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一只手揽住桑多格的腰,一只手掐住了桑多格的下颌,让桑多格没办法转头躲避他。
桑多格瞪大了双眼,右手抵在维森胸前,他想要推开他,但维森的力道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任何可以挣脱的余地。
此刻这个吻粗暴极了,持续的时间还很长,男人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桑多格彻底搞明白他的心意。
桑多格的手渐渐忘记要推开,木头指节攥紧了维森胸前的衣料,才能不软倒下去。
很久很久,维森才松开了一些。
他的唇刚退出一点点距离,又再次狠重地压住桑多格的唇,引起桑多格一声声惊喘。
反复了几次,维森才终于退出去。
“你的舌头很软……”
维森的喉结滚动,咽下了很多属于桑多格的味道。
他的嗓音低哑极了,明显带着不稳定的气息,“一点也不枯燥……”
桑多格的嘴唇红肿,微微张着,他的呼吸还是很乱,右手还停在维森胸前,忘记要收回去,他已经被吻糊涂了。
“我以前伤害你的每句话……都是终端……”
维森的话戛然而止,声音像被掐灭,尤其是最后两个字。
乐园禁止npc听到特定的字眼。
所以终端、高维、npc、乐园、托管……这些字眼,他始终无法向桑多格解释清楚。
他无法向桑多格解释:你恨的人,不是真正的我。
他也无法解释,在他意识到自己爱上桑多格之前,都是在按照终端提示的台词和剧情走下去。
他的吻已经破坏了主线,触发终端的提示和修正。
如果他知道他会爱上一个虚拟的npc,从一开始,他就会带着屏蔽协议,摘掉终端的限制。
他以为自己不会像其他玩家一样陷进去,一个高维生命爱上一个虚拟npc这种事……这么愚蠢的事,不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
但他错了。
就算桑多格是虚拟的,他也愿意被桑多格牵动任何情绪,愿意让桑多格把他的波纹频率搞得一团糟。
但他只能等主线结束,才能中断终端对他的限制。
到时候他会选择同一个乐园,从头来过。
他也会重新找到桑多格,选择以另一种身份,起码不再是以哥哥的身份,他们才能拥有可能。
他越靠近桑多格,反而会引起乐园派发更多清除桑多格的任务。
尤其是德里克,在他的推测下,德里克很有可能是作为辅助主线的高维玩家,所以德里克才会执着于要处理桑多格。
目前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确保桑多格的安全。
维森没再说下去,松开了桑多格的下颌,后退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恢复成以往的距离,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只能看见,却永远无法接触。
“抱歉……”
维森克制下所有翻涌的念头,眸底仿佛尽是扭曲。
“你只能喊我一声哥哥。”
第41章
维森用一句话,就将两人的界限划清楚,并转身离开。
看着维森的背影,桑多格跌坐在地面上,像是失去所有力气。
直到从格栅窗传来一辆汽车启动并开远的声音,桑渡河才缓缓站起来。
安全……
他从维森所说的话中,提炼出这两个字,意识到现在除了默京特和维森的人手,还存在第三方的视线在盯着他,并且是对他不利的视线,才会让维森说出那句话:“你留在我身边,我才能确保你是安全的。”
维森没有过多解释,明显是因为解释只会让自己的弟弟更加不信任他,才没有说明白。
那么第三方的视线,最大的可能就是来自柯莫塞特家族。
在作为桑多格的想法中,过去德里克要将他关进疯人院的决定,已经让他对整个家族产生了戒备,包括戒备维森,如果维森再说出家族对他不利的信息,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因为桑多格到现在还是认为,被关进疯人院的决定,维森是知道的,也跟德里克串通好了,只是假装不知道。
再加上维森是柯莫塞特的继承人,在桑多格的逻辑里,维森不可能背叛家族,更没有理由站在自己这边。
桑渡河朝窗外望了一眼,木头手指握紧。
