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末了还是没有开口。
最后直接伸手将叶子抱了起来,右手从红色的袖口伸出,正好能看见一条红豆手绳套在他的手腕上,衬得腕骨白净瘦削。
瞧着是瘦,但力气却不小,稳稳当当把叶子抱在怀里,半点儿没颤没抖。
林潮生站在一旁笑话,“陈二少爷!您这是天天在家里举铁啊!瞧着都不虚了!”
其实是这两年跟着陆云川往山上跑练出来的,他原就不是什么要命的毛病,这锻炼跟上后,身体好得尤其快,早不似初见时的单薄清瘦。
陈步洲听不懂“举铁”,只抱着叶子看向林潮生,笑着回了一句:“我本来就不虚。”
说罢,他抱着叶子大步出门,走到院门口又忽然被小石头追上。
小娃不懂成亲,他只晓得今天好像是个热闹的大日子,有很多糖吃,还有很多客人,他哥哥还穿了漂亮衣裳。
不过……
石头瘪了瘪嘴,拉住叶子的袖子,不高兴嘟囔道:“哥哥,你要去哪里啊?”
这句话可把陈步洲问愣了,停在原地没有说话。
叶子垂下眸看向小弟,冲着小娃浅浅笑了笑,随即又从怀中摸出几颗糖递了过去。
石头得了吃的也不问了,高高兴兴接过糖,剥了糖纸就往嘴里喂。
陈步洲也笑了笑,回过神又抱着叶子出了院子,直接把人抱进了花轿中。
不过石头那头吃了甜丝丝的糖也不忘小哥,立刻追了出去,一路小跑着跟在迎亲队伍后头,元宝瞧见后又赶忙走过去将这小祖宗抱了起来。
屋门口的田岚背过人悄悄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结果低下头才看见被他捏在手里擦眼泪的红盖头。
他惊得叫着追出来,喊道:“哎呀!盖头还没盖呢!”
众人哈哈大笑,随即也都陆续出了门,跟上敲锣打鼓的队伍,往陈步洲的庄子上去了。
陈家是镇上的富户,今日陈步洲成亲,庄子上广接客人,溪头村凡是和叶子父子关系不错的人都可以进去吃杯喜酒。
这富户家的饭菜可难得吃上一回,好多人都去了。
一路欢声笑语,锣鼓喧天,唢呐声更是惊天响。叶子坐在喜红花轿里,悄悄掀了帘子朝外看,可以看见一路燃着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村里的小孩儿欢天喜地跟在后面,等鞭炮炸完就跑上去捡炸飞的红纸。
到了陈家庄子,陈步洲下马,然后走到喜轿前,伸出手亲自将叶子牵了出来。
一只戴着红豆手串的手从红色轿帘探了进去,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建得圆润整齐,干干净净的。
叶子心口漏跳一拍,他很快伸手握了上去,触及手心的一片温热,随即立刻被反握住手掌。
陈步洲又伸出另一只手挑开红帘,扶着叶子走出花轿,二人入了庄子,到正堂拜堂。
高堂一侧坐着田岚,另一侧则是摆的牌位。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夫夫对拜——”
……
随着傧相高呼的声音,夫夫二人拜了三拜,最后四目相对,眼中都映着喜庆的红光。
瞧二人对视发呆,傧相又笑着说道:“新郎快扶夫郎进屋吧!”
陈步洲傻笑两声,又伸手去牵叶子,牵着人进了主屋。
叶子来过庄子好多次,但这还是第一次进陈步洲的卧房,他坐在绣了赤红鸳鸯的喜被上,只觉如坐针毡。
陈步洲盯着人傻笑一会儿,随即又蹲下身握住叶子的双手,抬头看他,说道:“你先坐会儿,要是饿了就先吃两颗桂圆,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他还从床上抓起一把红枣桂圆塞进叶子的手里,又见叶子对他点了头,这才大步出了房门。
屋外喜宴已经开席,所有人都落了座,陈步洲没有立刻去敬酒,而是拿着碗碟挤到林潮生几人那桌,先满满当当夹了一碗饭菜。
有人笑话:“陈二少爷,哪有你这样的新郎倌儿!不喝酒,倒是先吃上饭了!”
陈步洲乐得很,嘿嘿笑了两声后说道:“我给叶子盛的,他还在喜房里没吃呢!”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陈步洲只当听不见,装了满满一碗菜,又喊元宝端了一盅鸽子汤,反身就大步又往新房走,临到门口才把元宝也赶走,一人端着一碗一盅进了房间。
叶子还真有些饿了,他一大早就被小爹从床上薅了起来,又是穿衣又是打扮,早上中午都是草草应付过去的,如今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可是红枣桂圆也不顶事啊,他吃了两颗,越吃越饿。
现在又看陈步洲进来,手里还端着饭菜,他可高兴得很,但嘴上还是说:“你怎么不接待宾客,又进来了?”
陈步洲笑了两声,随即招呼着叶子到桌上吃饭,又把筷子送了过去。
他说道:“不管他们,你先吃饭。”
叶子笑了两声,立刻抓着筷子吃了起来,每样菜都尝了一遍。
最后,他夹着一块红烧肉块问道:“这是什么?吃着像鹅,但好像又不是。”
陈步洲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半天才回答道:“呃……大雁。”
叶子:“大雁?!”
陈步洲急忙解释道:“我如今能打着大雁了!只是、只是打雁简单,打活雁却太难了……这是被我打死的。今天送去的那对活雁还是陆兄弟看不过去了,帮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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