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周澜刻意的安排，六人被分到了616宿舍。
盛时雨走在最前面开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落在最后的裴羡和白翊。
光天化日之下，裴羡整个人往白翊肩膀上靠，活像没长骨头。
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白翊心里其实想让裴羡离远点，可刚要开口提醒，裴羡就先抬头朝他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瞬间就想起了洛希星那个握着刀片不肯松手的小可怜，到了嘴边的话无奈咽了回去，只能认命地由裴羡赖着自己往前走。
一进门，裴羡率先抢占浴室，探出半个脑袋：“我要第一个洗澡！”
话是嚣张放出去了，可裴小狼同学显然忘记了一件关键的事情。
他们的行李刚从远航运过来，目前还在周澜手里，没分发。
于是十分钟后，浴室门悄悄拉开了条缝，裴羡露着半张脸，眼神一个劲儿往白翊那边飘，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奈何白队长正对着光脑认真地分析其他队伍的比赛数据。
最后还是乐然第一个发现了裴羡求助的目光。
裴羡立刻投去感激的眼神：“乐学长，我的睡衣……”
乐然挠了挠头，无奈道：“周老师只说‘马上送过来’，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说不准。”
裴羡：“……”
好在周澜还算靠谱，五分钟后敲响了616的门。
“呦，这洗澡水都快凉了吧？”他倚着门框打趣，“不会有人正光着身子等我送衣服吧？”
“滚！”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这才停了，裴羡气呼呼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我的衣服！”
白翊从周澜手里的行李堆里，一下子挑出了裴羡那套狗狗睡衣。
他裹上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到浴室门口，将东西递了进去。
浴室门开了条稍宽一点的缝，裴羡伸手出来接，故意蹭了下白翊的掌心。
门“咔嗒”一声又关上了，留下白翊愣在原地，指尖残留着一抹温热。
白翊神游似的回到座位，瞥见周澜还在，困惑地看他。
“怎么？这就想赶我走了？”周澜扬起唇角笑了笑，非但没动，反而抬脚勾上了门，坐到裴羡的桌沿上。
宁澄鼓掌叫好：“等会儿裴小狼该抗议了。”
“谁抗议？”裴羡从浴室闪身出来，无视“鸠占鹊巢”的周澜，一骨碌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窝里。
周澜清了清嗓子，说回正事：“你们要是想进入第一军团，接下来的比赛可以主动些。”
“我和学长不进！”裴羡大喊。
周澜没好气道：“没问你，睡你的觉去！”
谢竹沉默了。
宁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盛时雨低头盯着自己的拖鞋。
乐然端起桌上的水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假装没听见。
周澜：“？”
不是，这反应对吗？
第一军团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一个个的，一言不发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半晌，谢竹抬眼：“我不知道。”
“我跟着哥。”乐然不假思索。
“我……”盛时雨脸皱成一团，纠结、无奈、挣扎，各种情绪在脸上轮番上阵，表情扭曲。
他闭眼又睁开，深吸一口气：“我要进入第一军团。”
周澜对此毫不意外，盛时雨是盛凛的儿子，从出生起，未来的路就已经注定，除了第一军团，别无选择。
他转向宁澄：“你呢？”
本该窝在被子里睡熟的裴羡扒住了床边，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睡眼惺忪地探头往这边望。
宁澄迎上众人好奇的目光，到了嘴边的答案吞了回去，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加入军团。”
第45章 人各有志
宁澄的回答连白翊都愣住了。
在他看来，宁澄张扬又嚣张，嘴不饶人，总爱变着法损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以宁澄心高气傲的个性，白翊以为他必然会进入第一军团，毕竟那才像配得上他野心的地方。
万万没想到……
周澜若有所思地看着宁澄。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裴羡不以为然，“世间选择千千万，谁规定第一军团就是最好的选择？”