目前,他自身的安全应该还是有保障的,来自默京特和维森的两方人手,虽然是在盯着他,但是是一种以保护的目的盯着,几乎密不透风,德里克那边的人很难下手,暗中处理掉他。
但为保险起见,他需要在橡树山庄待久一点,因为德里克绝对不能在那里动手。
橡树山庄是默京特的地盘,默京特是前德国军官,还跟美国军方有交易,橡树山庄拥有独立的守卫和通讯系统,不归任何地方政府管。
德里克如果派人闯进来,就相当于侵入一个有军方背景的私人领地,不是警察能摆平的事,会直接上升到军方层面的冲突。
维森最后还是没有强行带弟弟回去,大概也是意识到:目前对桑多格而言,橡树山庄是最安全的。
桑渡河捋完思路,走出这个小房间。
或许他还是得感谢一下维森带来这个有用的消息,否则他还打算过两天就离开橡树山庄,回到马戏团,而回到马戏团,必然会牵连到卡罗尔她们。
天色昏黄,老洛克已经准备收起报摊,桑渡河走过去,将钥匙交给老洛克,就转身离开这个街角。
他和劳德的这个“秘密基地”基本已经作废,维森已经找到了这里,默京特那边应该也早就知道了。
他走到一处杂货店附近,投了五美分使用电话。
要安全地回去,还是得让橡树山庄的人来接他。
……
回到山庄,桑渡河刚迈进门厅,就看见门厅中央出现了一棵还没装饰好的冷杉树,树枝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彩灯,圣诞来临,仆人正在为这个节日提前做准备。
整个厅内弥漫着松针味,混杂着从厨房传来的烘焙香料味。
桑渡河走到那棵冷杉树旁边,树下有一个木箱,里面整齐地放着玻璃球、蜡烛夹,还有一些德式木制挂件。
楼梯扶手也被装扮上了,缠着松枝编成的花环,用红丝带固定着。
整个山庄像是被换了风格,以往的冷色调荡然无存,在彩灯、花环和精致挂件的装饰下,弥漫着一种节日来临前的多彩热闹。
女佣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一盘姜饼,走过来,朝桑渡河欠身,“桑多格先生,您回来了。”
她示意盘子中的酱饼,“刚烤出来的,您要不要尝一块?”
“谢谢。”
桑渡河拿起一块,姜饼上还点缀着糖霜,看起来精致可爱,他尝了一口,边问,“现在就开始准备了吗?这么早?”
“不早啦。”女佣笑说,“因为斯特拉瑟先生是天主教的,降临节已经开始了。”
降临节作为天主教圣诞节的准备期,从节前的第四个星期日开始,花环上对应四根蜡烛,每周点一根。
桑渡河嗜甜,他两口就吃完了姜饼,笑着说了句谢谢,很好吃。
接着他蹲下来,从木箱里取出一个蜡制的挂件,是一个很小的天使,翅膀上的金属箔已经氧化变暗,仿佛已经经历了很多个圣诞节。
“这些挂件是从哪里来的?”桑渡河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挂件,“还有这个天使……一般不是挂伯利恒之星?”
“这些都是斯特拉瑟先生的家族旧物。”女佣低声回答,“他从德国带过来的,至于这个天使……斯特拉瑟先生的母亲去世后,他就把伯利恒之星换成天使了,因为这是他母亲的亲手做的……”
桑渡河沉默了一下,问,“每年圣诞,他都在山庄过?”
“是的。”
“和谁一起?”
女佣回答,“他自己一个人。”
桑渡河的手一顿。
女佣继续说,“我们做完节前的准备,斯特拉瑟先生就让我们回去了,平安夜只有他一个人在山庄,不过,今年的圣诞他应该在德国。”
“在德国?”
女佣小声说,“他母亲的坟要迁,原来的墓地,在苏联占了东德之后发生了一些变动,我听管家说,好像是一些划分方面的问题,需要斯特拉瑟亲自去一趟,才能处理得妥当。”
桑渡河没再说什么,他回到客房,吃完仆人端来的晚餐,就往默京特的工作室走去。
门打开后,桑多格礼貌地唤了一声,“斯特拉瑟先生。”
默京特背对着,正在调整那只木臂,他将木臂放下,转身,倚着身后的台面,示意了一下,“过来看看。”
桑多格走过去,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展开的木臂上,前两天被拆下来的腕关节已经被重新拧上,但角度和以前好像有一些不同,而且接口处多了一圈他没见过的小型金属件。
他指了指那处改动的地方,问,“斯特拉瑟先生,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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