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格讷讷开口，“知道……什么？”
“我终于知道，卑鄙、愚蠢、自傲……这些词，是来形容我这种人。”默京特低声回应。
桑多格惊讶地瞪大眼，完全一副不解的样子。
默京特抬起桑多格的木头手，嗓音闷哑。
“我过去帮你制造这副木头做的手脚，并没有像你想的一样高尚，值得你尊敬，我只是为了让你代替她活下去，所以那不是高尚，只是……卑鄙。”
“你破坏我的秩序，去染了一头金发，没有戴上她的手套，都被我看成一个不完美的作品，我自以为是地将你看成她，最后又自以为是地结束我们的关系……这是愚蠢。”
“当我发现我的心脏跟你一样，跳得不正常，我才知道我应该去把你找回来，但当我到了马戏团，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居然是让你给我一份爆米花……这是自傲。”
“我对你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在我找回你的时候，却没有第一时间为我说的那些话道歉，还企图用新的一番话，把我的罪证盖掉，让你直接回到我身边，伪造成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说到这里，默京特的气息已经不再沉稳，明显乱了节奏，深邃的眸底隐隐颤动。
“我真是……可笑至极……”
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男人连根拔起，只为了让桑多格看清楚，看清楚上面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根神经，都已经被另一个人烧毁过，又因为桑多格结痂，愈合。
“桑多格……”
男人克制着心脏的剧烈搏动，低唤了一声治疗者的名字。
他抬高桑多格的木头手指，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他胸膛的那股震颤，仿佛顺着嘴唇，传递到了青年的手指。
青年浑身僵硬着，他第一次看见默京特的这一面，像是再也无法掌控任何事情的一面。
还有男人那些彻底坦白的话，把自己说成一个卑鄙、愚蠢又自傲的人，把德国人那种与生俱来的尊严都抛弃……
青年罕见地，脑子空白，毕竟默京特这副样子，有点在颠覆他的认知。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男人前所未有低哑的嗓音：
“请你原谅一个可笑的人……好吗？”
第42章
男人没再开口，像是在桑多格说出原谅之前，他都不会再说任何一句话，他把他们之间能不能拥有后来的决定权，交到桑多格的手中。
桑渡河低着头，保持沉默。
很久，他暗叹口气，抬起头，直视默京特。
“我选择……勉强相信你。”
默京特怔了一下。
桑渡河撇开了视线，被高维生命这样直视着，他还是觉得有点……难以面对。
他也选择还是换上桑多格的风格，才可以让他习惯一些，说出接下去的话。
“比起‘原谅你’这三个字，我觉得‘我相信你’的意义更重一些。”
桑多格笑了下，说，“至于原谅，对我而言，像是在翻旧账，但我不想要翻旧账，我想要的是，我们继续走下去……”
随着他的话，男人的视线越来越紧，包括手臂的力道。
“但是……”桑多格有点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而默京特的心脏仿佛被这两个字眼轻易地绞紧。
桑多格这次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把后面的话接续下去。
“但是……你做好准备了，一旦我相信我们可以继续走下去，我会很放肆的！”
默京特怔住，气息有一瞬间被截停。
青年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我会很放肆的，想打扰你的时候就来打扰你，想亲你的时候就亲你，我还要继续破坏你的秩序！把你衣柜的衣服都弄乱，把你书架上的书都放错顺序，偷喝你的咖啡，偷走你的围巾……唔！”
桑多格还没说完他要放肆的内容，默京特的吻就压了下来。
男人没给桑多格任何准备的时间，他一只手扣住桑多格的后颈，另一只手从桑多格的腰侧收紧。
桑多格来不及先吸一口新鲜的氧气。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显得凶狠极了，默京特像是把过去在战场上的狠绝，使在了这个吻中。
