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侧过身时，便能看见宽松的围裙被孕期圆滚的肚子浅浅撑起来的弧度。
楚招喉间滚了滚，忽而觉得有些口干。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停留在沈见云身后。
沈见云感受到身后有人凑近，浑身一紧，以为楚招又要拽着他不要命地双修，立时紧张道:“鸡汤，鸡汤快好了！”
第三十二章 心魔纹
锅里的鸡汤咕咕咚咚响着, 沈见云的鼻尖还萦绕着鸡汤的香味。
楚招静静站在沈见云身后，并未言语。片刻后，他握了一把沈见云的腰身:“你走吧。”
“走？”
楚招十分好心情地接过他的手，转身拨弄炉火, 做了一锅浓郁的鸡汤。
沈见云见他在那做饭, 并未察觉自己, 应当不再需要他不穿衣服。
他暗自思忖, 师弟心肠太过恶劣, 总想着调戏他, 自己决计不能再心软, 若要他来养楚招，也得拿出来当家的颜面。
沈见云默默将衣裳穿起来, 楚招已经将鸡汤做好盛上, 丝丝嫩鸡肉的香味飘飘转转，溢满小屋。
金黄澄澈的鸡汤中间，还放着两个香嫩的鸡腿。
他将啾啾一同抱出来, 小崽一看见那锅鸡汤，便如同饿虎扑食般扑了过去。
楚招给他盛了一碗汤。
啾啾如今年岁渐长些，总算不像刚开始那般胡搅蛮缠，非得喂奶。
沈见云给啾啾挑了个鸡腿。
却只剩下一个。
他不好意思道:“要不然你吃鸡腿？”
楚招冷着脸，转过头:“我不喜欢, 你吃。”
沈见云便真以为他不爱吃, 将鸡腿挑走。
饭旬之后, 沈见云先并未上榻, 而是在外边琢磨些什么。
楚招垂下眸，眼前这光景，竟让他生出回到虚空境那间小屋里的错觉。
但这温存并非长久。明日, 他就要找到归墟之泪的那一魂，解开第一个封印。唯有拿到归墟之泪，才能在将来与沈见云抗衡。
至于这些多余的情愫，斩断也不过常理之事。
他顿住片刻，往外看了眼沈见云。
“还不睡觉？”
沈见云手里不知道拿着何物，遮遮掩掩地回应道:“师弟先睡吧，我等会就来。”
楚招无言，看着眼前穷酸的一张榻，连褥子都没能多两床。
这糟糕的生活。
他认命地躺了上去。
——
夜色渐深，沈见云才带着一身夜风，从外面的小院里扑回来。
他像泥鳅一般冰凉滑溜溜的，火速钻进楚招已经捂热的被窝中。
冷意将楚招微微刺疼。但他并没有睁开眼，佯装已经睡着的模样，只等沈见云有何举动。
那人钻进来，似乎正在确认他是否睡着，还拿冰凉的指尖在楚招的鼻子下试探鼻息。
楚招眉心微跳。
还真是个小傻子。
估摸现在肚子里的这个也不会比啾啾聪明多少。
沈见云小声地自言自语。
“睡这么死，也不比我聪明多少。”
楚招:“……”
确认人睡熟后，沈见云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他的指尖轻轻捏了捏楚招的胸肌，似乎有些赞叹，又往下滑，摸到腹肌的位置，揉捏把掐。
指尖的触感让他瞬间又联想到楚招与他做那些事时的模样。
那天虽然他哭得很惨，但……确实是舒服的，到最后楚师弟也没有真用两个，倒也没有那么疼。
他脸色又情不自禁地泛起红晕，想埋进楚招的怀里。
楚招的身上总有让他安心的气息，就如镇定药，次次都能让他安稳舒心。
好喜欢……
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眸，轻轻蹭着楚招温热的胸膛。
若是师弟能和他永远在一起，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能这样埋在楚招的怀里？
他罪恶之间又愤愤地想起楚招的前妻，那个人怎么这么不懂得珍惜，楚师弟这样浑身上下都好的人，怎么就舍得抛下？
这种诡异的生理性喜爱，让沈见云喜爱到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心。最后却都被他归结于自己太多年没开荤的原因。
他喉间滚了滚，又大着胆子去碰楚招的手，见对方还毫无反应，便愈发放肆，将楚招的手握在手心。
就只是用手碰一下，应当也不算什么……