宁澄错愕地抬头。
裴羡露出小虎牙：“人各有志！”
人各有志。
宁澄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可惜，他“志”不在此。
“开玩笑的，这也信？”宁澄换回了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不仅要进第一军团，还要当元帅的麾下。”
“啊？”裴羡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宁澄没心没肺地笑道：“逗的就是你，能拿我怎么办？”
周澜眯着眼盯了宁澄好一会儿，从桌上跳下来，手搭上门把，准备关门离开，又顿了顿，回头补了句：“行，都早点休息吧。”
周澜一走，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裴羡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盛时雨拉着乐然要去“散心”，轻手轻脚出了门。
宁澄站在过道中央，侧脸隐在阴影里，神情看不真切。
谢竹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白翊坐在座位上，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向宁澄。
那人像是魂儿飞远了，只剩下一具躯壳僵在原地。
好一个“人各有志”。
宁澄嘴角向上弯了弯。
说得可真棒。
白翊微微拧着眉。
宁澄前一秒还魂不守舍的，怎么突然又笑了？
没等他细想，就见宁澄哼着小曲，心情极好地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休息的一天，白翊和盛时雨生物钟照常，早上六点不到就醒了。
一个小时过去，谢竹和乐然揉着眼睛悠悠转醒。
四人一致决定去训练馆训练。
一直到正午，太阳高悬，白翊提着午餐推开宿舍门，刚好撞见裴羡和宁澄从床上爬下来，两人头发还乱糟糟地支棱着。
裴羡肚子咕咕响：“学长，这是给我的吗？”
盛时雨跟着跨进门，懒懒道：“不然呢？为了宿舍‘嗷嗷待哺’的宁澄和裴羡同学，我们特意打包回来。”
宁澄掐着嗓子说：“谢谢亲爱的盛时雨哥哥～”
话音刚落，他捂着嘴后退了半步，扶住墙呕了声，满脸嫌弃。
盛时雨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喂喂喂！搞反了吧！
该觉得恶心、该吐的人，明明是他才对！
乐然眼神晦暗不明，拉住盛时雨的袖子晃了晃：“哥，我们吃饭吧。”
“行，”盛时雨深吸一口气，“不和臭屁蛇计较。”
裴羡看得津津有味，转向白翊，有模有样地夹着声音说：“谢谢亲爱的白翊哥哥～”
白翊沉默了。
裴羡搓着胳膊：“太奇怪了……”
“白翊，要不你也试试？”盛时雨看热闹不嫌事大，欠兮兮道，“喊声‘时雨哥哥’听听？”
白翊冷眼看他。
盛时雨秒认怂：“什么眼神，不喊就不喊。”
白翊面无表情地把饭盒放在桌上，对裴羡刚刚那声矫揉造作的“哥哥”置若罔闻，淡淡道：“吃饭。”
裴羡欢呼一声：“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吃完午饭，白翊要去完成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将白发染回纯黑。
远航军校对仪容仪表很是宽容，任凭学生们染成红橙黄绿青蓝紫，也不过多干涉。
用维里安校长的话来说就是：“学校是培育学生们的土壤，何必用条条框框压抑他们的天性？长发或短发，黑发或彩发，除了表面上的整齐好看，又有什么实际意义？等他们日后进入军团，自然有的是规矩要遵守。”
帝国，武力至上。
因此，没人会对白翊那头醒目的银发说三道四。
白翊起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裴羡的声音：“学长，你这是要出门吗？”
“嗯。”白翊只回了一个字。
“我也要！”裴羡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饭。
白翊皱眉：“你来干什么？”
裴羡不假思索：“陪你。”
白翊默许了。
十一月的首都星，天气稍稍转凉。
白翊和裴羡换上了常服，一模一样的白衬衫加黑裤。
裴羡身上这套是白翊给的，因为白翊穿衣非黑即白，每次下单都会一口气买上好几套，上次顺手带了几套裴羡的尺码，直接塞给了他。
裴羡盯着白翊看了一会儿，又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同款，心里美滋滋。
“学长，我们要去哪里呀？”裴羡一路跟着白翊出了校门。
“染发。”白翊言简意赅。
至于店铺，白翊已经提前约好了。
染发？
裴羡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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