桑多格发出一声很短促的、被堵住的气音，他紧紧攥住了默京特胸前的衣料，仿佛在求生。
他还想吸一口氧气，但默京特根本不给他留任何可以吸气的余地。
桑多格的脑子里很快就被搅乱，呼吸道像是快灼烧起来了一样，他被默京特压得往后仰，但腰被默京特的手臂牢牢箍住，完全退不出去。
……
默京特终于松开他的时候，桑多格大口地喘气，嘴唇又红又肿，像终于逃过一劫。
他的眼眶泛着水光，男人把他逼到了生理的极限。
明明是木头腿，但他的腿还是像要软下去了一样，打着颤，只能靠着身后的工作台边缘，手继续攥紧默京特胸前的衣料，才没有滑下去。
男人的呼吸也不稳，胸膛一下又一下地起伏着。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在尽量克制，声音喑哑，“如果你想放肆……”
他抬起手，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桑多格被吻得发烫的唇。
“我只会比你更放肆……”
……
希恩·克罗斯开着一辆深灰色的车，停在山庄门口。
他穿着深黑色的西装，领带被系得整整齐齐，皮鞋也事先仔仔细细地擦过一遍，仿佛会发亮。
下车时，希恩拿起副驾驶座上放着的牛皮纸文件夹，里面夹着几份在华尔街办公室里整理过的文件。
他走到铁门旁边的小门房前按铃。
从门房里面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
“您好，我来见斯特拉瑟先生。”
希恩朝安保递出去一张名片，语气十足客气，带着从华尔街训练出来的精明和礼貌，“我之前和他有过一次战后资产方面的业务往来，有几份文件急需他本人签字。”
安保忽视他递过来的名片，面不改色撒谎，“斯特拉瑟先生不在山庄。”
希恩忍下胸口的郁气，他知道这是借口。
“上次我来，你也这么说，请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安保面无表情：“我可不知道！”
希恩叹口气，“那我可以留一份文件，等他……”
“斯特拉瑟先生交代过我们。”安保直接打断他，“如果您有文件要给他，不需要进山庄，可以直接寄到他的信箱。”
希恩克罗斯的嘴角抽了抽，已经没办法维持笑容。
“我跟斯特拉瑟先生是旧识，还帮他处理过战后的一些资产，他认识我！你可以通报一声，或者先进去看一眼，看一下山庄的主人到底在不在！”
安保选择不回应，他当然知道斯特拉瑟先生在山庄里。
昨天晚上，他被管家叫去主屋，还看见斯特拉瑟先生抱起桑多格先生走向浴室。
但斯特拉瑟先生吩咐过的事就跟铁律一样，不能撼动。
尤其是希恩·克罗斯，因为桑多格先生不喜欢这个人，斯特拉瑟先生直接将希恩·克罗斯列进了禁止进入山庄的名单上。
“斯特拉瑟先生不在山庄。”安保还是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就算他在，他也不会见您。”
希恩克罗斯沉默了几秒，他把名片收回来，放进口袋，冷笑了一声。
“那就麻烦你转告他，希恩·克罗斯来过。”
安保当作没听到，不回应。
希恩只好回到车上，趴在方向盘上深深吸了口气。
系统的声音正在他的脑子里吵吵嚷嚷。
[宿主大人，别放弃啊！默京特正在山庄里，你得抓紧时间攻略他，不然主线就进行不下去了！]
[你出的主意没有一个派上用场，包括那些照片……]
[怎么会呢？德里克已经收到了桑多格那些照片了，很快就会把他处理掉，你只要专心在攻略方面就行！]
自从桑多格失踪后，希恩的攻略任务就彻底停滞。
他的攻略对象有默京特、伊尔斯和维森，但这些人的地盘他都进不去。
默京特禁止他进入山庄，维森大部分时间都在纽约，在那边对他不冷不热。
至于伊尔斯，也把跟他的所有往来切断了。
他在调查中渐渐发现，桑多格不仅没死，还把他所有攻略对象的注意力都夺走了。
默京特在暗中查桑多格的下落，维森也在在派人盯着桑多格。
希恩在那个时候就明白了，桑多格存在一天，他就没办法推进任何一条攻略线。
系统告诉他，按照主线初设，桑多格会死在疯人院，却因为没死，反而成为了一种障碍。
系统还修改了任务，本来应该攻略桑多格，现在变成需要清除桑多格这个障碍，才能让主线进行下去。
在系统的主意下，他花钱请侦探去马戏团拍了那些照片，寄给了德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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