楚招的手心很热，像是一团温热的火，轻轻放在他的心口处，感受着炙热如擂鼓的心跳。
沈见云迷蒙地眨着眼，睫毛微颤，却还不满足，他此刻想起来，那天楚师弟没恢复清醒时，那些触手也很舒适，如果能……
沈见云慌忙摇摇头，将自己这些龌龊的心思从脑海里扔了出去。他羞愧地埋下头，觉得自己简直是坏极了，每次都贪恋这些不堪之事。
但他还是没有停下握住楚招手心，不知为何，沈见云总感觉楚招的指尖动了动，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如此一久，已经不够尽兴，沈见云悄咪咪又摸着他的手顺着衣襟过去，让他直接触及自己的“砰砰砰”的心跳声。
手心的心跳如擂鼓。
楚招:“……”
他估量一番，竟又胖了些。
应是还怀着孕的原因。
沈见云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恨不得用楚招的手把他全身滚一遍。
渐渐的，楚招呼吸微窒，发觉自己愈发难以自控，喉间发干。
沈见云正沉浸地握住楚招的掌心，并未注意头顶上灼灼的眼神，全身心沉浸在其中。
直到一声轻叹声自耳畔响起，他浑身被吓得一激灵。
“沈见云。”
他心虚地抬起眼，果然看见楚招似笑非笑审视的眼神。
沈见云顿时慌了神，猛地扯开他的手:“你，你怎么醒了？”
楚招面上神色不显，明知故问:“你在做什么？”
“我……我怕你手冷。”
说谎话还真不打草稿。
楚招挑挑眉:“我的手不冷。”
沈见云一下舌头打了结，被抓包到的羞耻感让他整个人和煮熟的虾子般愣在原地，还在脑中不断地搜寻着堂而皇之的理由。
他结结巴巴道:“我刚才，刚才说错了，我梦游才把你的手放进来的！”
楚招微微一笑，也不继续调侃他，轻轻撩过沈见云的一撮头发:“睡不着？”
“那不如，做点别的？”
沈见云犹豫道:“可是啾啾还在旁边。”
楚招:“……”
旁人家的夫妻，不都是丈夫这般说后，妻子听见娇羞地背过身吗？怎么到他这里……却是这番模样。
他蒙上沈见云的眼睛，想起那天的话。
“想试试两个？”
沈见云指尖一颤，荤话来得措不及防，他立时闭上眼:“以后再说！”
一个他都承受不住，更不用说还要两个。也不知道那日到底是如何鬼迷心窍。
……
一夜好眠，两人许久没睡得这么踏实，第二日人都精神不少。
楚招和沈见云隐去气息，又重返那日的长街之中。
上一次，楚招特意留意过此处陈设，这次再看，街巷之间，竟并无区别，连小贩的吆喝声，语调也未变。
他皱起眉，思虑沉沉。
沈见云初来乍到，还没看出分别。
果然，下一瞬，楚招再次看见人群之中被簇拥着施粥的女人。
“芸娘子，可真是位大善人啊！”
“可不是吗？这位可是灵泽城主的娘，在城主还未用神力复辟墨城灵脉时……”
连看客的言辞，神态都丝毫未变。
沈见云站在一旁，还不知楚招为何如此肃然。
楚招并未说话，只站在原地等待片刻。一刻钟后，那卖兰花的小孩又背着背篓从他身旁路过。
分毫未变。
此地，竟是循环之境？
难怪墨城中有如此多怪异的地方，原来这些人都未步入未来的时空。
他侧过眸:“沈见云，你可听过循环之境？”
沈见云皱起眉:“自然听过。”
他解释道:“太古时期，曾有过一位修为几近紫薇境的修士，强行融合过去与未来的时空，将其停驻在一日之内，妄图实现永生之境，但他即便将要飞升，灵力也抵不过修真界之浩瀚，最后不过三日就被几大时空撕裂，化为齑粉。”
“不过三日。”楚招语气渐沉:“你可看出这里也是循环之境，甚至——已过了三年。”
“三年？”沈见云愕然道:“墨城也并非方寸之地，竟能将其困在循环之境三年？”
这其中要消耗的灵力，断不是普通的修士能承载的。所以定是凭借封印归墟之泪的那一魂中蕴含的神力，才能致使这一切。
“我们是外来之人，并不受其所控，但若是被长期同化后，估摸也会沦为此地的养料。”
循环之境，难就难在此处确实是真切的天地运转，且无破绽之处。
楚招顿了片刻，掌心展开那幅画，凤凰灵火燃在其上，那女子的肖像顿时被火焰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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