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腿说:“你们都给我停!西边有一片湖,我要去洗脚!”
第四条腿说:“都闭嘴,我的腿比你们强壮,我想去哪里,你们都得跟着我!”
第一条腿由小豌豆扮演,第二条腿是杰克,第三条腿是佛朗西斯,第四条腿是迪伦扮演的,他的腿比较粗,刚好匹配最强壮的一条腿。
桑渡河把所有人的台词基本修改了一遍,再演一遍,排练就差不多结束了,他们在舞台上过了有十几遍,闭着眼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约瑟芬已经先去木棚,她要准备午饭,其他人在排练结束后,走向桑渡河。
“木偶先生,我们先回帐篷了。”里昂礼貌地欠身说。
而他这个无比尊重的动作,叫桑渡河的目光黯然下去。
过去他们可不会这么客气,在排练结束后,会围着桑渡河聊天,七嘴八舌的,说一些有的没的。
但自从维森来了之后,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墙壁,隔在了他们之间。
桑渡河跟他们根本无法说通,他们愧疚、自卑,一味觉得木偶先生不该像罗莎琳一样被他们拖下水。
木偶先生不回去,他们只能用“尊重”,制造一层台阶,让木偶先生站上去,不跟他们一起站在泥地里。
其他人的举止跟里昂无异,都纷纷用尊重跟桑渡河道声别,回到各自的帐篷。
表演棚的舞台上,一时只剩桑渡河一人。
他望了望旁边那块白布,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舞台边缘坐下。
他罕见地变得犹豫,犹豫着现在是不是应该离开马戏团。
按照一开始的计划,马戏团是一条他的退路,他实现了行动自如,又能自食其力,没有被关进疯人院的风险后,就该回去破坏主线了。
这期间多亏了罗莎琳事先在背后帮他实现他的需要,制作面具、设置机关、让马戏团的人从他到来的一刻就接纳他。
他该回馈一些东西给罗莎琳,在回到主线前,他想了很多个节目,让马戏团“振作”起来。
一切都步入正轨,他就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但他始终没有迈开下一步。
他必须承认,他确实是在他们的热闹中舍不得走,他贪恋他们的关注,甚至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所以他的计划变了,他选择不离开马戏团,而是让主线的高维玩家出现在马戏团里,相当于他也再次走进主线。
但维森那种身份的人,不可能接触到有关马戏团的事,要让维森找主动上门并不容易。
他有一段时间还待在与世隔绝的橡树山庄,默京特调查了他的经历,派人抹去了他的踪迹,让维森寻找他的线索彻底中断,中断的线索要找下去更不容易。
而他离开柯莫塞特家族后的身份,在马戏团里讨生活,要接触到维森那个阶层的人,也不容易,需要一个合理的方式。
最后他想了一个办法,他在观众席中,挑选了一名女佣。
他之所以在观众席中走动,当服务员,也是为了从观众的闲聊中,得知那些观众的身份。
女佣回去后的改变,引起了上流阶层雇主的注意,雇主好奇地来到这个马戏团。
桑渡河也给这个上流人士递了纸条。
那个人走出帐篷后,会把马戏团的消息带给那个圈子的人。
但他没想到,维森来到马戏团后,所说的话会像尖刺一样扎进卡罗尔她们的心脏。
她们想要“赶”走他了。
但他得承认,是自己的自私造成的,他早该考虑到维森找到他之后,说的话一定会很难听,还伤害到约瑟芬她们。
维森一定会再出现,在约瑟芬她们受到二次伤害前,他或许真的得离开。
桑渡河深吸口气,伸手轻轻触着舞台的木板。
“你舍不得站在这上面的感觉。”
一道慵懒的嗓音,将桑渡河心里藏着的话说了出口。
桑渡河抬眼,望向声音的方向,那是表演棚的入口。
高维开发者的出现还是毫无征兆。
男人掀开入口的帘布,缓步朝他走来,直到停在舞台面前。
对于伊尔斯的出现,桑渡河早已见惯不惊。
但他的眼神并没有那么镇定,他伪装出几分不可置信,一秒就换上了一张属于桑多格的面具。
伊尔斯淡笑了一下,“前几次都那么平静,这次怎么这么意外?”
桑多格沉默片刻,问,“这次又是什么事,能让您大驾光临?”
