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他还叹了一口气。
叶子被逗笑了,又连忙说:“那、那也很好了!”
陈步洲见叶子笑也不恼,反而也跟着他一起笑,随即又忙把桌上的一盅鸽子汤往他跟前推了推,急道:“这是鸽子汤,你也尝尝看。”
刚说完,新屋外传来了催促的声音,好像是方柳生的声音。
“陈二少爷!别躲屋里了,出来喝酒啊!如今天还没黑呢,你就急着要洞房了?”
陈步洲和叶子都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都闹了个大红脸。
陈步洲站了起来,结结巴巴说道:“我,那……那我先出去了。”
叶子点点头,目送他离开,下一刻又急急喊了一声:“陈……”
都成亲了,如今再喊陈二少爷好像不太对劲。
叶子红着脸停了声。
陈步洲似有所感,立刻回头看他,温声说道:“我娘和我爷爷在世的时候都喊我阿洲。”
叶子红脸点了点头,声如蚊呐般悄声一句:“阿、阿洲,别喝太多酒。”
陈步洲立刻笑起来,一双眼浑如点漆,一袭正红喜服光映照人。
他一边笑,一边大步退了回来,俯下身在叶子脸颊上轻啄了一下,随即笑道:“都听夫郎的。”
说罢,他转身大步出了门,月上梢头才又回来。
天色已黑,屋中明烛到天亮,灯花摇曳,屋里灯火葳蕤,屋外月色照中庭。
宁静安好。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撒花撒花!
愿我们在书海中再次相逢。
——致我最亲爱的读者们
第107章 番外·终章
次年十月,正是金秋,溪头村的山被秋风吹得一丛金黄,一丛火红,斑驳多彩。
山脚下,一个穿红色小袄的小娃娃乖乖巧巧地坐在靠里侧的大青石头上,他腿边趴了两只大狗,都是黑犬,其中一只大狗生了一只白爪子,那爪子正和他玩“谁的手在上”的游戏。
毛乎乎的狗爪子放在石头上,然后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又放在狗爪子上,刚放上去没一会儿,狗爪子又立刻抽出往小手手背上放,一直循环,乐此不疲。
穗穗似乎还格外喜欢这样的游戏,小手越放越快,山林下全是他的笑声。
这时候,一个裹得圆滚滚的小崽子朝这边冲了上来,他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只跟着一条大黄狗。
小崽子嘴里还喊道:“穗穗!穗穗生辰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给你看!有好多特别好看的石头,全都给你!”
跑过来的是田石头,或许因为小朋友叫“石头”的缘故,他特别喜欢收集色彩斑斓的鹅卵石。
他扑到穗穗坐的大青石头上,然后将兜在衣裳里的小石头全抖了出来,一块一块放到穗穗眼前,傻笑着说道:“这块是青色的,这块是桔红色的,这块是黑黄色的……”
“全都送给你!”
“谢谢石头哥哥!”穗穗对着石头笑了笑,然后捡起其中最漂亮的一颗塞进自己的衣裳兜兜里,最后又扬着小脑袋问道,“你又去河边捡石头了?”
石头眼睛一瞪,有些做贼心虚地朝后看了看,然后立刻伸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他瞪大一双圆溜眼睛说道:“嘘!穗穗你不要说,我是悄悄去的!”
穗穗听此,小大人般皱起眉,摇着脑袋教育道:“不可以去!太危险了!小爹说过了,小宝宝不可以一个人去河边玩的!”
石头瘪了瘪嘴,没精打采道:“好吧……我下次不去了……”
说完,穗穗一翻身,蹬着两条小短腿从大青石头上爬了下来。
石头看到了,连忙凑上去抱他,两个还没大人腿高的小崽子努力了好半天才成功下了地。
看穗穗站在地上弯腰拍衣裳上的灰尘,石头又嘿嘿傻笑一阵,问道:“穗穗,你是专门下来接我的吗?”
穗穗抬起小脸看他,正要回答。
不远处岑家的大门开了,岑婆子颤巍巍走了出来。
几年时间,这婆子越发的老迈了,黑黄生着斑块的皮肤如粗糙的树皮紧贴在骨头上,瘦得像把干柴。眼睛深陷,眼瞳浑浊无光,仿佛两个漏风的窟窿。
岑大为入了狱,他名义上的妻子李兰心又没了下落,这几年都是岑婆子一个人独居在山脚下,日子越过越紧巴。
她开门后看到石头,两只眼睛都迸出喜光,着了魔般朝他走了一步,张开手臂喊道:“石头!过来啊,到奶奶这儿来!”
石头瞧着她就有些害怕,像潮生阿叔讲的故事里的老巫婆。
小娃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一丝惧意,他牵着穗穗的手朝后退了几步,躲到了那块大青石头后。
大黑、二黑两只大狗立刻站了起来,冲着岑婆子吠叫几声,跟着石头一起跑过来的鳌拜也护在两个孩子前面,压低了脊背发出“呜呜”的声音。
正巧这时候,田岚从村路那头跑了过来,他压根没看岑婆子,只瞪着石头,看到人就骂:“你这死孩子!让你别跑,你还跑这么快!小爹追都追不上!”
石头本来就害怕,看到小爹过来立刻就扑了上去,抱住田岚的腿软乎乎喊道:“小爹!”
田岚跑得气喘吁吁的,这时才能停下来好好歇一歇。
他又屈指在石头的脑门上敲了一记,教训道:“现在知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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