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等灵泽。”
果然,画中人应是与灵泽有何感应,不过片刻之间,天边便轰然降下一道神雷。
灵泽的身形骤然闪现,他面色沉冷阴森,手心握着那把太子长琴,眼眶通红,眸色淬毒般死死看着楚招。
“将她还给我!”
楚招淡然暼他一眼:“若你有本事,便来拿。”
沈见云神色一凛,在身旁召出剑,结出法阵护在身前。
灵泽却如几近癫狂般,连着几日都没能察觉到楚招藏在画卷上的匿息术,他早已是气愤至极,此刻楚招却还敢如此挑衅他。
太子长琴横立,刹那间,方圆百里皆受琴声震颤,簌簌而动。
这次楚招早有预料,将沈见云的五感与自己的一并屏蔽,他掌心化出凤翎羽,划过琴音,直逼灵泽。
灵泽的白衣瞬间被割破裂口,他咬着牙,心慌则乱,只想快些胜过楚招,将那残卷拿回来。
可这般急于求成,只会让自己纰漏百出。
楚招将那幅画扔在空中,灵泽果然想伸手去接,却被楚招一掌打在心口。
“噗——”
灵泽浑身几乎要开裂,吐出一口血,强行稳住身形。
楚招收回手,冷声道:“你已堕魔多久?”
他这一掌便已感知到灵泽的灵力转为魔息,怕是早已走火入魔。
灵泽抬起眼眸,他没有回答楚招,只是眼神凛冽如寒,指尖弹弦愈发急促:“擅闯者——”
“死!”
言罢,万丈琴音汇聚成利刃风剿,豁然将楚招包围。
天地瞬间被太子长琴的琴音与归墟之泪封印的神力包裹。
楚招愕然惊住。
那一魂封印,果然被灵泽带在身上。
他本就是想骗出封印之魂,谁知道灵泽竟不要命了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这风剿融合了神力和太子长琴的力量,便是修真界各大宗门的师祖亲临,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那风剿迅速吞噬了楚招。
见罢,沈见云惊慌喝道:“楚招!”
他的位置还没被风剿包围,暂且安全。
沈见云毫不犹豫地用本命剑割破手腕,想用血献祭强行破风剿,可灵泽利用的是凌驾于修真界灵力之上的神力,几乎是跨越阶层的存在,即便是度过紫薇境的半仙来了,也未必能胜过那位万年前的神君力量。
他眼睁睁看着楚招被包围进去,即将被风剿削成碎片。
沈见云心中焦躁,那股不安感疯狂蔓延,腹中又一阵一阵地痛起来。
他感受到腹中似有什么在破土而出。细密的汗覆在额头上,光是幻想到楚师弟即将死在他面前,就绝望到极点。
沈见云掌心快掐出血来。
不行……他要陪楚招一起。
沈见云结出结界,几乎不要命地冲进风剿之中。
风剿进去容易,出来却难。
他硬生生地抗住外围的风剿,强行挤入中心。
风剿之中,楚招还在其中思考对策,怀里却忽然撞进来一个人。
他还未反应过来,胸前的衣襟就被人哭湿了。
“……”
“师弟!”
沈见云失而复得地死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脖颈间。
楚招无奈地顿住片刻,用手摸了摸他的头。
哪来的小傻子,蠢得无药可救。
他微微翘起嘴角,却不明显,还佯装责怪:“不想活了?”
“蠢。”
沈见云眼眸里还含着泪,死死抱住楚招的腰,还在认真道:
“我说过,要对你负责。”
言语之间,不见玩笑之意。
楚招嘴角抽了抽。
好好的龙傲天,怎么被养成个只会哭的小傻子。
即便是他,面对刚刚那场面也绝不会进来救沈见云。他想自己只会乐得自在,替他解决一个心腹大患。
但这风剿他并非全然没有办法出去,但多半要耗费他大半法相,还不知多久能恢复。
楚招还打算用这风剿的神力残余,找到灵泽究竟将归墟之泪的封印藏在何处。
他看着沈见云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扶了扶额。
“还死不了。”
沈见云听罢一愣,肩膀还在一抽一抽,抬起头疑惑道:“楚师弟,你才筑基,我们……难道还能有办法出去?”
这可是神力形成的风剿,他俩个的修为加起来甚至都没有灵泽高,除却送死还有何办法?