伊尔斯扫了一眼舞台上的白布,又环视了整个表演棚的长凳,包括上方一些机关、舞台灯等,最后才将视线转回桑渡河的脸上。
“一条虫子变成人,又变回虫子……你写的是谁的故事?”
“你猜。”
“我猜是你的。”
“是吗?”桑多格轻笑了一下,“贪得无厌的人又不止我一个,怎么一定是我的?”
“嗯……贪得无厌吗?”伊尔斯像在思索,慢慢走到桑渡河旁边坐下,“只是看到它最后又失去手脚,想到了你。”
“那你猜错了。”
桑多格抬起手,木头手指在伊尔斯的眼前灵巧地握住,又松开。
“我不会让我的手脚有跑掉的一天。”
伊尔斯看了一眼那双木臂,轻描淡写说,“应该是你不想让它们跑,但你阻止不了它们会跑,就像你「上辈子」一样。”
伊尔斯的话,轻易就让桑多格的脑海中复原了自己“上辈子”在地下室时,遭受虐刑的那副惨状。
他的眼底阴郁起来,“所以……你是要来继续拆掉我的?”
“……继续?”伊尔斯的眸色沉下去,“别把我算进去,我没有对你动过手。”
“你没有动手?但你当时在旁边看,跟动手有什么区别?”桑多格的语调控制不住,呼吸明显起伏起来。
“你甚至还在旁边好奇我还能怎么活下来,观察我怎么爬,怎么吃那份发馊的米饭……整个过程你确实没有动手,但你觉得你比动手的人好到哪里去?”
伊尔斯沉默地凝视着他。
桑多格冷笑,“你还让我别把你当坏人,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伊尔斯这回却低声承认,“嗯,确实很可笑。”
桑多格没再说什么,他起身,像是不想再跟高维生命待在同一个空间内。
但他刚走出去一步,手腕就被伊尔斯攫住了。
“但你怎么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没有被监测系统清除?”
桑多格愣了一下,回头,“监测系统?”
伊尔斯提醒,“忘记了?你在「死」之前,已经先被监测系统扫描和测试过,但在它对你的评分出来前,是我先停了它的进程。”
停了它的进程?
桑多格张了张口,却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像是他无法相信伊尔斯说的每个字。
伊尔斯凝视着他,“你当时的意识已经不是npc该有的运行方式,按照监测系统的流程,评分出来时它就会立刻执行清除你的指令,你不可能还能活到被总控制协议回收。”
桑多格的呼吸绷紧,“那我最后……”
“嗯,你最后说的那句脏话,监测系统没有接收到。”
伊尔斯的眉头轻挑,“接收到的,是我。”
那句「FUCK YOU」……最后是被伊尔斯听到了?
桑多格尝试消化这个真相。
“……那你告诉我这些,是来讨功劳的吗?”
他轻笑了一下,用笑意掩盖已经紊乱的呼吸,一个被他当成仇人的人,如今却成为了他的救命恩人?
他也不清楚伊尔斯到底有什么意图。
“还是说,你告诉我是你救下我,现在要我还你这份人情?”
“人情?”伊尔斯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收回攫住桑渡河的手。
“人情就不必了,我来找你的目的,是因为我观察你那么多天,却看到你居然开始在意某个你憎恨的高维生命……这让我有点不爽……”
桑多格瞬间愣住。
伊尔斯深吸口气,“所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的适配包没更新,不代表你遇到的人就是npc。”
桑多格皱眉,一时无法理解。
伊尔斯慢条斯理说,“有一些高维玩家选择了屏蔽协议,他们会忘记自己是高维生命,以为自己就是人类,为了提高效率,他们过去的所有记忆和情感,都是乐园植入的,屏蔽协议下,也不会有终端生成台词去限制着他们。”
还有一些高维玩家,参与了主线,却不参与结局,只是接取一些支线任务。
比如科莫塞特的家主,即德里克,在伊尔斯的观察下,他发现德里克很有可能也是高维玩家,还跟他一样是Axiom公司的成员之一。
桑渡河面对德里克时,没有触发更新,极有可能是因为德里克选择了辅助主线,而不是影响主线的情感走向。
至于选择辅助的高维成员,身份信息在乐园中是加密的,无法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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