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又能幸免于难吗？”
灵泽的眼神逐渐怨毒。
“你只不过什么也不知道罢了！”
“循环之境，终有一日能凝为实境，只要我能改变境中结局，这一切都会成真。”
“都是你……都是你！”
楚招隐隐察觉出不对劲的味道，但他只当灵泽已经彻底走火入魔，无心与他废话。
“将归墟之泪的魂魄交出来，饶你不死。”
“你坏我好事，还想要归墟之泪？”
言罢，灵泽冷笑一声，他手心燃起水泽，淡淡勾起唇角:“我已将归墟之泪的魂魄封印与我的心脏融为一体，我死，那魂魄也会随我而去，你们永远也无法解开禁制，拿到归墟之泪。”
“你真是疯了不成？”楚招眉心蹙起，刚要出手阻止灵泽。
却不想灵泽如此果断，下一刻竟生生挖出自己的心脏，将自己的魂魄亲手碾去，生怕给楚招反应过来的机会。
楚招:“……”
他无言地看着灵泽瞬间枯萎的身子，皱起眉。
竟这么快就失败了？
他蹲下身子，又去探灵泽的鼻息，果然死得干净，估摸早已不想苟活。
楚招可惜地叹了一声，归墟之泪的这一魂若是没了，墨城虚境估计很快就会坍塌，他还要快些带沈见云和啾啾逃命。
和蠢人当真没话说。
楚招有些闷气地踢开灵泽的尸身。
刚要离开，忽然一道魂魄的力量骤然将他包裹其中。
刹那间，浩瀚的神境展开。
楚招竟被拽入一片虚无之境中。
他垂起眸，刚好看见一只小小的魂魄拽住他的手。
那魂魄面容模糊，看不清模样。
这难道就是封印归墟之泪的第一魂？
楚招刚想强行将它收入识海之中。
那魂魄却拉着他的手，软糯糯地小声道:
“哥哥……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份甜枣糕吃？”
第三十三章 吵架
归墟之泪的浩瀚神力如怒涌的江潮般冲荡而来, 楚招因为破除风剿而损耗得残败不堪的法相在这一刻被彻底治愈。
小魂魄凑过来，软糯地抱着他的手，亲了亲。
“你身上有甜枣糕的味道。”
楚招垂下眸，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 递到那魂魄之前。
小魂魄的眼眸瞬间亮起来, 伸手去接。
但魂魄无法直接吃人间的食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香喷喷的枣糕, 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急得眼眶发红, 一滴一滴的眼泪掉下来。
只不过他是魂魄, 掉出来的眼泪也和灰蒙蒙的雾气一般。
楚招看他这副蠢模样，实在难以想象这东西是归墟之泪的封印神魂。
他将小魂魄拎起来, 并无太多心情和他再行废话, 打算把他当个物品收入囊中。
小魂魄立时在他的手里吱哇乱叫，扑腾着不要进去。
“不要不要！窝要在外面！”
楚招挑挑眉。
这东西怎么也不像活了几万岁的模样。
但凡这魂魄没有给楚招那些神力疗愈法相，他此刻估摸半点都不会搭理他, 但看在魂魄并无恶意的份上，楚招还是松开手，将他留在外面。
“你叫什么名字？”楚招问道。
小魂魄还在摆弄那块只能闻不能吃的枣糕。
“我的名字……我记不得了。”
“记不得？那你来自何处？”
“我是主人身上的一魂，生下来就在这里。”
楚招无言，根本问不出什么关键信息, 更不知如何才算把归墟之泪的封印打开。
于是他抬眸又问道:“你与灵泽的心脏绑在一起, 为何还能出来？”
小魂魄亲昵地抱住楚招的手臂, 用脸蛋蹭着他:“因为我喜欢你呀, 灵泽的实力毁不掉我，他只能将我的气息藏起来，但是我离开他以后, 就只想找你。”
“我？”楚招微微诧异，想不到一向招人厌恶的自己还能有这般时候。
他的恶念之体，天生就会让人对他的厌弃大于喜爱。
小魂魄又抱了过去，他扑到楚招怀里，撒娇地打了个滚。
楚招见他如此依赖自己，至少也不能给人白摸，总得交换点等价的东西。
他开口道:“那你可知墨城之中究竟发生过什么？”
小魂魄的手微微顿住，思索一二才道:“我向来不喜欢记住这些事情，只知道灵泽执念成魔是为救他的母亲，才将我的魂魄囚禁在他的心脏之中，强行支撑起循环之境。”
楚招想起灵泽先前说过的话，微微皱眉:“循环之境当真有成功逆转时空的功效？”
“当然，这事可是……”小魂魄的声音突然噎住，不再说话。
