，报告情况。”
白翊这才注意到周澜貌似全程都只用右手，左手始终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觉。
“别看了，”周澜察觉到白翊投来的目光，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左手很早就废了，握不了刀，也开不了枪。”
白翊满脸震惊。
“要是左手还能用，我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跟艾森拼命。”周澜的眼神落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欣慰地看向白翊，“辛苦了。”
白翊一言不发，撕下周澜衣服的下摆，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周澜揉了把白翊柔软的头发。
二十分钟后，帝国援军抵达，接手后续事宜。
因为爆炸坍塌过于严重，艾森和莱亚的尸体被挖出时，已经碎裂成块。
周澜特意叮嘱：“这位是裴羡的亲人，务必把尸体拼好，安葬在洛希星的公墓里。”
“是！”
随后，乐然、白翊、周澜、盛时雨和昏迷的裴羡一齐被送进医疗舱，连夜返回首都星。
白翊再次醒来时，入目全是雪白。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被子。
他艰难地坐起身，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的病房里。
“白哥，感觉怎么样？”谢竹按下床边的呼叫铃。
白翊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沙哑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已经是五天后了，”谢竹递过一杯温水，“联谊赛早就结束了，我们队拿了第一。白先生昨天来看过你，知道你没事才放心回去。”
白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握着水杯的手微微用力：“其他人呢？”
谢竹一一答道：“周老师三天前就出院了，一直在军部处理后续汇报；盛时雨身上多处枪伤，已经醒了，不过右腿轻微骨折，乐然在隔壁陪床；裴羡还在昏迷，医生说他的求生欲很低。”
求生欲很低？
白翊垂下头。
是因为叔叔的死吧。
虽然他不清楚莱亚去世的细节，但看那破碎的尸体，再想起裴羡当时失控的模样，艾森必然下了狠手。
唯一的亲人不在了，裴羡心里的那根支柱，怕是也塌了。
第二天，白礼和胡梦再次来医院看望白翊。
白翊不欲与他们多说，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句话：这次行动立了大功，得到了陛下和元帅的嘉奖，未来进入第一军团板上钉钉。
白礼那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不过是想借着他的功绩，展示那廉价又没人稀罕的“父爱”罢了。
胡梦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多吃点水果补充一下营养，瘦了好多。”
白翊淡淡道：“嗯。”
白礼在一旁坐下，面容和蔼：“小翊啊，我听盛元帅说了，只要你想，第一军团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白翊实在不想应付，干脆闭上眼，敷衍道：“我累了。”
白礼脸上的笑容一僵。
气氛骤然间变得尴尬。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白翊睁眼：“进。”
谢竹推门而入：“裴羡醒了。”
第60章 苏醒
什么？
裴羡醒了？
白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白礼强硬地扶住手臂：“小翊，急什么？”
他语气沉稳，带着说教意味，试图摆出父亲的威严。
白翊毫不客气地拍开白礼的手，趿拉着毛绒拖鞋，跟在谢竹后面，脚步匆匆地朝着走廊最里边的病房走去。
谢竹边走边说：“医生说裴羡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一直不说话。”
白翊心一揪。
重症监护室里，裴羡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臂插满了导管和针头，输液管里的药液正缓缓滴落。
他脖颈缠着厚厚的绷带，腹部同样裹着纱布，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听见开门声，也只是极其缓慢地侧了下头。
直到看见来人是白翊，裴羡才气若游丝地喊了声：“学长……”
白翊快步上前走到床边，微微俯下身，轻声问：“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竹识趣地关上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裴羡张了张嘴，想摇头示意，不料牵扯到脖颈的伤口，疼得蹙紧了眉。
他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白翊按住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头喊住在门口，即将离开的谢竹：“把我的水果篮拿来。”
谢竹：“……”
非得是我吗？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抬脚离去。
白翊看着裴羡那双毫无神采的琥珀色眼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千头万绪，偏偏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本就不善言辞，这一卡壳，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白翊只好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硬生生找了个话题，汇报起裴羡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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