楚招知道沈见云作为天道男主,暂时还死不了。若是将沈见云当做垫背的抵抗风剿,或许会是最好的结果。
但他的凤翎因着姻缘契的缘故说不定又会不听话地去保护沈见云不受伤害,到时候自己只会伤得更重。
于是他果断放弃这个想法。
楚招背过手,面色不变,刚想开口:“本座乃是……”
忽地,身后的风剿迅猛袭来,沈见云忽地勒住楚招的腰身,手心剑帮他挡住这一道剑气。
楚招微微一愣,没料到沈见云如今竟然也能独当一面。沈见云没等楚招将他拉去垫背,就已站在他身前。
“师弟,你站在我的结界圈里,我会保护你的。”
楚招指尖动了动。
沈见云确有两把刷子,若不是因为腹中有了孩子牵制,估摸实力还能更强,但他如今只能一只手捂着肚子,边抵抗风剿的伤害,尽量不让那些刀痕碰到楚招。
阵法外的灵泽已近疯魔。
他神志不清,竟将自己的神魂也送入其中,要用风剿将两人一同绞杀。
眼看情况愈发艰难,楚招知道再不出手,自己也难有十成把握。
他正要解开禁制,放出凤凰法相将风剿强行破开。却不想沈见云却在自己身旁爆出更高阶的灵力。
楚招微微愕然,垂下眸。
眼前的沈见云竟生出心魔,修为瞬间暴涨!
何时来的心魔?
原书中,他不是叶玄琴死后,才渐渐生出心魔?
而且……这心魔纹长出来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要将沈见云的后宫之一芙陵——这个叛徒杀掉。
但在十方魔域之中,楚招的魔息天生比沈见云高出一截,沈见云为救芙陵不遭楚招迫害,强行生出心魔纹,才在楚招的手下救出芙陵。
……这节点提前便罢了,竟还换了个人触发心魔?
楚招按住沈见云的肩膀,掌心想绞杀他额间的心魔纹。
“沈见云,我不用你救,不要堕魔。”
沈见云额间尽是汗意,他面色苍白,还是一意孤行,闭上眼,要将身体交给心魔,短期暴涨修为抵抗风剿。
楚招见他此刻已然神智昏迷,轻轻引出自己筑基期的灵力,缓缓融入沈见云的心中,减轻他身上的魔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前日才与他这个魔种做了腌臜事的缘故,沈见云此刻的浑身魔气暴涨得实在吓人。
虽说这心魔对沈见云有利,但要将其控制,且被世间正道接受,其中走的路太过漫长。
他见过太多堕魔者的下场。
楚招指尖微动,终究是将沈见云身上滋生的恶念和魔气,吸纳过来。
他指尖轻点沈见云额间的纹路。
沈见云的眼眸瞬间化为正常,他迷蒙地睁开眼,湿漉漉的眼眸可怜巴巴地看着楚招,唇已被咬出血痕,眼角泪痕未干,显得更加委屈,却还强撑着安慰楚招:
“你……你别怕……”
话还未尽,已经陷入昏睡。
楚招面不改色地将指尖萦绕的魔气融合入自己的法相,两人的魔气相交,竟出奇地相融在一起,密不可分。
凤凰法相赫然展开!
他的金眸化为可怖的金色,身后是血淋淋的万千凰翎展开——
轰然一声,风剿碎为千百片,灵泽遭其反噬,吐出一口血,他以神魂做引才困住楚招,终究是无济于事。
千万翎羽自天际飘飘洒洒垂落,宛如一场盛大的翎雨,飘摇落下。
楚招金眸睥睨着他,面色沉冷:“你将墨城炼入循环之境,究竟是为何?”
灵泽敌不过楚招,神魂尽数散去,太子长琴失去灵力的支撑,摔在地上。
他无力地趴伏在地上,看着楚招怀中的人,苦笑道:
“为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楚招眯起眼:“愚不可及。”
“愚不可及?”灵泽嗤笑一声:“确实是愚不可及啊,可我苦心经营数年,只为复活我母亲,你这魔物,又何尝知我孺慕之情?”
楚招看着那还未烧尽的画,挑挑眉。
“已死之人,进入循环之境也不可复生,有何意义。”
他并不能理解灵泽为了一个逝去之人,竟疯狂到将整座城池都拖入深渊。
“有意义。”
灵泽见已成败局,终于不再负隅顽抗,他痴痴看着那副未燃尽的画中,女子仅存的半副容颜。
言罢,他慢慢转过身,心死地看向楚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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