楚招面色微冷，捏住他的脖子，不容其抗拒:“说。”
小魂魄顿时急得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楚招的手上。
这模样，倒是让他想起爱哭的某人。
楚招心烦意乱地微微松开手，小魂魄又恢复原状，抽抽搭搭道:“我说不了，这个会透露天地法则，一旦泄露，天道就会注意到我。”
是了。归墟之泪的存在，本就是对天道最大的亵渎。
楚招并未再追问下去，他看小魂魄可怜地坐在地上，终究不忍心再欺负这个眼泪都凝不成型的小傻子。
罢了，这东西除却空有神力，怕是什么也不明白。
小魂魄却还张开手，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圆溜溜的眼眸可怜地看着楚招:“抱……”
楚招收回手臂，并没有抱他的打算。
小魂魄慢慢的眼睛里又蓄满了眼泪，看样子再不抱他就要将自己哭成灵魂碎片。
楚招冷眼旁观。
小魂魄终于忍不住，又开始嚎啕大哭，哭得整个神境都在震颤，宛如即将崩塌。
他终于看不过去，将那实体都没有的东西提过来，放在怀中，随手抚摸一瞬。
小魂魄终于抽抽搭搭地停了哭泣，眼巴巴看着楚招的脸，才开始说道:“灵泽将我的神力拿去稳固循环之境，我如今已经脱离他的身体，墨城即将倒塌，你怎么办？”
楚招沉了片刻:“等会出去，自会有办法。”
绝境之处，总有生路，他楚招断然没有永无退路的时候。
小魂魄抱了许久，终于被哄开心，他欢喜地又爬到楚招的脖子上，亲了亲他的脸。
“谢谢你，让我还能再见到他。”
“我的魂魄会融入你的身体之中，你不会再因为恶念被人厌恶了。”
“会有人喜欢你的。”
楚招还未明白他这话是何意，小魂魄已经化作一道金光，钻入他的身体之中，与他的三魂七魄融为一体。
他感受到身体里的浑浊灵力正在被慢慢洗涤，身上那终日散发的恶念之气，似乎真在慢慢地淡去。
第一个封印……解除了？
楚招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先前小魂魄的眼泪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他沉下心思，心中宛如失去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空落落的。
最终，他收敛起那些多余的情绪，从神境离去。
神境自此消散，沈见云还在外边昏迷，而啾啾也从储物袋中爬出来，无助地守着昏迷的人。
楚招指尖动了动，走过去抱起沈见云。那人额间的心魔纹慢慢消褪，眉眼不再似先前那番扭曲，此刻正微微摇着头，满头的汗意，应是在做什么噩梦。
“傻子。”
楚招面上并无多余的神色，只是淡淡吐出这两个字。
他垂眸，正好看见沈见云眼角的泪因为倾斜，缓缓划过鼻梁上的那颗痣，转眼间又滑入嘴角，湮进唇中。
楚招不再多想，指尖点在沈见云的眉心。
沈见云刹那间清醒，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猛地坐起身，声色发颤地唤道:“楚师弟！”
一看见楚招还活着，他几乎无法控制地哭出来，眼泪一颗一颗掉落，湿漉漉的，砸进楚招的脖子里。
温热的眼泪顺着衣襟落到锁骨之处积攒。楚招嘴角抽了抽，指尖替他擦掉眼角的泪。
“哭什么？还没死。”
但沈见云却后怕极了，他咬着牙，声色发怒:“你明明可以躲开，为什么要这样！”
“我宁愿不要归墟之泪那一魂，也不要你去白白送死。”
楚招本就是想诈出灵泽的全部实力，让他将归墟之泪的神魂也一并倾注，因此有意踩入他的法阵，谁知道沈见云如此在意，竟不要命到要来送死。
他沉下眸，终于开始怀疑那三十多日的噩梦与系统所言的真实性。
沈见云，真的会杀了他吗？
但不过须臾之间，他又按捺下他那不可多得的怜悯之心。
那噩梦之景，几乎和他亲历没什么区别，楚招直觉那是预示之梦，不然怎么会连万箭穿心，刻骨挖心之痛都那么清晰刺骨。
墨城即将坍塌，楚招没功夫与沈见云争吵，他拎起来啾啾，带着沈见云又回到墨城之外的客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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